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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36章
"还不知道，下个月吧！"子桑烨闭着目光，想都没有想，随口回回道。
其实他倒是想，等身体好些了之后回去蛇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人间的这些日子，业已荒废了修行，在这样下去，他真的要沦落到跟镜妖一样的下场了。
琴心别院，颜如玉业已在等着几人，她脸庞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眸光迷离，只是间有屡屡的白丝，这白没有增添她的苍老，反而让她多了几分魅惑。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直到唐宝宝带着子桑烨踏入，她才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脸色苍白的看着唐宝宝手心的子桑烨。
子桑烨在看见颜如玉的那一刻，心脏宛如被何物给击中，往事如烟般漂浮在他的脑海中，他蜷缩在唐宝宝的手心，身体僵硬。
"如玉姐姐……"唐宝宝也诧异颜如玉的这身打扮，上前，左左右右打量着颜如玉。
"我没事，失了一碗血，耗了几分体力！"颜如玉虚弱一笑，眼神却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子桑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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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站在一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颜如玉？我们似乎认识？"子桑烨开口，眼神复杂的盯着颜如玉。
唐宝宝更加诧异的看着自己手心的子桑烨。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子桑烨一向在蛇身的时候不屑和别人说话，这回听着他开口，还真是奇怪的事情。
她有些纳闷，此外边有丫鬟踏入，低头道，"请问姑娘，午膳的菜谱怎么安排？"
"我出去看看！"颜如玉点头微笑，接着微微欠身之后缓步离开了。
唐宝宝鼓嘴盯着颜如玉的背影，低喃，"如玉姐姐好奇怪哦！"
"宝贝儿，你出去看看颜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子桑烨从唐宝宝的手心，蜿蜒着爬下，接着停在柳西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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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宝点头，不疑有他的走了出去。
室内恢复静寂，一阵白烟过后，子桑烨恢复人的身体，定定的盯着柳西，柳西并不说话，只是坐着，略微的摇着折扇。
子桑烨走到门口，关好了木门，回头看着柳西道，"告诉我怎的回事？怎么会我会觉得认识颜如玉？"
柳西微笑，略带嘲讽的盯着子桑烨，"你现在已经有了唐宝宝，何苦还问这些个问题？"
"你告诉我，我和颜如玉之间，究竟有着什么关联？"子桑烨脸色慎重，带着审视的眸光，灼灼的盯着柳西。
柳西摇头，"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除非你自己亲自去问如玉！"
他摊了摊手，而后站起身，上上下下看着子桑烨道，"不错，竟然这么快就能恢复人身了，看来，颜如玉的血没有白流……"
子桑烨盯着他，眸光有了阴鸷之色，外面传来了唐宝宝嚷嚷的声音，她手中端了一份八宝莲子汤，热气氤氲的她整个小脸都呈现出朦胧的色彩。
她进门盯着恢复了人身的子桑烨，惊愕的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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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烨，他好美。
不似凡人一般，不过他本来就不似凡人。
还有他天生的银色气质，让他整个人都包围在一种银色的光环中。美的夺人心魄，让人炫目。
他的美不沾染任何脂粉味，从上到下，每一位细节。每一处五官，都浑然天成的美。
唐宝宝忘记了手中汤碗的滚烫。定定的看着子桑烨。仿佛头一次看见他般。
这样惊艳绝色的男子，真的是她一生的归宿吗？
"宝贝儿，你手烫不烫？"子桑烨皱眉。走到唐宝宝身前，好奇的看着走神的唐宝宝。
"烫！"唐宝宝点头，手已经哆嗦了一下。汤碗完好的出现在子桑烨的手心。他走到餐桌旁边，将汤碗稳妥的放在餐桌子上，淡漠的道。"是要摆在这里的吗？"
