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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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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勉坐在一个木墩子上呵斥着手下偷懒聊天的众人。
"喂喂喂,那边数个,干啥呢?这个月分钱的时候不想要自己的那份是吧?瞧瞧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整天不好好干,啥时候能攒够财物回去娶老婆,明明是当个土匪,你们那怂样跟当个孙子似的,爷看了就感觉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举起手指指着营地外边。
"快!你们四个,都给我去巡逻,到周边眼睛放尖点儿看看,不然钱一分没有,老子还要抽死你们!"
他手举在空中做打人撞,刚才聊天打屁的几人落荒而逃。
他们都知道,这样东西领头的哪里是在责怪他们聊天偷懒,明明是被上头调来此处守着这山谷,心里不满拿他们出气罢了。虽然谁都明白,但是谁敢说呢?这不是找打吗?
其中一人眼睛瞟了一下梁勉泛着点点金属光泽的铁鞭,他靠着武器在帮里成名多年,这一鞭子要是打在自己身上。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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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光是想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见识过梁勉杀人手段他现在背上好像已经出现了刺痛感。是以他头便埋得更低,匆匆的跟上了前面几人。
梁勉心里实在是想骂娘。本来上次立了个功,奖励给自己两周的休息时间,自己本来还打算去前面镇子上的风月场所好好耍上一耍呢。天天滚刀口,又没有媳妇,更是在乎这些短暂的欢愉。要是哪一天出了点差错,滚刀口的时候滚到了脖子上,一命呜呼了,自己福都没享,不就白活了吗。
好的是,帮里赏罚分明,立了功的人,按照所立的功的等级发放奖赏和假期。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等功三周假期,银子一百两;
二等功两周假期,银子三十两;
三等功一周假期,银子十两;
梁勉上次是截了一位富商的队伍,表面上是贩卖盐铁的走私贩子,实际上队伍里竟然藏了两个天阳的女人。
他现在想起来,都两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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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镇上青楼里的歪瓜裂枣,哪能和这种姿色的女子比。何况相传,天阳的女子不仅面容不同于大楚人士,何况由于狂野民风的影响,连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内地女子没有的英气和野性,要是弄到那床榻之上,滋味简直要人好受......
当那支队伍领头的商人交完买路财物之后,他察觉到一丝波动的异动,连忙叫停了前行的队伍。在领头人苍白的脸色中,他掀开装货的马车帘子,把前面数个麻袋一扒开,显露在跟前的是两个高鼻梁大目光的上优货色。他盯着火辣的红唇和轻薄丝织物下的呼之欲出,简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他也只是道听途说,在和几个经常一起逛窑子的好兄弟喝酒时了解到的。天阳国本就和大楚剑拔弩张,新仇旧账一累积,两国人口是不互通的,不仅不通,何况私渡是死罪,那些青楼客们都心领神会这一点,所以偶尔有偷偷摸摸来大楚的天阳女子,姿色卓越一点,都会成为暗地里的一张招牌。跳些异域风情的舞蹈就已经是天价,更不要说与其共度鱼水之欢,去见识传说中最最厉害的"功夫"了。
故而,他当即便把两个女子扣下,本来想要当天晚上带回自己的寨子享用,但不知是哪个混蛋走漏了风吟,传到了二当家的耳中。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自然不会让这两个女子好过,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在官场上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在行事根本不讲规矩的匪帮中了。故而,他只得乖乖的把两个女子送去二帮主口中,纵然不舍,只是没有办法。
还好,二帮主赏了他一位二等功,虽然银子不多,只是最让人眼馋的就是那两周的休闲时间,对于他们这种天天需要杀人见血的人来说,两周安闲舒适的生活比那三十两银子不知道贵重了多少。虽然不能得尝天阳女子的风姿,但也算不错,何况三十两银子聊胜于无,也能让自己在那青楼勾栏里快活几把了。
只是听说二帮主当天还没来得及享用他的"贡品",就连夜出去了,似乎是往更北边去,梁勉颇为疑惑。北边有啥可以让二帮主如此着急,女人都顾不上,去那一望无垠的荒郊野岭打猎?还是去触飞云城的霉头?他想不透,但大人物的心思他也不敢去想,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出门去的时候,却得知一位惊人的消息,原来守这谷口那人......死了?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那人和自己差不多实力,放眼这方圆几百里地,能杀他的人差不多都在这虎王帮内,或者是那飞云城内。
但飞云城一向以来是不管他们这些匪徒的,诺大一个城池是由京都那边直接管调人口,负责巡逻镇守从伏龙山脉流窜过来的天阳士兵,并不参与当地风气维护和政治建设。故而,这让梁勉更为奇怪了,听到回来的跟班说,那一日只是两个普通的骑马人士,看穿着就是一般的富家子弟,但不曾不由得想到,头儿只是上去问了个话,还没开口要买路钱,就被当头那人虚空一点,眉心处便赫然出现一位血洞,而后就这么死了。
他骇然,这种杀人手段不是那些传说故事里或者说书先生口中才有的大神通吗?他恐惧上头不让自己走是要让他去当彼倒霉蛋,去守谷口,坐那亡命的活儿。没不由得想到怕啥来啥,他在帮内与原来守谷口彼人地位和实力都相近,自然是最佳人选,前面那个人一死,就立马有信寄到了自己的寨子上,要他去顶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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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郁闷极了,本来舒舒服服的做着名为"大梁帮"的帮主,纵然不是一位超级大帮,但是在他多年的经营下,发展前景也颇好,后来在新一任,也就是这一任虎王上位后,不惜牺牲大量人力,把周围一众小帮派都吞了下去,但神奇的是,这么明显的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竟然没在虎王帮身上应验。
这只老虎吃成了一位球,却在某种诡异力气的支持下没有撑破肚子,反而长出了结实的筋骨和肌肉来......
