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真相是何物？
明少忠的心里仿佛有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情，令他无论面对怎的样都威胁都保持缄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将他毒打了一顿，见效果不佳，便放弃了。
"这世上心知真相的人不止你一位。"我说，"你不说，未必柳无风不会说。即使柳无风也不肯说，我还可以去见赵构！"
"皇，皇上的名讳......也是你可以说的。"明少忠不知哪里来得勇气，竟然开始质疑我。
我很生气，又将他毒打了一顿。
自从我抢劫了柳无风多年的贪墨。我便已经成了柳无风的生死敌人。
很久，我都没有出现在柳无风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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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次，我定要要弄得清清楚楚。
青帝喊住我："你要去哪？"
我说："去柳无风府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青帝呵呵笑着说："可你却未必能见得到他。"
"怎么会？"我不解。
青帝只是呵呵地笑着。小月说："柳无风根本不在他府上，他现在在天目山。"
天目山？！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说："他去天目山做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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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说："此刻各大门派的人都在天目山上。而天目山这时已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难道你想不到皇上要做何物吗？"
我抽了一口凉气，说："他，他要灭了整个江湖？！"
青帝叹了一声，说："江湖气数已尽，存亡只怕也便在这两日了。"
这样的事真的要发生了吗？
当我听到青帝叹息的时候，始终不肯相信，脑子里闪过无数猜想，却都又一一否决。青帝的话应当是合理的，倘若各大门派不涉及朝廷的权争，或许他们还有生存的余地。可是这些年里，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越来越被赵构忌惮，越来越让他不能容忍。
我说："把剑还给我。"
"你依旧要去？"青帝问。
我说："不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样的事发生。"
青帝呵呵笑道："你从不被各大门派的人放在眼里，你也恨透了这江湖上的众多人，此刻他们都在天目山上。那些人的生或者死，值得你去冒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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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愣住了。
我历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这些年来，无论做何物事，我都凭着自己第一时的冲动，无论对或者错，做了便做了，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值或者不值。
当有人第一次问我值不值的时候，我竟然无法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青帝说："等你想明白了再去吧。这把剑我先把玩数个时辰，等你告诉我答案的时候，我再还给你吧。"
青帝一纵身，带着血芒蹿入林中。随后，林中红光晃动，剑鸣如雷。青帝笑着："好剑，不出所料是好剑。"
那一夜，我在茅舍外的巨石上坐了整整一位晚上。
任凭凄凉的晚风吹得我浑身冰冷、打颤、抽搐......小月手拿狐裘披风，挂着我肩头。我将披风扫下，说："我不冷。"
小月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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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去哪里？"
小月说："天下这么大，去哪里不行？这里本来就不属于你，你何必硬要趟这浑水？"
七年前，我走出雁荡山，像一条小鱼一样，一头扎进了这个混浊不堪的江湖。经历种种，各种纠葛，纵然都不是我本意。但在这江湖里游得久了，却对这片混浊生出了难以割舍的眷恋。
诚然我恨着这片江湖里的许多人。我恨他们的狡诈与无情，恨他们的利用与鄙视，但弥经一切，我越发期盼这这片混浊的江湖一点一点地清澈。
纵使江湖人有错，但这样东西江湖并没有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江湖中还会出现另一个白景行，另一位周望安。只要江湖还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天色拂晓。
我对静静守了我一整夜的小月说："再容我任性一次。此后，我带你浪迹天涯，不再去问这江湖上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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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盯着我，眼波流动，黯然神伤，她一言不发，旋身踏入了茅舍之中。
瞬间之后，青帝如魅影一样从树林中闪来。他抚摸着血芒剑，剑身如血，鲜艳欲滴，仿佛是八月里熟透的石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它历来没有如此鲜艳过，仿佛是经历了一场神圣的洗礼，驱尽杀戮，洗去铅华，世间种种纷扰，错综复杂，皆然而是一个"义"字了却。至于值与不值，那只能用余生去衡量了。
