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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烟只感觉一阵发晕，有些站不住。
她举起手指指着还跪在地上的远黛，问的有些咬牙切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你说什么？"
"我……"
远黛说了一个字后，却不再说，一把抓住含烟的手，随后眼泪便簌簌的掉了下来。
"含烟，我知道我下贱，我心知我自私，愚蠢，可是……可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啊！"
"含烟，我真的是无路可走了啊！"
"含烟，真的，不管怎的样，你再帮帮我，这样东西和亲队伍里就我们两个大奉人，我只能求你了，含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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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黛一句接着一句，声泪俱下。
含烟心中复杂，半晌，她开口问道："远黛，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要我帮你？不后悔？"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远黛听了立即不住的点头。
"好，我应了你，你说，我该怎的做！"
远黛喜得连脸庞上的泪水都不再擦一把，连忙道："你不用做什么的，晚间，晚间我炖了燕窝来，你只要帮我端进去给公主就是了。"
"哦，对了！"远黛有强调道"你可千万不要跟公主说，说是我端来的。"
见含烟不说话，只盯着她看，她又解释说："你心知的，我怕公主知道是我炖的，就不吃了，你……你先给公主吃了，再说是我炖的，那样，那样公主就不好拒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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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烟木然的点点头，将手从远黛的手里抽了出来。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照你的做的，你先回去吧！"
含烟说完，转身便走了。
留下还跪在原地的远黛一脸愣怔。
她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想想又感觉合该是这样。
可能是这是件大事，她过于关心了吧！
拍它做何物，反正她立马就会有更好的衣服了。
远黛看着含烟进了院门，又详细想了想，实在没有哪里出错，这才站起身来，连身上的土都没有拍。
含烟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院子里，又踏入了正房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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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四周放着冰鉴，相比外边，十分凉爽。
这突如其来的冷意，让她禁不住打了个颤。
她一抬头，便看见那一袭山水的素面屏风，半夏看见她返回，便招呼她，道："含烟姐姐，香要燃尽了，你香盘的好，你来盘香可好。"
"好！"
含烟无意识的应了，便走过去接过了半夏手里的香盘。
却也不动手，只是呆呆的站着。
半夏盯着稀奇，却连叫了两声都没得到应声。
萧明仪才寻得了本略有意识些的杂谈，听到半夏叫了含烟两声没人应，便也抬头去看。
正看见含烟拿着香盘发呆，她眼神微冷，将手里的书置于，示意半夏拿了个手靠给她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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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烟，你在做何物？"
萧明仪清冷的嗓音，让含烟回了神，她望了望自己手里的香盘，险些没掉在地面。
再看萧明仪那张明艳却没有何物表情的脸，突然，含烟就感觉心里有些忍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将香盘放在桌子上，走到萧明仪床前跪了下来。
"公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方才两个字叫出声，含烟便哽咽的说不出话了。
半夏吓了一跳，看到含烟有话要对萧明仪说，她便道："公主，张嬷嬷好像有事儿找我，我去看看！"
说着，半夏就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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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些再去！"
萧明仪清冷的声音又响起，半夏才抬起的脚停了下来，偷偷拿眼看了下萧明仪的脸，感觉与往日并无异常，并没有心情极不好的迹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放下心来，垂手站在一旁。
"含烟，你说吧！"
依旧是平日里清冷的缓声细语，可含烟却听出了几分暖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原本就如同断线珠子般的眼泪，更是停不下来，一颗一颗的接着往下掉。
"公主，我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在想，若是，若是那时候，我多求求您，让远黛过的好些，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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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仪倚着手靠，盯着满脸泪水的含烟。
"除了求我，你帮她了吗？"
含烟点头。
除了求萧明仪，她尽其所能的帮助了她，给她钱，帮她洗衣服。
"结果呢？"萧明仪反问。
含烟详细的想了想。
那晚她去给她钱的时候，她嫌少，却依旧接下了。
她帮她洗衣服做工，她却磨洋工，后来更是装着不舒服自己去休息了。
再后来，假惺惺的来问公主病情，却想让她为她在公主面前多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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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又一次要财物，再到这天提出了这样无理的请求。
含烟知道，这一次就是尽头了！
远黛把她的善意一次次当做理所应当，还理所应当的想要了她的命。
萧明仪盯着含烟眼里的泪水总算停了，才又道："含烟，你当心领神会，你没有做错。"
含烟抬眼，眼中的泪水还没有干，浸润着一双杏眼，看着让人心疼。
萧明仪终是不忍，叹了口气。
"若说你真的做错了的地方，那便是你没有及时收好那颗对远黛的善心，让她的恶念始终利用你的善心，仅此而已。"
含烟摇头，道："奴婢不懂！"
萧明仪将眼前那缕头发放到耳后，一双凤眸深邃犹如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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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远黛对你有过无意的滴水之恩，你见她落魄，并不嘲讽，切对她施以援手，这是你的善意，可这份善意，远黛未必如此想，便是你竭尽全力，她也只当你给的不够，你的帮助，她也只当是炫耀，你可心知？"
对上萧明仪那双明艳的眼睛，含烟忽然就不由得想到，那夜远黛对她说的话。
她问她是不是去看笑话的。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这份善意就注定是错的！
萧明仪又道："含烟，你是个聪明人，这些事，你未必不知，只是这些事，你不想懂罢了。"
是啊，她都懂！
她不想懂！
含烟的眼泪又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她道："公主说的是，我未必不能心领神会！只是她同我一起侍奉公主，又教我读书习字，我知她教我不过是叫我心知我不如她，可是这毕竟是份情谊。我不愿……"
"公主，你不知道，今日我看她蓬头垢面，全与往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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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若不是，若不是她要求太过无理，我怕还是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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