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远方似有火把燃起了一条一条的长龙。
窈窕的话说到一半便戛但是止，她探了大半个身子出去，盯着外面被映红的半边天，眉头紧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嬛宛如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她起身走到了窈窕的旁边："发生了何事？"
"你瞧那。"窈窕伸手指了指，"好端端的怎的就走水了？"
姜嬛的眉心蓦然一跳，可还是装作不经意的开口说道："许是天干物燥，火烛倾倒，引起了走水吧，这个时节，本就容易走水。"
"不对劲。"窈窕敏感的摇头，"一定是出事了，我在这儿这么多年，还不曾见过大夜间有哪家走水，能映红这儿的半边天。"
窈窕反手摸出了别再腰间的匕首，将姜嬛一推："你好生在这儿呆着，我出去瞧瞧，如果一会儿真的有事，那后面有个柜子，你躲进去等着玉祁来便是，不管听见何物声音，都别出来。"
说完，窈窕也顾不上姜嬛，便直接领着侍女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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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不等她走出这个院子，姜嬛就眼尖的瞧见了黑暗中逐一亮起的长剑，剑身明澈，如霜雪欺皎月。
火把逐一亮起，窈窕警惕往后退，就见那扇月拱门处，一时之间竟然涌进了七八个穿着黑袍的人，手中长剑的剑尖也指着窈窕。
但见其中一个黑衣人上前一步，将黑袍利落的摘去，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下："在下大燕铁骑，时九。"
四周恢复了平静。
姜嬛倚在门那想着，这人可真是够嚣张的。
然而这也代表着——姬以羡他们来了，比她预计还要快。
她平复了一下有些躁动的心情，看向了玉家的那个方向，她感觉大概不管是她还是玉祁，恐怕都在劫难逃了。
此刻，天幕之上一轮皓月正好。
"大燕铁骑？"窈窕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原本软和下来跌眉目在刹那又继续变得如刚才一般，冷而硬，"我管你是谁，这儿玉家的地盘，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也敢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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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九微笑："敢不敢闯，这还不是闯了吗？"
"然而我奉劝姑娘一句，识趣的就放下武器，我对老弱妇孺没何物兴趣，也不会大肆屠杀，你们依旧可以宁静的待在这儿，只是需要你们稍稍配合一下。"时九又道。
"放他娘的狗屁。"窈窕虽然瞧着娇娇弱弱的，可到底在玉家呆久了，性子也早就变得蛮横起来，"要打就打，要杀就杀，叽叽歪歪的，像个娘们似的。"
时九依旧是那张岿然不动的，犹如春风拂面的微笑："既如此，那时九便只有得罪了。"
窈窕眼中闪过几分戾气，她身子随风而动，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灵，时九掩住心中的嗤笑，可也不会情敌，刚接了一招，就听见窈窕回身大喊："快走！"
姜嬛抬眼瞧着窈窕那眉眼之间闪过的焦急之色，顿然心领神会了这人也然而是强撑而已，俗称纸老虎，一捅就破的那种。
只是……姜嬛紧紧地抿着嘴角，理智告诉她，她该立马走，不顾任何的生死，可心中却又另一道嗓音在催促着她，上前救窈窕。
"拦下！"几乎是在窈窕话音刚落的时候，时九的声音便立马接上，没有留下半分缝隙。
窈窕咬牙刚接住了时九的一刃，正准备跑过去将人给拦下的时候，就见姜嬛纵身一跃，腰间有一道流光闪过，一股劲风从身边略去，而后她就听见了兵器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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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窕呆呆的瞧着身姿飘逸的姜嬛，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阿暖，原来你会武功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窈窕就感觉自己腰间一紧，被什么东西给缠住，在低头，就发现自己被姜嬛护在了身后："要走一起走。"
窈窕伸手搭在姜嬛的肩上，兴奋地睁大了眼："好啊。"
"想走，说的可真容易。"时九笑着，没有在管那些侍女，七八个人竟然团团将她们两个给围住，"其实想走也能够，只要你们说出，我想心知东西，自然也就会将你们放走。"
"做梦！"还不等姜嬛开口，窈窕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对着时九扮了一位鬼脸，"哼。"
时九转了转手腕："那么瞧来，你们是准备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也好，成全你们便是。"
"你照顾好自己。"姜嬛低声道，手腕一扬，便甩着手中的鞭子，对上了时九的长剑。
对着窈窕的时候，时九敢自吹自擂的夸自己很厉害，可一旦对上了姜嬛，从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位姑娘可不是个容易打发的。
特别是刚才她露的那一手，虽然寻常人不一定能看出门道，可他却是清楚这样东西底的。时九和其余人打了一位眼神之后，七八把剑，竟然全数放弃了后面的窈窕，朝着姜嬛刺来。
姜嬛将人往旁边安全的地方一推，无畏的就迎上了时九的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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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她如今顶着的身份和他们也算是自己人，所以下手的时候，姜嬛并不敢下死手，几乎是招招留有余地。
