墨
玄坊
▤
我和大志沿着大街走了一会儿。
雨下起来了，而且越下越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们就近找到一位咖啡馆，坐在一个临窗的位置。
大志点了两杯热饮，我和他望着窗外来往的匆匆的行人，想着各自的烦心事，都比较郁闷，一时相顾无语。
过了一会儿。
大志率先打破沉默。
"大国，我最近想了一段时间了，有个决定想和你说一下。其实一大早你来公司的那会，我正在想怎的和你说我的决意呢。"
我望了望他，感觉他的神情很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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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彻底的拂袖而去北京了！"
大志的话让我再次有些吃惊。
"为何物？何物叫彻底的离开北京？"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还是不太相信如此突发的变故，看着他，希望自己听错了。
"我是认真的。"
大志再度强调了一遍。
"为什么？你现在北京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我想回省城了。"，大志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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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自己现在北京没有何物留恋的了。"
"我北京的房产都转给你吧，你给我现金，我需要资金，回省城去创业。"
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脸惊愕的望着他，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层含义。
"你的意思是，不再和我合作了，要回省城单干？你准备做何物？"
大志苦笑了一下。
"大国你别误会，其实咱哥俩这么多年，我始终在跟着你的思路做事，回省城的想法我也有了很久了，北京真的不太适合我。"
"我在此处生活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
大志的情绪有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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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没有北京的户口，没有北京的社保，就有那么一点财物，北京的消费这么高，我都不心知自己哪天干不动了，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北京这几年空气质量越来越差，我也不喜欢。"
"北京的人与人之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更不喜欢。"
"我不是北京人，一位北漂，等再过些年我有了儿女，我的孩子上学都成问题，你说我还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他一股脑说了一堆北京的各种不是，似乎自己的所有不幸与北京生活有着不能脱开的干系。
我瞪着他，听着他唠唠叨叨的陈述，这么长时间以来，头一次听到大志的这种论调。
北京不好吗？
我问自己。
我们现在的所有成就拂袖而去北京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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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城，我们差点血本无归，被人家像猴一样耍，哪里有半点公平？
做生意还能找到比北京外部条件更公道的地方吗？
我不禁很怀疑。
"行了，哥们，不说北京了，你先说说你回省城做何物吧？"
我打断大志，试图从另一位角度，理智的说服他放弃狂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还没想好。"，他回答的很干脆。
"算我一份吧，不管你干何物。"，我盯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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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躲开我的注视。
"这次不行，大国，真的不行，我想自己做点事情，证明一下自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拒绝的很坚定，毫无商量余地。
"你还是做我们这样东西行业吗？我觉得你能够调一部分单位的主力去协助你。"，我想换一种方式，还是把他留下来。
"不不，我心知你的想法，大国，谢谢你，真的，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只是，这次我能够肯定的是，我绝对不会再做我们的行业了，故而，单位的资源，我什么都不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我目前需要财物，也只要财物，把我的房产换成资本。我北京的房产全数按目前的市价卖给单位，你如果不要，我去找别人接手。"，他盯着我，眼神很坚定。
我了解大志，他一旦决意了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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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决绝的神态，我很心痛。
我隐约心知他坚决拂袖而去北京的理由。
但是这种拂袖而去的方式一时间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你不用着急决定，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先休息半个月，我们后边再谈这件事，好不好？"，我柔声的劝他。
说不定时间能治疗他当前的情感伤痛，也能让他要强的个性不再如此的鲜明。
"不，大国，你错了，这次我是彻底想好了，我把北京的事情办完，准备出去转转，用半年的时间四处走一走，也顺便用半年的时间去想自己后半生做何物，只是，现在退出单位，离开北京的决定，是我业已想了很久了，你不用再劝我了。"
说完，他站起身，宛如被自己的决意所鼓舞，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又重新让他焕发出了许久未见的激情。
"感谢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支持，鼓励，大国，我真的要走了，也许我们下次再见，不一定是在省城，而是在一位全部陌生的城市的某条街道上，就像刚才那样，我们再度并肩走在一起。"
说着，他有些莫名的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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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骤然对我如此客气让我感觉无所适从。
我惊慌失措的望着他，这已经完全不是我所熟知的大志形象了。
"祝福我吧，我其实业已把房产都业已过到公司的名下，我也心知，单位一时间没有那么多资金，你盯着办吧，分几次转给我就行，其实刚才我对你说，你不收我的房子，我就去找别人，是和你开玩笑的。"，大志说罢，眼睛里亮晶晶的，眼神也有些闪烁。
"做地产是兄弟你的专业和专长，我要把自己的那点老本，交个最专业的人，也是让我最放心的人的手里。"
"我今天就拂袖而去北京，你近期先不要和我联系，我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你要走，怎么咱哥俩也得喝个散伙酒吧？"
我有点恳请的语调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是我们是兄弟啊！
"不啦，我怕自己忍不住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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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喝！"
说罢，他离开座位，大步向入口处走去。
外边依然下着雨。
"你要去哪？"，我盯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声音哽咽，心里很难过。
一种失去挚友的绝望情绪在全身蔓延开来，内心深处的痛楚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我知道，这是大志最个性的地方，他这次走后，也许我们再度相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他听到我的呼喊，摆了摆手，没回头。
"兄弟，我走了，你也别婆婆妈妈的，赶紧回单位去干活吧！"
说罢，他义无反顾的钻入雨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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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多时，便消失在北京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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