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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不用管她，把药灌进去便是，我没有彼耐心再多等瞬间。"
"是"老管家毕恭毕敬的回道，说罢便撬开景离的牙齿，将那碗药硬生生的灌了进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咳咳..咳咳..."景离恍然睁开了眼，体内始终苦苦压抑的热流也奔涌而出，顿时满口温热，血腥刺鼻。
明知是自己的血，景离却嫌这味道腥臭难闻，只道自己身体竟污秽至此。
可她却并未瞧见自己喷吐出的并非寻常鲜血，而是一团乌黑里裹着些红色，味道就是由那些蚀骨剧毒散发出来的，夹杂着浓厚血腥味，更是催人欲吐。
难闻的刺鼻气味弥漫在小小厢房里，守在他旁边的老管家都感到胸中翻腾欲呕。
老管家不多时拉开门窗，一边禀报着女子已醒，边却退出门外。
景离心知装晕不成，可却吱吱呀呀的说不出一句话，此时正悲痛间，又是一口血溢出唇角，顺着脸颊滑入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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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离的思绪凝滞了一下，又胡乱想着，这人怎会知道她的身份，难不成是太后派来杀人灭口的？
正惊慌时，却听耳畔一道轻狂的声音传来，道："你醒了？景家大小姐。"
"我叫顾易。"那人语气轻描淡写，"麻烦小姐宁静一些，我平生最不喜聒噪。"
四周恢复了平静。
景离听闻这话，一点一点地变了脸色，不敢再与他辩驳，慢慢静下来。
大名鼎鼎的当朝右相，心狠手辣，掌握了半个朝政，近些年来始终与定国将军府分庭伉礼。
定国将军府一旦倒下，他就会暂时成为最大的赢家。
那人也顿住，目光在景离脸庞上又审视一番，方才继续道："我不是白救你，只是希望小姐能委身去鸾吟居，替我做个眼线。"
见景离脸色一点一点地难看，顾易又道："我一向不喜欢绕圈子，去还是不去，小姐给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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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吟居是何物地方，她岂会不心知。
长安最大最繁荣的青楼，往往是富家子弟和官宦的首选。
她知晓一旦去了那鸾吟居，自己将会面对何物。
顾易见景离不言语，慢慢蹙起了眉头。
只是他刚要开口，便见景离果断的轻轻点头。
"什么？"顾易略带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估计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她会答应的如此干脆。
景离只是看着他，缓慢地吐出两个字形："我去。"
虽是无声，但那口型顾易还是看的明明白白。
顾易挑眉，那宽大的袖下，一道隐锐的刀光一点一点地消逝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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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深宫之中。
夜幕高举,皇宫通往外处的大门缓缓关上，错落有致的殿群中央坐落着一座厚重而肃穆的大殿,沉郁的殿影带来阵阵压迫感,其上的红砖绿瓦无一不被渲染成墨.
慈凤宫内，地下跪了几个宫女和太监，太后阴晴不定的躺在榻上，手里攥着一串被打磨的光亮的佛珠。
"半蓝，你说哀家该怎的处置这样东西宁折？"太后沉默许久，沉声道。
半蓝略微的帮太后揉捏着肩，摇摇头："半蓝知娘娘心中定已有决断。"
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可哀家这么做，澈儿会不会恨我？"
半蓝道："会，但也有可能不会。"
"此话怎说？"太后猛地睁开眼，抬眼望向半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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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蓝垂眼："半蓝只知，宁折对皇上十分重要；但太后娘娘，依然对皇上十分重要。"
太后不心知七星阁是皇上的组织，因此她更是不能乱了阵脚。
宁折固然对皇上重要，可她毕竟鲜少有机会见到北堂澈，更是没有见过宁折，因此她无法衡量出，宁折在皇上的心里究竟是何等地位。
可凭她的眼力见儿，若是皇上在此，是一定会保住这样东西宁折的。
太后闻言，却是沉默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跪着的下人们皆大气不敢出，头也不敢抬。
终是听见几颗佛珠散落在地发出的嗓音，在此刻宁静的寝殿里却是如雷贯耳般的嗓音。
太后眼底变了一下，终是何物都没说。颇有韵律的摇了铃铛，底下的几个宫女太监皆俯身扣了一头，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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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刚发出去，半蓝感到屋中气氛不对，"娘娘这是？"
太后伸手拍拍她，冷声道："此铃一响，便是皇室逮捕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半蓝犹豫了一下，却听见太后淡淡地道："半蓝，哀家始终认为你是个懂大局的人；一来，这定国将军府无缘无故倒了，我们需要一位合适的替罪者和开脱者，二来，哀家也是为澈儿着想，既是一开始便是澈儿在利用宁折，那么现在他业已失去了原本的价值，他该倒了，三来，哀家一向信左相大人的话，他即说出成也宁折，败也宁折，那哀家便不会在让这个宁折存活在这样东西世上。"
话刚落音，半蓝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些许犹豫和怜悯之色。只是再怎样，也打动不了太后的铁石心肠。
太后淡淡一笑，俯身将底下的几颗佛珠捡了起来，裹进衣襟，一擦拭着，边对半蓝道："人而不仁，则道易息；可太过慈悲，或许不是好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半蓝一言不发，只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主上，希望这一次太后娘娘的抉择，并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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