背后的谋天大计,他是不敢去想的,不过...不让自己在小帮派里逍遥快活他也认了,毕竟技不如人,在这弱肉强食的荒野里,弱小的东西就得被强大的东西所吞并,这是必然的事情,但自己好歹也是个曾经在兄弟们面前有点牌面的人,现在竟然不得不把脑袋别在腰上去干这种活,他梁勉可还没快活够。
故而,一开始的几天,还担心那日两骑般的人物会不会再次出现,一旦遇见人数少或者是行为怪异的人,他都不敢去招惹,默默任由其通过。后来守了快一周之后,发现这种担心全部是多余的,之前彼笨蛋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应该只是属于他自己运气不好了。
这么一想,这活计其实倒也颇为清闲,手底下一帮人马,一般的事情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说话,他只需要想想,怎么打发这荒野里无聊的时光就行了。做土匪做得跟当差的一样。他心里这么自嘲。
真不快活。
但是他叫去巡逻的人,本来早就该回来了,烈日炎炎,那几个笨蛋在外面自然待不了多久,可这都快一位时辰了,人呢?
"喂!老牙!你带几个人去找找六子他们,那几个龟孙干啥呢?想挨鞭子了是吧。"他骂骂咧咧对这一个龅牙说道。
"奥。"龅牙回答,带着五个人去找前面的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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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半个小时过去了,不仅前边去巡逻的四个人没有回来,后面去找的六个人也一位都没返回。他感觉不太对劲,这么多年鬼门关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他:无常必有妖。
他打算亲自去找找看。
十个人,是他今天近一半的人马,由于前几日太过于不安,随从带得太多,远远超过了守一个营地的数量,搞得大家怨声载道。现在放松警惕了,出寨时加上他也就二十一人,他现在猛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他集结了五人,正准备出发时,"生意"来了。
前方探子来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辆马车在一里外,此时正朝谷口驶来。
"有多少人?"梁勉习惯性的开口问道。
来报信的手下神色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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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当家的,一......一位马夫,马车内不知道有多少人。"
梁勉心中也陡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安的盯着来车的地方,生出了些许退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队人马和刚才的兄弟们...肯定没有什么关系。
他这样告诉自己。
明明说还有一里地,但那辆马车来得竟如此之慢,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梁勉已经是满身大汗,不知是只因热还是只因不安,正当他想亲自去看看时,马车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盯着普通的马车吱吱呀呀的行使着,拉车的却是两匹脚步健硕的精壮马儿,赶马的看着也不像个马夫。身着道袍,头发虽然用木簪子扎在脑后,却显得有些散乱,没有仙风道骨的波动,反而透露出一种诡异。
那道士懒懒散散的在空中挥动着鞭子,头靠在马车车门上显得惬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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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次次心理暗示中终于鼓起勇气大手一伸。
"停!"
马车应声停住脚步,道士甚至没有拉动缰绳。
"买路钱!心知规矩吗?"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更大。
道士像是在小憩,揉了揉眼睛,醒转过来,督了一眼梁勉,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问车厢内:
"仙师!徒儿该如何是好?"
话毕,车厢内却迟迟没有传来答复。
过了几息时间,梁勉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据说你两个师叔前几天也走的是这条路,有敢叨扰他们的,他们都直接杀了。虽说这样有失仙家风度,但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凡人胆敢在我仙途上做恼人的虫子,顺手杀了也未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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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勉听闻,是一位清澈的女声,却又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厌倦了这凡间的万事万物。此刻,他的腿肚子有点发软。
"徒儿明白了。"道士恭敬的回回道。而后眯起目光,转过头来看着众人。
梁勉咽了一口唾沫,才发现自己嗓子干燥如火。
道士对着众人抬起鞭子,动作轻柔缓慢,像是在核桃上雕刻一幅画。
众人眼中,那拿鞭子的手举得越来越高,每升高一寸,就像过了一百年。
手顿住了。
轰!