"对啊。对啊。子桑烨，你能够恢复人身了？"唐宝宝上前。仰着头看着子桑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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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高，她站在彼处。只齐他的前胸，他身上的波动也很好闻，清雅的。带着薄荷的清香。
"只是暂时的，等一下还是得恢复真身，宝贝儿，你盯着我是流口水了吗？"子桑烨好笑的盯着唐宝宝，伸手，抹去她唇角的口水。
唐宝宝反应过来，嗔怒，粉拳捶打着子桑烨，子桑烨被打的连连后退，苦笑，"我很虚弱，等一下要被你打回原形了！"
"叫你再胡说八道！"唐宝宝红了脸，拉住子桑烨的手，"我们下午出去约会吧！"
"约会？"两大妖精同一时间提高了嗓音，不明所以的盯着唐宝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跟烨出去约会，关你何物事！"唐宝宝皱起鼻子，不屑的看着柳西。
柳西摇头，"好了，我多事，我走开，你们缓慢地聊！"
说完，柳西走了出去，在他出门的时候，传来子桑烨的声音，"柳西，真的是兄弟的话，不管以前生了何物事，都不要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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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的脚步微微一顿，只是片刻，又恢复如常，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般，拔步走了出去。
"烨，你还没有答应我呢！"唐宝宝晃着子桑烨的胳膊，不停撒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下午出去约会，然而我这会儿真撑不住了，我得变蛇！"子桑烨说完，转身，化作了一条小蛇，盘在餐桌上。
饭后，唐宝宝抓着子桑烨，左右揉弄着他的脑袋，不满的道，"你变人啊，变人我们才能够约会……"
"宝贝儿，我元气不足，你让我休息几日，好不好？"子桑烨耷拉着脑袋，实在对她口中的约会提不起兴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颜如玉的事情，他能够肯定，颜如玉，柳西，还有他自己，一定有一段怎样的过去，而且这段过去，可能是柳西不愿提起的，不然柳西不可能瞒着他这三千多年。
三千多年？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何物他会心知是三千多年？三千年前，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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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烨！"唐宝宝不满，嘟着嘴巴，戳弄着他的脑袋。
子桑烨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蜷缩起来，任凭唐宝宝怎的弄他，他都不肯抬头。
唐宝宝不满，只是还是收回了手，子桑烨听见颜如玉的嗓音，抬起了脑袋，身体迅捷的朝着颜如玉游去。
半响，颜如玉踏入，她一见唐宝宝生气的戳弄子桑烨的样子，微笑着摇头道，"宝宝，蛇王他现在还很虚弱，你这样，他会恢复的更慢！"
颜如玉弯腰捡起子桑烨，温和的道，"蛇王，我这边有我自己炼制的花露，我把你放在花露里面，以助你的修行，好不好？"
子桑烨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唐宝宝，并不说话。
唐宝宝一位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头一次觉得，似乎自己做错了，烨他很虚弱，她该照顾他体谅她的，可是她……
他现在很烦，每一次靠近颜如玉，总是会有几分回忆在脑中出现，何况这回忆原来越清晰，并且跟柳西有莫大的关系。
她性子就是这样吗，在她那个时代，她还没有长大，她只是一个生活在父母宠爱中的温室小花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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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手指，眸子里写满委屈。
途中，子桑烨懒洋洋的躺在颜如玉的手中，他斜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道，"颜姑娘，你今年多大？"
颜如玉微笑，笑容中带着苦涩，"你不会想知道我究竟多大的……"
"怎么会？"子桑烨提高了嗓音，他直起身子，湛湛的看着颜如玉。
"三千年前的事情，你忘的一干二净，现在的你，业已有了唐宝宝，所以，你不会再想要心知我的一切！"颜如玉的嗓音，平静，无波，宛如还带着某种抱怨。
子桑烨的心，倏然一紧，三千年？真的是三千年？