"想清楚了？"青帝开口问道。
我说："没有。但我还是要去。"爱心999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说："陈伯洋已经死了，这样东西江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取我性命。只要小月还在，我便一定会活着回来。"
青帝说："你可心知，你这一去可能不会改变什么，反而赔上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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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帝将血芒送到我面前，我接过血芒，它发出一声亲切的低吟。我知道，这一次，它终于不再是一把邪剑。
我说："前辈。"
"你叫我何物？"青帝对我突如其来的敬称颇感意外。
我说："前辈，请你把小月留在这里。"
"你不想她和你同去？"青帝问。
我说："是。我挂念她会有危险。"
青帝长叹，说："那婆娘听了小月的话，不肯对你说实情，但我并不认为这件事能够瞒着你。"
何事瞒我？我颇为疑惑。
青帝说："小月在青崖谷绝壁身染剧毒，纵然莫遣精通医道，善于解毒，保住了她的性命，却保不住她的容貌。如今她恢复容貌，你可知是付出了怎的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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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暗自吞咽口水，想心知，却又不敢问出口。因为我听得出，那一定是一种不菲的代价，或许是百般痛苦，千般牺牲才换来的。
青帝说："世间有一种花名叫仙女蒿，花汁涂沫于体表，可让肌肤腐烂而后重生。那纵然是一种极为痛苦过程，但却能够让已经失去容貌的人重新变得绝美。"
肌肤腐烂而后重生。
我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不忍去想象那个过程。
然而，但是......还不至于这些。青帝又说："这花纵然神奇，却有剧毒，是一种世上根本没有解药可以解除的剧毒。"
"小月中了剧毒？！"我急切地问。
青帝说："你放心。她不会死。"
我心稍稍安定了些，问："那中了这种毒会怎的样？"
青帝直摇头，神情之中皆是惋惜。他说："中了这种毒的人定要常年服用仙女蒿，一旦断药便会浑身痛痒，生不如死。但这毕竟是一种毒草，长期服用致使毒素积累于体内，虽不会随即死亡，但最终又会大大缩减人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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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小月的牺牲。
我怔怔的盯着茅舍，心里如同刀割锥刺一般地疼。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小月。
或许你介意，或许你只想让最好的你站在我面前，完美无瑕，但你可知美玉再美，一旦失去了也是一无所有，黑石再丑，能长久陪伴也是永恒。
青帝说："小月不告诉你，她自有她的想法。我把这一切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辜负了她。"
我深沉地吸了一口气，说："我懂。我只当自己从来没有听过。"
青帝微微一笑，绝尘而去。
天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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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时已被柳无风率领的十万大军围得水泄不通，犹如铁桶一般。一只鸟飞出山林，方才叫了两声，便有一只箭拉着破空的哨响将它射杀。
当真是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看来，这一次赵构是下了狠心，一定要将各大门派伏杀在天目山上，片甲不留。
我望着天目山下中军营帐，柳无风便站在营中的空地上，身影隐约可见。我一阵疾驰，在万人不及反应的瞬间，站到了柳无风的面前。
柳无风望见，重重地哼了一声，侧过身去问："你来做何物？我已身无分文，没有什么可供你抢劫的了。"
我说："我不是来抢钱的。我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我心知，这次他是真的恨我了。对于一位视财如命的人来说，抢走他的财物财，甚于夺走他的生命。
柳无风说："何物为什么？这是皇命，是圣旨！"
我说："他们不过是几分江湖人，区区几千人。怎么会非要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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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无风说："他们纵然人数不多，然一旦有了祸心，堪比几万雄师。当年管天下之祸恍如昨日，并非是要赶尽杀绝，不过是替皇上免除后患而已。况且......"
柳无风话说到一半，戛但是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追问："况且什么？"
柳无风依旧没有说。
我提剑横在柳无风的脖子上，这一个动作引得数以千计士兵将我团团围起来，步步逼近，只要我的剑再近半寸，他们便要以刀剑长矛将我碎尸万段。
柳无风很平淡，他说："你业已劫走了我的金银，我也不在乎再送你一条性命。你欲取便取，量你也走不出这万人包围的中军大营！"
柳无风的威胁铿锵有力，句句无虚。只是，剑业已横在了他脖子上，他又说了这样的话。此时撤了剑，便意味着我受了他的威胁，认了怂。
我说："你真的舍得和我同归于尽吗？"
柳无风思索瞬间，放开嗓子吼道："将士们。我死之后，决不可放过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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