若论一打一时九自认比然而这个她，可是他们八个人一起上，还拿不下一位小姑娘，他觉得自己都没脸回去见主子。
时九他们也发现了这样东西事，虽然心中疑惑丛生，可时九还是没有忍住，招招皆是一招毙命的那种，没有任何的花架子。
一开始姜嬛的确还能应付，可一点一点地地她也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时九找准了一个破绽，挑着剑便朝着要害刺来，纵然姜嬛最后避开了要害，那长剑却还是准确无误的刺进了她的腰腹的位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从半空中跳下来，挡在了窈窕的面前："快去找阿祁，我顶不住多久。"
窈窕也知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只能耍耍花架子，她咬牙磨蹭了一会儿，便握着匕首极快的朝院子外跑去。
不出所料一名黑衣人追了上去，姜嬛纵身一跃，长鞭再次出手，硬生生的拦住了那人的去路，可代价却是她的腿被刺上了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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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九暗骂了一句，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妖怪。不得不再度拔剑相向。
姜嬛便守在门口，对着八人的围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又是一场缠斗之后，时九也看出姜嬛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他干脆停了下来："你若是回答我的问题，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姜嬛浑身是血的靠在墙壁上："看来你们的消息不太灵通。"
她笑着抬眼，露出了几分讥讽："我并不是玉家人，不管你想知道，在我的身上你都在白费力气，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不是玉家人？"时九惊骇的睁眼，"那你为何会在玉家的别院。"
"做客。"姜嬛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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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九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目的？"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姜嬛用手掩着咳嗽了几声，低头，就见了从指缝中流出的血迹，"可惜，你心领神会的有些晚了。"
时九被气得发笑："既然不是玉家人，又何必帮着玉家人。"
"那是我朋友，我总不能见着你们当着我的面，将我的朋友给杀了吧。"姜嬛又道。
时九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既然朋友，将你活捉了去逼问你的朋友，也不错，动手！"
姜嬛旋身一转，避开了刺来的长剑，借着墙壁的力道，几个纵身间，便从墙壁跳上了树枝，又从树枝那跳上了屋檐上。
她今儿穿的也是黑袍，当她跳下去之后，整个人人影倏然就被茫茫夜色掩住，再也不见半分。
时九不耐烦的旋身，就瞧见了自家老大正背着手站在他的旁边，顿时就将时九的腿都吓软了，就连说话都不利索："老……老大……你都……都看见了吗？"
时九追着她到了屋檐上，亲眼看着她跳下去之后，就再也不见了踪迹，他简直是恨得咬牙切齿，刚准备也跟着跳下去的时候，一位宽厚的手掌，就压在了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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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夜点头："那小姑娘的身手挺利索的，你输给她，不冤。"
时九感觉腿更软了："老大，你这是在夸我吗？"
炽夜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旋身就从屋檐下跳了下去，时九有些委屈的又看了眼，终究还是选择跟着自家老大的步伐走，没有在理会姜嬛。
下面，在墙壁的遮掩下的一角。
姜嬛身子软软的倒在那，腰间有血不断地渗出来，她一按上去，整个手掌都是湿的，不用看也心知这样东西伤口也多深。
她将一旁的鞭子捡了起来，听着上面没声之后，便跌跌撞撞的往林子中走了去，血从她的腰间顺着流下。
她扶着树干，努力地辨识着方向，可跟前却是越来越模糊，没走几步，姜嬛便觉得小腿顿时没了力气，整个人就朝着地面跌去。
她也心领神会依照自己目前的体力，根本没有半分力气离开了这个林子，便抓着地面上草，慢慢的朝着离她最近的树根角爬去。
若不是怕被发现，她又何必这般投鼠忌器。姜嬛倒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想着，不一会儿，感觉稍稍有了力气之后，她便狠着心，对着自己的舌尖咬了下去，迫使自己更加清醒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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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儿她没有去他们约定好的彼地方……
玉祁大概会来找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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