道士举起的鞭子落到了马屁股上,两匹马迈开腿,哒哒哒的踏入了谷中。
众人凌乱的脚步声连成了一片,顿时间黄沙滚滚,但也只持续了瞬间,原来谷口的地方便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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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丰在狭小的车厢里躲藏着,左边坐着武大小姐,又边是青鸾,二女身体柔软,体味芳香,让他有些头晕目眩。但这都是次要的,此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凭借武文洁和张三生的精湛演技,他们未动一兵一卒,便蒙混过关了。
武文洁扶了扶有些规模的胸口。
"吓死我了。"
她有些后怕的道。
"武小姐不出所料演技精湛。"陈丰由衷的佩服道。
要是让他来演那马夫或者是坐在车厢里的仙师,大概是会被别人一眼就看出来的,故而,他只能坐在车厢内,作为一行人中战力最强的,他的责任便是保护这二女,万一事情败露,那梁勉要掀开帘子来看,可以伺机给他致命一击。
他手里攥着半把大剑,是被笑虎的流星锤砸断那把。这行路的几天,偶做休息时,他总看见武文洁握在手中看,便问青鸾这剑有没有何物特别的来历。
青鸾告诉他,大少爷武文天的大剑流落到了天阳战场上,这一把是工匠仿造那一把打造的,自从大少爷去世后,就始终跟在大小姐旁边,纵然品质和大少爷那把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剑上早就寄托了大小姐对大少爷浓浓的思念,自然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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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只是,只有武文洁知道的是,断剑那一日,某个挥剑人的背影,像极了梦中景象......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陈丰听闻这件事,心中想,路途遥远,肯定能遇到不少武器铸造的行家,要是能找到某个铸剑的大师,就算花费不小,也一定要把这把断剑复原。
就在陈丰心思转动之时,谷口处,另外三个人慢悠悠走了进来,并顺手牵走了三匹刚才那群人逃窜时来不及骑走的马儿,还在营地中找到了两件趁手的兵器,不过老三颇为不满意,只因只有大锤而没有流星锤。他便转了一圈挑了个最重的。想着后面要是碰上锻造武器的,可以给这把锤子加一根锁链,就完美至极了。
另外,肉食干粮之类,也被细心的黑豹慢慢搜刮,装了满满的两袋,驮在马背上,优哉游哉的踏入了谷中,去追赶前面那辆马车。
梁勉一行人一口气跑了五里地才停下,东倒西歪的喘着粗气,还庆幸自己捡返回一条命,但却骤然有跟班给自己报道:
"前面树上挂着数个人,好像是...小六和老牙他们。"
他连忙跑到前方树林中,两张藤条编成的大王,把他的手下分两拨吊在了路上,每个人都被打晕了,有的还流着唾沫,但都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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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间怒火中烧。
"给我回去!"
历来都是自己阴别人,没不由得想到这一次被别人阴了,他一肚子窝囊气不心知找何处发泄,脚下步子顿时间变得沉重,鼻孔里喘着粗气,像是一头受伤的牛。剩下的手下们都战战兢兢的跟在他身后向谷口跑去,五里地的距离,回去却比来花的时间就得多,显得他们这一行人有些滑稽可笑。
一炷香过后,他们又站在了营地里面,看见被翻找得一片狼藉的帐篷和包袱,梁勉鼻子中发出震怒的低吼声。
"当...当家的。"
旁边一位手下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怕现在暴怒到极点的梁勉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怎的了。"极致的震怒中,话语反而变得平静。
"那几个挂在树上的兄弟,还回不回去救?"他这么说着,眼神偷偷的瞟着这个顶头上司的脸色。
"救。"他上前几步,拿起自己的钢鞭,而后狠狠的向前方的空气中一挥。
砰!
一声响亮的钢铁鞭花,夹杂的金属嗓音让人胆寒。数个挂念的下属差点没吓得坐下。
"当家的!"那个报信的小子又跑来开口说道,"您最喜欢的乌燕......被牵走了。"
他脑袋一嗡,差点要昏倒在地,还好后面的小弟们把他扶住。
"给我......凶狠地的追!"
他骑上另一匹马,朝着谷中奔去。
"大哥!大哥!那数个兄弟还救吗?"
一位小弟急急忙忙的跟上他,在他后面开口问道。
"救?一群废物!我救他妈的!老子的乌燕要是追不返回,一人先赏他娘的五十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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