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黑暗无尽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雨水侵蚀一切，那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叶之凡如行尸走肉般向前走，这样的情形他业已不心知梦见了多少次，这是父母死去的那一晚，就是那一晚叶之凡的世界崩塌了，星辰坠毁了，他的心开始如铁，凝结。
油灯将尽，黑夜无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知不觉他走到一间病房中，他熟悉这里的一切，面前是两张盖着白布的床，万籁俱静。
叶之凡颤抖着手揭开白布，不是父母苍白的脸庞，还是一个朝气人静静地躺着，那个人是他自己。
那躺着的人弹坐而起，双眼怨毒，一字一顿地说："活下去！活下去！"
叶之凡连连后退，撞到了另一张床上。
一双冰冷的手猛然掐住了他的咽喉，背后寒气凛冽，一张似笑非笑非常熟悉的面孔凑了过来，还是他自己的面孔。
"活下去！活下去！不择手段地活下去。"那人怒吼道，双掌陡然加大了力气，一时间叶之凡呼吸困难，就盯着眼前的人间越靠越近，周围的一切开始慢慢变得虚幻起来，如雾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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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凡猛然睁开眼，却见一张大脸正离自己近在咫尺。
"啊！"叶之凡猛然叫了一声，想动弹身子却发现自己业已被绑得如木乃伊一般，全身火辣辣地疼痛。
占国祥往后一缩，忙摆手："你在医院，刚你始终在呓语，我以为你做噩梦，准备把你喊醒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说！我前面的同学是哪一位。"叶之凡开口问道。
占国祥一愣，"我管你前面的同学是哪一位。"
叶之凡喃喃自语道："这样东西是真的。"刚说完，就又昏睡过去。
占国祥一阵无语，"这搞得何物名堂？"
在旁的蔡云清斜靠着看着刚才的一幕，笑笑说道："被第六使徒搞出的神经不安而已不用担心。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此处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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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国祥点点头，"记住，你只是保护他，而不是把他当成诱饵，让玄组织的人自投罗网。"
"放心我知道我的职责所在，使徒也不是愚蠢之辈，此处布防如此严密，除非前五的使徒亲自来，不然连医院大门也进不了。而我不会出这间房门的。"蔡云清承诺道。
占国祥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离去。
叶之凡昏迷了三天才苏醒过来，第一件事问得是："房子炸了是不是算是为国效力为公而出的损失，不会找我赔偿吧。里面有人受伤吗？这财物应该也不会找我赔偿吧。"
"只有你楼上当时在休息的一位年轻人受了伤，已经送去医院了。我们对外宣称是燃气管道老化引起的意外。索性并没有太大损失，所以关注度还不高。"蔡云清坐在旁边开始削苹果，将苹果削成十分小的一块块细心地一点点喂给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叶之凡。
叶之凡缓慢地咀嚼，严肃地问道："我这倾国倾城的美貌还能复原吗？"
蔡云清专心削水果，低头答道："医生说过，普通人想要全数恢复，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觉醒者总归要比普通人希望大，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你不心知，我以前可是差点当了颜值主播的人，这脸毁了，会让多少少女心碎。为了她们我也要恢复如初。"叶之凡望着白色的屋顶，张着嘴又接住蔡云清小心喂过来的水果。
"要不是你躺在这里，我真有种抽你的冲动。"蔡云清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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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没打扰你们吧。"有个怯怯的嗓音想起。
叶之凡一看竟是米娜，今天却是穿了洛丽塔的衣服，望上去颇为呆萌可爱。
"没有你来的正好，再迟点他就要被我打死在病床上了，差点这样东西世界上就少了一位自吹自擂的臭屁少年，会少众多乐趣的。"蔡云清霍然起身身来，"我去下洗手间，你来来陪陪他，看看他躺着就靠一张嘴如何说得别人都想抽他。"
望着蔡云清离开了房门，叶之凡剧烈咳嗽起来，满脸真诚地开口说道："有劳你能来看我，想不到到人生最后还是你陪在我旁边。"
米娜脸一红，关切地问道："听你主任说你的情况很严重，听到后我连衣服都没来得换就往这里赶，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我要跟你实话实说，我快不行了。"叶之凡虚弱地蠕动下了嘴唇。
米娜忙从旁边到了杯水，慢慢凑到叶之凡嘴边，给他喂下。
却想不到叶之凡咳嗽一声，将水都喷了出来。
