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唐闲做了一位梦。
梦里他从另一位梦中醒来。醒来的时候，旁边躺着歧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两个人挤在一间小帐篷里，帐篷外，下水沟特有的臭味传来，嗅觉灵敏的他，加上饥饿感，让唐闲感觉到脑部有些发胀，恶心。
他拔掉了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管子，这些管子就像是某种数据线缆，连接着一台古怪的机器。
歧源的表情很平静，睡的很香甜也很深沉。唐闲原本想叫醒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离开了帐篷外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到，此处就像是一位避难所，帐篷一排连着一排，里头的所有人，似乎都和自己与歧源一样，插着某种奇怪的数据管道。
唐闲又望了望天空，发现一千米高的长空上，忽然有了一层巨大的，无法看清边际的天花板。
【层级第一层，当前剩余秩序值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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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闲呆住，识海久违的传来了提示，但却和以前显现的方式不同。
就像是自己的身体还是这些硬件配置，内里的ui却发生了变化。
他内心生出极旷野不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缺呢？黎小虞呢？为何物躺在自己旁边的是歧源？
歧源不是业已在伊甸之主的神国里消失了么？
唐闲想起很清楚，歧源将未来留给了祈缘。
可为何自己一觉醒来，却见到了歧源？
这些帐篷里，都住着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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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之上的天花板又是怎的一回事？
远方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大哥哥，这个面包咋卖呀？"
"二十五秩序值。"
"能少点么？我的寿命只够换十九秩序值了……"小女孩的嗓音传来。
她好像很饿了，正在和某个拥有粮食的男人交谈。
这两个人的嗓音，都让唐闲感觉很熟悉，但他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唐闲顺着嗓音走过去，发现强烈的饥饿感在不断的影响自己的判断力。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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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这么饿？
"也能够，寿命不够了的话，就拿别的换，你有什么人脉关系么？比如认识某个大人物？"
"我……我想想……"
小女孩吞了吞口水。
唐闲从远方望过去，发现小女孩竟然是唐小九，而此时正与小九交易的，则是宋缺。
这不可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缺的变化很大，身体还是那具身体，但气质扮相全然变了，这会儿的宋缺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奸商。
唐小九也没有了孩童的稚气，她饿了，很饿很饿。
原本圆嘟嘟的小脸看起来也变得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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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九摇了摇头说道：
"我上次……似乎为了换吃的，已经卖掉了我的人脉……"
人脉怎么卖？
唐闲有些狼狈的走向这二人。
宋缺见有人走来，收起了手里的面包，开口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找吃的？"
他不认识自己了。
唐闲看宋缺的神态，就像是生意人看一位陌生顾客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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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闲点点头，开口说道：
"我还有二十五秩序值，我要买下那个面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价格二十五秩序值，你也买吗？"
"刚才你报的不是这样东西价吧？"唐闲诧异，宋缺都会坐地起价了？
"她是她，你是你，怎的？底层这样东西地方，你还指望我跟你讲公平？你看起来，寿命余额和记忆余额都不足了，我心知你们这种人，用秩序值去换取美妙的梦境，但你没想到吧？在你饿死前，这样东西梦就醒了，你无法逃避饥饿与痛楚。总之，你爱买不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唐闲的肚子咕咕叫着，唐小九盯着唐闲，感觉这个大哥哥似乎有点眼熟，但她的眼里还是带着敌意。
因为面包就那么点。被别人买走了，她就得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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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卖给我吧，我有狩猎记忆。"
"狩猎什么生物的记忆？"
"地狱三头犬。"
"这么说你还有天赋？天赋卖不卖？"
唐小九警惕起来，天赋那是自然也能够卖，但倘若天赋卖了，就再也无法去矿区狩猎生物，换取秩序值了。
她轻摇了摇头说道：
"狩猎记忆，加十九点秩序值，和三个月的寿命。求你了……"
宋缺点点头，这买卖划算，一点也不理会旁边站着的唐闲。
他开始往回走，宋缺盯着唐闲的背影，轻摇了摇头，暗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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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闲不解，这二人怎的了？这样东西世界到底怎么了？
"晦气。"
唐闲走的不多时，他内心的疑惑让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他太想知道此处到底怎的了。
他要回到帐篷里，准备拔掉歧源身上的管线，询问歧源。
歧源一定是知道的。
回到帐篷的时候，唐闲诧异的发现，歧源已经醒了。
"这一切怎的回事？百川市呢？此处是哪里？矿区呢？"
歧源一点不奇怪，上次唐闲也是这么问的。
"你只记得梦里的事情了，却忘记了现实的事情，原来你拿秩序值换取的，是虚无。"歧源的语气不再像以前一样充满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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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看起来，倒更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女人。
"这一切怎的回事。"
"还能怎的回事，你失败了呗。这里是伊甸的新世界，一个情绪，寿命，记忆，人格，你能想到的种种东西，都商品化的了绝对秩序的世界。"
"不……不可能，何物失败了？我明明打败了伊甸之主的。你我联手，你在我写下黎小虞名字的时候出现了，将我带出了废墟！后来我成了秩序者，借由你我的联手，终于打败了伊甸的！"
"你输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记忆里的世界才是假的，这里才是真的。你在进入伊甸废墟，寻找出路的时候，就已经败北了。"歧源平静的可怕。
唐闲怔住，脸上的肌肉缓慢地的被恐惧扭曲。
"不可能……不可能……"
"那之后的一切，然而是你在梦境里看到的。你沉迷于那个梦境，越发的堕落。曾经的你，也是一个英雄，但现在，所有关于英雄的记忆，你都忘记了。"
"你把这些记忆全数换成了秩序值，也就是这样东西世界的货币，再用这些东西，去不断延续你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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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听你说的梦话，似乎都和黎小虞生了孩子吧？梦境真美好啊，难怪你愿意拿这么多秩序值去换。"
"但你不知道吧，百川大战，她和很多人一起，死在了百川市，你在百川市的伙伴，活下来的就几个。"
"然而这些人，经历了许多次交易，人格，情绪，记忆，人脉，他们现在的灵魂早已和你所知晓的，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唐闲惊得后退了两步，险些站不稳。
歧源说道：
"你还有最后二十五点秩序值，那是你用最后的一点记忆换来的，你能够拿去买个面包，也能够拿去换个梦，现实这么可怕残酷，还是继续做梦吧。"
唐闲没有动，无限的恐惧让他整个人仿佛魔怔了。
"安然接受现状吧，还是说……你打算再来一次，与伊甸之主的对抗？但它……已经变成了这样东西诡异的世界本身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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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的，窝囊懦弱，一切都没有了，你要怎的做？"
……
……
唐闲醒了。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一千米高空上的巨大的穹顶，而是百川市自己住宅里，熟悉的吊灯与天花板。
黎小虞就在旁边，枕着他的胳膊。
唐闲盯着这一切，一点一点地反应过来了，刚才那是一个梦。
梦里面是有逻辑漏洞的，如果自己的记忆全数换成了秩序值，那又如何会想起宋缺他们？
他的呼吸有些不自然，心跳也很快。只因这个梦真真切切吓到了唐闲。
倘若……这样东西世界真的有平行宇宙，会否这个梦，就是彼宇宙的人，传来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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