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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这个笑话实在是太冷了，卢薇和安斯艾尔别说被逗笑了，反而更加惊惶。
他们都是从魂蛭那尸山血海的训练营之中杀出来的，经历过近十年杀手生涯，心理防线其实十分强大，但……是人总有软肋，总有畏惧，秦睢就是他们心中永远过不去的那道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过去，他们两个在秦睢手上吃了太多亏，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以致于如今表现得如此不堪。
卢薇深沉地吸了口气，勉强稳定住心情，但声线还是有着轻微的颤抖，"秦睢，你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罗维希殿下始终在等你，他心知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的。"
这句话正是，但是卢薇此时说来却不是为了向秦睢示好，而是警告她，现在他们的处境业已全数调转了。
当年，秦睢与罗维希是一伙的；现在，他们才是罗维希的属下，与他的关系比已经决裂的秦睢更近。
打狗也要看主人，这句话很有道理，但是在秦睢此处却并不适用。
她盯着这两张熟悉的脸，并没有被挑衅之后的怒色，平静得犹如一汪深潭，任谁也看不穿她此时心中在想着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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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尔最忌惮的就是秦睢的这副样子，过去他们交手过多少次，无论是输是赢，秦睢历来没有明确地将心情显露在外，她就像是一台能完美控制自身的机器人一般，冷静到冷酷——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罗维希？"他听见秦睢开口了，嗓音压得很低，飘荡在风中，若有似无，"你以为他在我此处，还有何物情分可讲吗？"
"你……"
四周恢复了平静。
卢薇其实也猜到了秦睢可能的反应，只是她是真的不想和秦睢交手，她心知自己不可能赢过秦睢。
但现在，似乎还是免不了要开战啊……
卢薇飞快地与安斯艾尔交换了一位眼神，他们是多少年的伙伴了，根本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足够互通心意。
"轰！"
可是，就在两人准备拼死一搏，不求打赢只求逃命的时候，他们只感觉脑海中一阵轰鸣，一道强大的精神攻去业已先一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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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形的压力自夜幕之上降下，尚未从昏沉中回过神来的两人几乎在瞬间就被压弯了腰。
"咚咚咚……"
心跳在电光火石间剧烈跳动起来，在强大的动力之下，血液开始沸腾，高速汩汩流动，激增的压力之下，血管也已经到了极限……
"噗！"
一道道微不可闻的声音清晰地落入秦睢耳中，她看着浑身鲜血淋漓的卢薇与安斯艾尔，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微笑。
倘若不看那双冰冷而充满嘲讽的眼眸，这样东西笑容是极为清浅的，像是初恋的模样——可惜，在此时的卢薇与安斯艾尔眼中，这个笑只代表着恶魔！
他们当然不是何物无能的废物，但是面对秦睢，他们先是被巨大的心理压力压垮，然后又被她先发制人，落得如此下场也不奇怪。
"还记得我当初是怎的教训你们的吗？"秦睢目光低垂，俯视着业已被无形力场压得跪倒在地的两人，"我告诫你们的话，你们早就忘了吧？否则也不会如此胆大妄为。"
不久前没有用在彼半吊子杀手身上的柯英-Ⅲ被取了出来，秦睢招手将安斯艾尔拖了过来，目光却看着卢薇，"我记得你们疼痛耐受力训练的成绩都是A+，柯英-Ⅲ只是A级药剂，他该能熬过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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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秦睢，不要这样……"卢薇此时已是浑身染血，唯有那一双眼眸依旧清亮，水光潋滟，楚楚动人，"我心知你一定要杀我们，我只求你给个痛快，不要折磨我们……"
药剂在秦睢手里打了个转，她笑了笑，"你们当初设计杨烈，故意给他指明错误的道路，让他被人重伤，只能在地下基地等死，这就不是折磨了？"
"你当时为何物不给他一个痛快的死法？"
"不……不是这样的，我以为……我以为他会被入侵者直接杀死，我没有要故意折磨他，也没有挑拨离间，让你与罗维希决裂……"
卢薇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没想到。
当日逃亡，他们提前做好了计划，规划好了逃亡路线，只是没想到各大势力的入侵者来得太快，安斯艾尔和卢薇最先到达逃亡飞船，才抽出手来帮其他人。
正好杨烈的逃亡路线被入侵者的攻去阻断了，不得不改道，两人出于报复的心理，故意给他指了一条存在入侵者的路——他们想借刀杀人。
但谁心知杨烈那样都没死，谁知道秦睢会因此和罗维希闹翻了呢！
"还想起训练营的第一堂课吗？"秦睢伸手轻轻抚摸卢薇的脸，冰冷的触感让卢薇感觉像是有毒蛇爬过，"魔王说，作为杀手，你要尽可能考虑到所有细节、所有可能性，不要用‘我没不由得想到’‘无心之失’这样的词来敷衍了事推卸责任——我们是杀手，杀手还又蠢又懒，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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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当初的计划是何物，结果就是你让杨烈一位人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等死，明明希望就在跟前。他不知道自己会死于重伤，还是强者的战斗余波，又或是歼星炮；也不知道他的伙伴是会抛弃他，还是来救他——死亡前的过程有种种可能，可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必死无疑，你知道这是何物感觉吗？"
秦睢毫不犹豫地将柯英-Ⅲ给安斯艾尔注射了，"我知道你们情深似海，那么就请你一定要痛他所痛，悲他所悲，这样才不枉相爱一场。"
这一幕看得卢薇目眦欲裂，安斯艾尔压抑的哀嚎声徘徊不散，她不想听，但是她根本无法不听。
"你这样东西恶魔……"她的指甲深深抓进柔软的草坪之中，怨恨道："难怪罗维希也不要你了，他一定也是忍不了你这样东西变态吧，才宁愿带着我们离开，将你扔在魂蛭主星上……"
"注意你的措辞，是我懒得搭理罗维希了，心领神会吗？"秦睢业已霍然起身身来，再度露出一位满是嘲弄的笑，"你以为你们怎么会来到此处？我想，是罗维希让你们过来的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在用你们的命，向我赔罪示好，小可爱，你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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