"我命不久矣，但是我始终有一个遗憾，"叶之凡摇晃手颤巍巍地伸向米娜，米娜一把攥住，眼圈业已泛红，"何物遗憾？倘若有何物能让我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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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凡点点头，"这个忙你能够帮，目前也只有你能帮的上。"缓了一口气，"我长这么大始终没见过像你们这么漂亮女孩子的胸，在临死之前，我能够得到满足吗？"
"这。"米娜红着脸低下了头，像是天人交战了一番，声如蚊呐，轻声道："嗯。"
说着就要解领子上的扣子，叶之凡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更明确地心领神会眼前的女孩太单纯了。这要是陈雅狄在身前，她一定会脱下衣服而后将他捂死。
盯着米娜真的欲脱衣服，叶之凡连忙摆摆手："别别别，我只是开个玩笑。"
米娜却一脸坚定："不，这样东西只是个小小的愿望，我愿意你安心地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要是能安心地走就出鬼了。"蔡云清已经回来了，后面竟然还跟着陈雅狄和季莹莹。
陈雅狄见此情形，怒目相视。
"我要是再迟点来，你都有可能给他生个孩子来了却他的所谓遗憾。"蔡云清摸摸米娜的头，"你个傻孩子，这么大了还这么单纯这以后怎么办。外面的男人都是些狼，吃人不吐骨头，你这样的连骨头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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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知道他在跟我开玩笑的，看他伤成这样，心里骤然有些难过，就配合着也想逗逗他。"米娜笑笑，脸庞上的红潮褪去。
叶之凡在旁直佩服："不愧是演员，后面的还没演完，可以接着演下去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雅狄剥开一位香蕉，塞到叶之凡嘴中，"走你！"
已是深秋，万物凋零，只有点点绿色点缀在宣告生命的顽强。山头的树枝桠横生，兀自坚强地向天空延伸，似乎一只只不甘的手。有冷风呼呼吹过，怪石嶙峋，像是有野兽在荒野上咆哮。
第六使徒诺曼·卡里姆面目狰狞，像是刚从沸水中捞出来，即使有宽大的黑袍也能从颈部双手处看到如猩红的伤口，有些皮肉翻开，有汩汩鲜血直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第七使徒尤金·戴维斯望见这，心里喜忧参半，很是矛盾，因为栽在一位区区E级觉醒者手中并且还要劳烦出动两位使徒去救他，这让他脸庞上无光，他心里业已做好了向首领认罪的准备了。
只是信誓旦旦表示会将叶之凡项上人头带来的诺曼·卡里姆不仅仅失败了，还身受重伤，这让他的心里好受了众多，之前诺曼·卡里姆对他的嘲笑变成了他更加无言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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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倘若不除掉，日后必是大患，我们两个相继折在他手上，这业已是对玄最大的侮辱，"诺曼·卡里姆语句上用上了"我们"，将尤金·戴维斯也带上，这让后者心中鄙夷不已。
"千也先生，先将那小子除掉，这是保全玄名声最好的方式，相信是您的话，手到擒来。"诺曼·卡里姆对着第二使徒语气异常恭敬，实力代表一切，他与尤金·戴维斯的实力其实不相上下，故而两人相互暗中始终在较劲，在得知他竟然阴沟里翻船被抓心里也是幸灾乐祸，故而夸下海口嘴上说是为尤金·戴维斯讨回脸面，其实在羞辱他的无能。哪只他竟也是被家雀啄了眼，这让他心里异常恼火，这脸丢得可比尤金·戴维斯要大，毕竟当时去时，就说去去就来，哪能想到这般狼狈，差点还把命送了。
第二使徒不仅从力气更是从智力上不输于他人，哪能看不出这两人心中的心思。他衣领高高竖起，始终拦住高耸的鼻梁上，浓厚的刘海挡住了双眼，让他笼罩在一片神秘当中，远眺山峰，才开口开口说道："你们不怕我去了也折在里面吗？"
诺曼·卡里姆却是微微一惊："怎的可能，凭千也先生的能力，那小子不出三招就会束手就擒。就算是再多的鬼伎俩在您面前都是无用的。"
"是吗？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不确定的，你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人哑口无言。
第二使徒陈千也在玄组织里地位很高，不仅是力量上，在待人处事上从不欺压任何人，用首领的话来形容他就是波澜不惊，这要是换做其他使徒在这，估计早已冲进定要将叶之凡碎尸万段已洗刷玄的耻辱。
"你们不必太计较，输赢是常事，这其实也是好事，等级并不能说明一切，更多的是综合实力的表现，知耻而后勇为时不晚，回去之后我会跟首领说情，你们不必太担心，任何事尽心尽力即可。"陈千也平平淡地说道，有风吹开他的刘海，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里面宛如蕴藏着点点星辰，左眼转了转，竟又从眼角钻出一个瞳仁，双瞳凝视虚空，宛如能看穿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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