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当我回到客栈时，陆游正焦急地站在入口处张望。
他望见我，疾步迎上，问："姬兄，你去哪里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看他神情急切，以为又发生了何物事情，慌忙询问："怎的了？"
陆游说："方才我见你不在屋子，恰好又听见门外有差役在大喊抓人，担心你出何物事情，正准备出门寻你呢。"
我心里一阵温暖，说："我没事。"
陆游说："我总感觉这镇上不甚平稳，怕再有是非。适才我去看过李兄，他身体尚可，不如我们连夜赶路回临安吧，以免夜长梦多。"
我说："好。"
我那是自然觉得这样很好。刚才在巷口的遭遇至今让我惴惴不安。我只是无心睡眠，想出去逛逛，不想却无端地碰见了皇上，纵然在百姓的口中他并不是一位好皇上。但他毕竟也是九五至尊，比武林盟主更加高不可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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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惶恐，何况慌乱，只怕躺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何况，刚才我已经暴露在差役面前，恐怕他们现在满镇搜捕的不仅是皇上，还有那个砸了水缸，放跑皇上的我。
年迈的老牛迈着沉重的步子，拉着破旧的板车，带着我们三人，披着月色，在前往临安府的路上颠簸着。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仰望长空的明月。
四周恢复了平静。
长空，白了，又黑了。
圆月，落了，又升起。
又是一位月夜。
我翻下牛车，抬头望着娄琴客栈的招牌，心中一阵激动。入口处两个照明的灯笼，散着微微的红光，在夜风之中略微摇曳，仿佛是娄琴的两颊的腮红。
终于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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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李小谦牵着牛，叫道，"这是何物东西？！"
我循声看去，娄琴客栈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位木桩。
但那绝不是普通的木桩，它一尺多高，如大腿般粗细，却笔直地插入地面。这木头通体呈现暗紫色，表面凹凸不平却油光发亮，在月光照耀下，更显得光润明亮，仿佛每一道木纹里都能挤出油来。
我走过去仔细查看，却见木桩一侧贴了一张字条。
那是娄琴的字。
娟秀而丰润饱满，就像她曼妙的身姿，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把。
"贵重物品，勿栓牲口！"我轻声念道。
李小谦一把撕下纸条，将牛绳套在木桩上，说："一块破木头，给盘成这样，谁这么闲？！"
我问："什么叫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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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谦将牛绳拴好，疲惫且饥饿的老牛果然开始舔舐那根油亮的木桩。他呼了一口气，说："怎的说呢？盘就是摸，逮住一个东西使劲地摸，久而久之这个东西就会变得像锃光发亮，就像这块木头一样。"
我"哦"了一声，忽然不由得想到了圆通，他那一抹雪亮的光头仿佛在我面前闪耀。我说："圆通的头也是这么盘出来的吗？"
李小谦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接着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表情痛苦却仍然抑制不住地笑。
我问："你笑何物？"
李小谦边笑边点头，说："对，对，对，圆通的头也是这么盘出来的。你要不要也盘一位？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地笑着，不一会儿，李小谦的伤口就渗出了血。
真的有那么好笑吗？我不解。
李小谦见伤口出血，笑声戛然而止，怒道："好你个姬旦丙，老子的伤口二十多天都没崩开，业已愈合了倒让你给崩开了！"
这事能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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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一听到李小谦的伤口崩开了，慌忙跑过来，他揭开李小谦腹部的衣裳，查看了一番，说："并无大碍，但李兄还是小心才是。"
正说话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站在入口处的，并不是娄琴，而是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他两撇小胡子在嘴边静静地躺着。
"王....."我忘了他的名字，但我想起他的道号，"重阳子？！"
他呵呵一笑，嘴上的两撇胡子开始翩翩起舞："高人！你可回来了！"他快步上前抱住李小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很快，汤明法与娄琴的身影相继出现。他们看到我们都是十分喜悦，但不知为何，总感觉他们的眉间锁着意思忧虑。
"这是怎的了？"或许李小谦也发现了他们神情中的异样，开口询问。
娄琴叹了口气，说："进来再说吧。"她刚要转身，发现了正在啃咬木桩的老牛，扭头向屋内大喊："来人！把那畜生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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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琴指了指木桩上拴着的老牛，店伙计恍如大悟，屁颠屁颠地解开牛绳，拉扯着依依不舍的老牛向后门走去。
一位伙计屁颠屁颠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站在入口处，逐一审视着我们。，许久，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娄姐，弄哪个畜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娄琴客栈里。熟悉的厅堂，熟悉的桌椅，熟悉的一切。
坐在屋里，我感觉疲意全无，心中惬意，浑身上下颇为舒爽。
但，不多时，我便发现娄琴客栈的气氛异常的严肃。汤明法、重阳子，还有他们的两个四个兄弟都在娄琴客栈里，所有的人都绷着脸，表情凝重，宛如有大事发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到底怎么了？"李小谦问。
娄琴说："圆通被官府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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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和李小谦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叫道。
陆游也一脸焦急："官府为何抓人？！"
娄琴说："官府说，圆通大师未经批准私自建设寺庙。并且他近日收了数个弟子，私自剃度，有违律法。"
李小谦瞪大目光，说："还有这样的规定？"
重阳子说："高人如此渊博，难道不知道律法中有此一条？"
李小谦喃喃自语道："老子是学中文的，又不是学历史的。"
重阳子一脸懵懂，问："高人何意？"
娄琴说："先不要讨论这些没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解救圆通。"
是啊。圆通入狱了，这意味着禅慧寺毁了。我和李小谦的一成香火财物也没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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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如何？！"重阳子叫道，"当日我接到娄老板穿信说高人的师父被捕入狱，我连夜叫了兄弟们前来，只等高人一句话，贫道及众兄弟身先士卒，甘为差遣。"
自从李小谦给了重阳子一位"唉嘶必"之后，他便认定了李小谦是学识渊博的高人，满心敬仰，甚至要为他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李小谦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别，别，王真人，这样东西人情我可还不起。"
重阳子还想说，但却被汤明法打断了，他说："大家不要急躁。眼下圆通大师纵然入狱，但并无性命之忧，我们若过于冒进，只怕会害了大师。"
陆游说："这位兄台所言甚是。家父在临安府有些故交，不如明日我去拜访几位，打探一下消息，再设法营救不迟。"
众人相互对视一番，纷纷点头。
陆游盯着李小谦，问："李兄意下如何？"
李小谦说："有劳陆兄了。"
圆通的突然入狱，让我们原本欢快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这夜，娄琴张罗着我们住在客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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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柔软而舒适地床上，久违的亲切感原本应当让我感受到可贵的幸福。
但是，这样东西夜，却注定沉重而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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