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辰时二刻，三人回到牢中，正好赶上衙役送来朝食。凌霜忍耐已久，不再顾及吃相，将送来的吃食用去大半。
劳累一夜，辟谷术纵然可免去饥饿，但不能消除疲惫。凌霜用过以后，司马问之二人浅尝几口吃食，开始闭目养神。孕养心神同一时间，回想昨夜发生的种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跟随一夜，将近一无所获。除了与玄静兜了一个圈子，再没有获知其他有用的消息。
其实昨夜并非一无所获。
玄静带着几人兜圈子的时候，曾在几户院落前驻足，应当不是没有目的。
人性本善，人性本恶。善恶之论，数百年前地儒家先圣孟子与荀子曾有不同论断。在揣测玄静的目的时，三人选的是后者，将她定为恶人。
以恶人论断，玄静做的事情必有目的。若是与成都县百姓失踪有关，她做的事情就类似于盗贼偷窃前的踩点。
午时前后，三人精神恢复饱满。又有衙役送来午食，比朝食精美许多。三人用过以后衙役退去，退去前玄风令他告知刘节，晚食要在申时前送来，不可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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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间，因为此事险些出错。今日去以前三人都先要饱餐，尤其是凌霜。
申时将过，玄风几人前往玄静最后落脚的地方。她踏入彼处后久久没有再出来，即便不是固定居所，也是她一个重要落脚处。
不出所料，三人距离那处还有数十丈时，玄风感知到玄静还在院中。
四周恢复了平静。
等到天色半暗时，玄静从院中离开了。与昨夜相比，这次她不再双掌空空，怀中抱着包裹，包裹里面有活物。
走出院落以后，玄静去的方位是昨夜先去的那处村落。几人想疾行几步去前方等候准备，又挂念她中途改变主意，只能如同昨日那样在她身后跟随。
相比昨日，玄静纵然警觉许多，但一路行走没有变故。不久后玄风几人先后走入村落，看见玄静正在一处院落前，摆弄着手中活物。
修行可使人耳清目明，到神人境后可夜间视物。三人都有神人境修为，并且玄风已到后期，玄静刚刚将活物从布囊中取出，就被他认了出来。
长喙、短颈、黄羽覆身，玄静取出的活物是伯奇。《大荒经》和《天地异志》中对它都有描述，此鸟可吞噬熟睡人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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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山中也有对伯奇的记载，除《大荒经》中描述以外，若是以邪术教导，伯奇也可食人魂魄。玄静取出它的同一时间，玄风已知百姓失踪一事的确与她有关。
玄静取出伯奇鸟后，又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丹，送入它口中。未过多久，伯奇开始鸣叫，也如《大荒经》中记载的一样，凄惨瘆人。
伯奇鸣叫以后，不到一盏茶工夫，院门向内开启。随即有一位男人从院中走出，走到玄静面前停住，目光有些呆滞。玄静见状手中又多一物，在他面前虚晃以后，男人眼中再无灵光。
与此同时，玄静再从怀中取出一位瓷瓶，将瓶中物在男人身上倒出少许。不见烟雾和响声，男人得肉身一点一点地消融，化为血水，再化为虚无。
白日里，几人预料到她夜间会做何物为，但没有不由得想到行事手段。当时三人就有抉择，若是看到有人遇害，不得出手施救。
玄静做这一切的时候，玄风三人就在不远方看着，没有出手阻拦。
出手后确实能够救下农人，也能擒获玄静。但三人不相信此事是她一人所为，打草惊蛇以后，此事会更棘手。
为救一人，未尽全功，导致以后更多人丢了性命，这就不是在救人。
做事要权衡利弊，以一人或几人丧命保全以后更多人性命，利大于弊，除非遇难那人是几人挚友亲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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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静收取魂魄先后，是按照昨日打探顺序。丑时未到，连番炮制以后，昨日她标记猎物皆已获取。随后心满意足，向来路走去。
跟随玄静回返时，玄风心中纠结。如果她只是再次回返城郊居所，是否要擒获玄静，不能定夺。
若拿下她，不如一开始就拿下，还能救几人性命。若不能拿下，明日极有可能还有数人丧命，届时权衡利弊的天平会再有倾斜。
纠结没有持续多久，回返到半路，玄静改道向右，向着几人没有去过的一处走去。大约走了半个时辰，路的尽头出现一片树林。
距离树林百余步时玄静停住脚步脚步，四处张望。张望以后没有继续前行，像是等着何物。
没有过多久，林中传出鸱鸺叫声，连续三次方才停止。鸟叫声后玄静再向前行，走入树林中。
玄风见状，心中松了口气。
此人的确有同伴，几人之前的抉择没有出错,他心中愧疚感骤减。只是不知除了树林中的人以外，别处是否还有他人。
玄静进入树林后，三人没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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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静修为低浅，无法察觉几人跟随。但她同伴修为未知，几人要小心谨慎。
但此处距离发出嗓音的地方只有数百步，玄风无法获知那人位置，说明此人懂得收敛气息，修为至少已到神人境。
一炷香以后，估摸着玄静与那人业已汇合后，玄风不再等候，只身潜入林中。林中情势未知，他没有携带司马问之与凌霜二人，是妥协以后的决意。
愈向林中潜行，玄风愈加收敛波动。此举虽能够减少被他人察觉可能，但也限制了他探查远处情势的能力。
谨慎潜行不久，他停住脚步，靠林中巨木遮掩身形。前方不足百步的地方有亮光闪现。林中黑暗，亮光分外显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借着闪现的亮光，玄风望见一人戴着假面，此时正施展术法。玄静先前收集县中百姓魂魄的法器，正被此人拿在手中，向身旁一面旌旗引渡魂魄。
施法的时候，假面人显露修为，是神人境圆满。玄风知晓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符录，放在身旁树干上以防不测。
施展术法的间隙，玄静向假面人说着何物。距离较远，玄风无法听清，是以引动灵气，小心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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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为何？"玄静嗓音陡然增大变调，还夹杂着痛苦。
"我只令你将魂幡养料送来，从没有令你将他人也带至此处。"玄静将要咽气的时候，假面男人冷冷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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