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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一拍脑袋："我说呢！怎么还没开始跑，就有人让我们唱！哥……呃不，大乐他爸，你这招儿行啊！"
李英俊说："就是这样东西没跟大家提，我跟他们说，每从他们家点一首歌，他们就有一成的提成。也就是说，每首歌两块，如果点的人是在他们家吃饭，那就给他们家两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老翟头目露不舍。
"翟大爷，这两毛财物，其实都是我们的辛苦财物，对我们很重要，只是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你想啊，唱十首才两块，只是我们不用挨个跑了，一来节省力气，二来，显得我们姿态高，不是那种寻常卖艺的，三来呢，对人家也算是不白用人家，一点点心意。"
老翟头挺面红耳赤："俊朗，你干吗跟我说……我可没舍不得。给，我同意给！"
刘海和梅子也猛点头："你说了算吧。"
"那好，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人送财物去。"
大乐说："翟爷爷，你不陪着我爸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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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翟头纳闷的说："我干吗要陪他去啊？"
大乐说："他算错了钱怎的办？"
老翟头哈哈大笑："那带我也没用啊，我又不会算帐！放心吧大乐，你爸精着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哦。"
李俊朗返回了，蹲下来唰唰在纸上猛写。
"有几家没要财物，得记下来。好啦！"李俊朗坐在地上，把衣服里面的钱都掏出来了，放在地上，"大家开始数财物吧！"
半夜五个人坐在灰飞烟灭的大排挡前面，数钱数的欢声笑语，热火朝天。
"快看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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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是假的不？"
"一、二、三、三块一、四块一……"
"我这堆数完了。"
"哇！"
"你再帮我数数，我怕数差了。"
"呸呸。"
"别忘了，此处还有硬币。"
"怎的好多毛票？不是两块一首吗？"
"笨啊，刚才不是给人一成吗？找的零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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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英俊说："好啦，你们的都是多少，报一下，我来算算。"
刘海说："二十块零八毛。"
梅子说："十六块四。"
"我这里有……三十二块五……别是数差了吧，我再数数，俊朗，你不忙记。"
"瞧你那点出息！"李俊朗心里说。
"翟大爷，你别数了，就你刚才搂的堆儿大！"
"爸，二十五块七。"
"哦，我这里还有十五块零四角财物。一共是一百一十块八角财物。大乐，你从你那堆里拿出来七块四角钱给你翟爷爷，剩下的给刘海和梅子。"
"李叔，你一点也不拿，这不好。大乐夜间怪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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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我有那么老吗！我只然而生孩子生的早了点！"李英俊心里很排斥这样东西"叔"的称谓。
还没等他拒绝，大乐说话了："我爸说不要就不会要的，海哥，梅子姐，你们留着吧。再说……"大乐笑了一下。
"再说何物？"梅子很好奇。
"嘿嘿。"
大乐和李俊朗猛吃饭，不吭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二乐说："最后一天了，大乐，你作业完成了吗？"
大乐点点头。
三乐说："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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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乐狐疑的盯着李英俊："爸，你是不是帮大乐完成作业了？"
李英俊说："没有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二乐又问："爸，你也助人为乐了吗？"
李俊朗"嗯"了一声。
三乐又羡慕的说："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四乐说："大乐完成作业了，爸爸也完成作业了。你们头天都去哪儿了？"
大乐刚说了一句"我要整理报纸"，就发现两个裤腿两个袖筒都被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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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朗心虚的放下饭缸子："爸还有事，先出去了。"
"大乐大乐，你怎么做作业的？"
"你不告诉我们别想出去。"
"爸爸是不是帮你了？"
"呜哇……"
一位小时后。
从高到矮五个孩子站在李俊朗面前，李英俊差点栽到后面的铁牌子上。
"大、大乐，你怎的把他们带来了？"
大乐无可奈何的翻白眼："谁让你留那么怪的作业啊！好汉难敌八拳。我要是不同意他们来，我自己今天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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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李俊朗只好蹲下来，盯着他们。
"孩子们，你们来了也没法完成作业呀。"
四个孩子坚决的看着他。
"孩子们，回去吧，我们在此处要工作到半夜两点多钟，你们会困的。"