可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子，能够活三千年吗？
"你，已经活了三千年了吗？"子桑烨的声音，微微颤，他不敢相信，颜如玉会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子吗？
隐约知道，似乎在三千年前，他还是蛇界的太子，在去人界游玩的时候，他遭遇了追杀，是一个姑娘救了他，她用她白皙的身子，将他僵硬冰凉的身体温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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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似乎跟这名女子海誓山盟，并跟这名女子有了夫妻之实，无可奈何这名女子受不了他的妖气和蛇毒，奄奄一息……
他被自己的回忆吓的一颤，怎的可能？他从来没有拂袖而去过蛇界啊，第一次跟柳西来人间，还是因为遇见了唐宝宝，故而他想要来人界见识一番。
子桑烨瘦小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颜如玉的脚步业已顿住，她看着花圃里面一株业已接近凋谢的芍药，眸中弥漫起雾气，"人不如新，花已凋谢，三千年，我等了你三千年……"
子桑烨被她的语气震惊的无法平静，他从她手中爬下，瞬间恢复人的身体，深邃的眸子，灼灼的盯着她，口气充满不可置信，"你究竟是谁？"
"我是欣怡，我是钟欣怡啊……"颜如玉哭了起来。
子桑烨不可置信的后退，欣怡，欣怡，又是这样东西名字，欣怡究竟是谁？镜妖找了欣怡五百年，可是镜妖却曾经被压在镇妖塔下两千五百年……
两千五百年前，镜妖究竟犯了何物错误，怎的会会被压在镇妖塔下？这一切，怎么会他感觉那么熟悉，可是又那么陌生？怎么会？怎的会？
子桑烨再也受不了，捂着脑袋，咆哮一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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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楼台上，柳西静静的盯着这一切，眸中无波无澜，"颜如玉，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他萧索的抚掌，漂亮的狐狸眼中，却看不出丝毫情绪。
颜如玉不在说话，只是抿唇，间的白丝，在阳光中格外耀眼。
"柳西，我只有十年的寿命了，十年……"颜如玉低喃。
"可是你业已多活了三千年！"柳西从栏杆上纵身跳下，站在颜如玉身前，定定的看着她。
"可是你说过，你会帮我！"颜如玉的眸中写满期盼。
柳西冷笑，后退几步，"颜如玉，你只不过仗着，我喜欢你！"
"柳西，我多活了三千年，无时不刻不在怨恨你，因为是你，让我饱受三千年的孤独寂寞，可是这一刻，我很感谢你，真的感谢你，是你，让我又遇见了他！"颜如玉上前，抓住柳西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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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西摇头，无奈却又痛苦的盯着颜如玉，"玉儿，你想没想过，我呢？我帮了你，我该怎么办？"
"下一世吧，若下一世我还能投胎为人，我再报答你！"颜如玉哭了起来，紧紧的抱住柳西，不愿放开。
柳西只是站在彼处，仿佛石化了的雕像般，没有动弹。
子桑烨一位人坐在悬崖边，定定的盯着万丈悬崖，呼啸的风，迎面吹来，风中带着腥冷的味道，深不见底的悬崖，恍若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银色的衣衫，随风飞舞，墨染的丝，在风中纠结成一片，一如他此时的心绪。
前因后果，或许他业已想明白了。
唐宝宝不是他第一位遇见的人类少女，更不是他第一位爱上的人类少女。
他三千年前拂袖而去蛇界，在人间游历，遇见的第一位人类少女，名字叫做钟欣怡，钟欣怡救下了他，并且在群妖之中，利用了镜妖的力量，那场战乱，让妖界从此一蹶不振。
镜妖犯下了天条，被压在镇妖塔下，可是镜妖念念不忘的，依旧是欣怡，那个利用他，却给过他温暖的女子。
所以他出了镇妖塔之后，依旧在寻找欣怡的转世。
而他，被父王带回蛇界，封掉了所有记忆，并且将蛇王的位置传授与他，从此，他就是高高在上的蛇王，跟人界的一切无关。
可是他在呆在颜如玉手心的时候，明明可以回忆起，彼叫做钟欣怡的女子，临死之前，微笑着盯着他，她说，"烨，来世今生，我都会等你……"
如果颜如玉真的如她所说，她就是三千年前的钟欣怡，他该怎么办？宝宝该怎么办？
可是不对，明明镜妖看见唐宝宝的时候说，宝宝才是欣怡，镜妖寻找了欣怡那么多年，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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