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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虽然已经卜算出结果，天承子依旧决意放他离去，也有自己的缘由。
道人承载天道，自有天命。但天命不是死命，因果循环也不是死局。占卜之道在于料事于先加以准备。若有必要，可打破因果逆天改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司马问之的事情，天承子有能力将他留在山上躲过一时。但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每次都护他周全。该来的总会到来，一味躲避不是长久策略。
眼中不见司马问之身影以后，天承子差遣门外侍候弟子去唤玄礼来此处。放手并非放任，他终究还是有些顾虑，想再做几分准备。
近忧全数消去，从天承子居所内离开了后，司马问之心情大好。随即他步履轻盈的向下峰走去，将要走到自己居所的时候停住脚步，改向高将军那里走去。
青玄山山北一行，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是朝发夕返，但司马问之的心中另有打算。下山以后何时回返，能否回返都无法预测。青玄山中，高将军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不辞而别他于心不忍。
山中生活枯燥，太清与玉清迁至青城与龙门二山以后，宗门在几年内再无大事发生。
最初的两年，高将军无法适应山中生活，曾多次嚷嚷着要下山收拢旧部，与刘裕厮杀。但当司马问之修为与术法每有大进被他见到时，他又打消下山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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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不误伐木之功。"司马问之询问他打消念头的缘由时，他大多这样回应。
不多时到了高将军居所，司马问之见他此时正研习强健体魄的功法。功诀是凌霜为他寻来的，几年研习下来他多有收获，也是他能够耐心待在山中的一个缘由。
"高伯，明日我要下山做些事情，可能须拂袖而去一些时日。"落座以后，司马问之开门见山，说明此行来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是有了旧时部将消息？"
高将军听后凑上前来，小声询问。此前数次劝说司马问之下山皆被拒绝，此时他主动离去，令高将军觉得时机已至。
"宗门差遣，是去做公事。"司马问之赶忙澄清。
是公事，也是私事。
宗门内忌讳妄言，但他此时已不再拘泥于陈规墨习。规矩需要遵守，人也要懂得变通，善意的谎言总好过生出事端的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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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高将军听后大失所望。
司马问之没有在屋中久留，不多时起身就要离去。此时已过申时许久，他要去膳堂一趟，去要几分吃食。明日辰时一过就要下山，不知能否见到朝食。
"殿下，不久前黄凌道长曾来我这里找寻过你。"司马问之起身以后，高将军开口提醒。
再入青玄山后，高将军已极少称呼他为"殿下"。只是若以此相称，大多会有因由。
"我不曾忘记自己身份。"司马问之听后，脚步有些停顿。随即开口回应，走出屋门。
从高将军彼处出来后，司马问之改变主意，不再绕行前往膳堂，改为直奔自己居所。凌霜来高将军居所找寻他，说明之前已等候他许久。
修为至神人境后，司马问之夜间视物能力大有增长。还没有走到居所近前，已能见到凌霜在彼处来回踱步。见此情景后他疾行数步，做出匆忙赶回的样子。
"有事外出，不曾料到你会前来。"与凌霜照面以后，司马问之气喘吁吁地开口解释。
"屋中藏了何人，为何将屋门锁住，如此神秘兮兮？"凌霜没有听他解释，开口连番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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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问之去往上清峰后不久，凌霜就从地魁子彼处回返。见他屋门关着，如往常一样想要推门进去。推了几下后门未打开，仔细看过去发现已被锁住。
青玄山中相对封闭，没有盗贼，平日里众弟子没有锁门习惯。若是因私事不便见客，也都是在内侧将门抵住。凌霜见状，知道司马问之不在屋中，锁闭屋门是有意为之。
司马问之听后，上前将屋门打开，对凌霜的询问没有答复。他听出凌霜询问的语气，是久候之下心有抱怨，不是真的怀疑屋中有人。
"我求了许久，师祖说此事他不能做主，无能为力。"进屋以后，凌霜说出结果。
被地魁子拒绝过后，凌霜急于寻找司马问之，是想一起再想办法。但司马问之迟迟未归，此时已至夜间，已来不及再去游说其他长老。
"嗯，此事我有预料。"司马问之彼处已有结果，听后没有意外，心中也没有觉得急迫。
"明日下山需要的事物可曾准备齐全？"回复以后，抬头看见凌霜眼中沮丧，司马问之又有不忍，开口询问她准备事宜。
"此行耗不了多少时候，无需多做准备。"凌霜听后回应复。
即便需要准备，也没有工夫准备。被地魁子拒绝以后，凌霜又反复游说，耗了不少时间。随即在门外等候，没有时间回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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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不早，快些回去准备。"司马问之下了逐客令。
凌霜也不想久坐，听后起身离去。
凌霜不需多少准备，司马问之却需要，这也是他令凌霜离去的缘由。但在准备一干事物以前，他先取出纸笔，将天承子此前说的要义，按照脑中记忆誊写记录。
第二日卯时二刻刚过，就有弟子送来朝食，应是宗门内有人知会过膳堂。
随后又取出两部真经，真经中有他修行诸多技艺的记载，修为虽然重要，这些技艺同样不可荒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相比往日，这次弟子送来的朝食很是丰盛。但司马问之看过以后，只吃了其中的青菜豆腐与粥糊，没有动多出来的吃食。
在建康时，常听说死囚最后一餐会很丰盛，他对此虽不迷信，却很忌讳。
卯时将过的时候，凌霜就与玄风到了山门那里。等到辰时，仍不见玄风有离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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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何时下山？"等了一会儿，凌霜开口询问。
"再等等，还有人没有到。"玄风开口解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凌霜不解，她只知与师叔玄风结伴出行，没有听说还有他人，随即想要再度开口询问。
还没有开口，远方小路之上，有人现出身形，向着山门此处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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