四个孩子一起摇头。
"二乐，听话，家里除了大乐就是你大了，你把他们带回去。"
"我不回去，我会伴唱。你不信问大乐。"
"行行，我知道我知道……"李俊朗脑袋大了一圈，继续问三乐："你带着四乐五乐回家吧。"
三乐说："我也会唱歌，我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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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朗说："撒谎不是好孩子。"
大乐说："爸……三乐没撒谎啊。"
四乐哭了，把五乐的手拉起来就走："五乐，咱们走。"
李俊朗要哭了，又面向四乐："四乐，爸就心知，你最听话，你……"
五乐此时正正在戳瓶子，猛然被拉起，边走边哇哇大哭。
四乐说："五乐不哭，爸爸不要你了，我还要你。"
李俊朗听得满头大汗。
"四乐，五乐，你俩也留下得了……"
"哦也！爸爸真好！"四乐回身扑上，两手抱住李俊朗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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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五乐因为得以重新蹲下戳瓶子喜笑颜开。
李俊朗很无可奈何，掏出了一张纸，把数个孩子招呼过来，"你们要做作业，那就做吧！可你们得告诉我会什么。"
"这……"
"要不要再数数……"
"李叔，我心脏承受不了。"刘海瘫坐在地上，"刺激太多了不行了。"
梅子正挨个详细看五个孩子的脸，看完了这个看那个，还边不停的和刘海交流。
"海子，我们也生个好不好，像四乐这样的，可是五乐我也好喜欢啊，其实二乐也蛮好的，哎，三乐此处好可爱啊。李叔，你这样太过分了，人家是没有儿子才拼命生，你都有了大乐还……"
"这个……那个……"这是李英俊最提不得的地方，他自己都感觉丢人，支支吾吾了老半天，老翟头终于不再做痴呆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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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从、历来……没……见过……这、这么多……财物！"老翟头兴奋的喘不过来气了。
刘海点头："一下子又出来四个孩子，还一下子多了这么多财物，要不我怎的说心脏承受不了呢。"
李俊朗又把钱分成两堆，边拍着怀里的五乐，一边轻声说："翟大爷的，刘海和梅子的，今天是最后一天啦，大家感觉怎的样？"
刘海说："我们坚决跟着李叔走。"
李英俊有点为难："大乐还小，这数个孩子更别说了，老熬夜也不好。"
梅子说："李叔，不是就你会算术，我今天也偷偷数了，多出来的四十多块财物，都是数个孩子唱的。你不要财物，试验一周，咱们都答应了。下周决对不行，孩子们先莫论，好歹先给婶子买件衣裳！"
话一落，李俊朗沉默了。
"给我生了五个孩子的他妈……你在哪儿啊？是死是活啊？"李英俊的表情就和他的心情一样郁闷悲怆。
"我妈死了。"大乐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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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慌了："对不起啊，李叔，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李俊朗摇头，笑了一下："没事，都过去的事儿了。"
他的笑容在大家眼里显露出一种悲哀的坚强。
刘海一拍大腿："哎哎，我说，干脆李叔拿一半儿，我们和翟大爷分一半儿得了，李叔一位人带着五个孩子，不容易。"
老翟头说："俊朗啊，你同意吧，我老头子以后就跟着你了。"
李英俊说："那不行。我最多拿三成，多了我不要。你们要是同意就点点头，要是不同意，那下周我和大乐就不来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李俊朗笑了："你们放心，后面还有戏呢！"
过了不到一个星期，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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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溜大排挡，拉的挺长东西数有二十来列，南北呢，大概四五行，算是个夏天吃夜宵的好去处，李俊朗这伙人，平时在南边唱，最靠近的这行，每家都加了两、三个桌子，而北边的生意就大受影响，人都往南边靠。十来个北边的老板商量着来找，看见老翟头在里面年龄最大，估计是头儿，一把扯住。把老翟头吓得差点把胡琴掉地面了，猛指着李俊朗说："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他。"
李俊朗站在那儿，脸上刚加了一个装备——墨镜，留了点小胡子，扎着小辫子，见此情形走了上去，边走便晃脖子，掰手指头，全身咔咔响。
"哥几个找我？"
其他老板各退一步，露出一个矮胖子，待到想往后退，不心知谁背后推了他一把，反倒向前走了几步。
矮胖子硬着头皮说："大哥，能不能劳驾您换个地方唱？"
李俊朗向后看了看，偏了偏头："这地方是您家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您说您这话说的火药味这么浓呢？"
"没啊，我实在有点儿困惑。要不是您家的，怎么过来命令我换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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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命令’您，我是……"
"没命令就好，我也觉得您不像是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啊。对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李英俊一脸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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