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方微雨满脑子都是自己亲手写的那张保证书，她的心在渐渐放空。
肖阳之前表白被拒后，再也没有骚扰过方微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本以为自己对这个女孩只是一时兴起，可他越详细观察她，他就越对她上心。可惜他们一个是落花，一位是流水，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自那天他表白被拒之后，他就不想再做那有情的落花了。他愿意祝福她。
谁说感情的路上就不能洒脱了？肖阳他骨子里本就是洒脱不羁之人。既然不属于他，他也不必强求。
这天在路上碰见她纯属意外，他历来没有想要跟踪某人的想法。
"你怎的啦，灵魂出窍啦！"肖阳看了眼她涣散的神情调侃到。
方微雨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真的没有心情。
肖阳见她不愿说话，也就没有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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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身后不远方，一位骑自行车的少年两眼紧紧盯着方微雨。
方才那辆车向她驶过来的时候，燕飞飞业已跑了几步要飞扑过去，可他看见是肖阳拉了她一把，幸好她被肖阳及时拉了一把，真是有惊无险。
这次看见他们在一起，燕飞飞心里一点吃醋的感觉都没有，反而他心里很感激肖阳。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微雨和李曼一起离开了校门，燕飞飞便一直跟着她们。他与她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燕飞飞没有再跟着方微雨了，他神情忧郁地骑上自行车，两脚使劲向前蹬着，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快到家门口时，他拐进商店，买了一包烟。
"哥，你回来啦！我买了烧烤你要吃吗？"燕双铃问到。
燕飞飞没有回应妹妹，径直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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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双铃还想要同哥哥说话时，业已不见了他的踪影，她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经常这样，燕双铃早已习惯了。
燕飞飞反手锁了门，身体靠在床背上，伸长的两腿交叉重叠着。他很熟练地撕开烟盒，抽出一支烟。须臾之间，只听"啪嗒"一声，火苗亮起来了。
他将火苗凑近嘴边，点着了那只放进嘴里的烟。他修长又略显苍白的手指夹着烟，深沉地吸了一口，闷了好久才徐徐吐出来。
他静静地抽烟时，留下的是寂寞，吐出的还是寂寞。
一支烟在他吸了又吐，吐了又吸的反复中，不多时燃到了烟的尾部。
又听"啪嗒"一声，他又点着了一只……
他心里有的好像不是痛，也不是难过。那究竟是何物呢？
他的身体在逐渐被什么东西掏空，他的脑袋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却越来越兴奋，一种空洞的兴奋……
过了好一会，他的耳边又回想起王老师的那句话，"你不可能看着方微雨退步，也不可能故意影响她的将来！燕飞飞，你真的要好好想想，想想你与方微雨的起步差了多少……你何物时候才能赶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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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天，他忽然不由得想到他们的将来，他们的将来会是怎样的画面？他们会有将来吗？
他与她的起步实在差着十万八千里，他绝对没想要影响她的将来。他当然希望她步步高升、飞黄腾达，可是他自己呢？他能给她什么？
能给她一个飞黄腾达的未来吗？能在未来的路上助她一臂之力吗？能做她永远依靠的港湾吗？
关键问题是她的未来里有没有他，需不需要他的存在！
今天怎的回事，燕飞飞平白无故地不由得想到了他们的未来。多半可能是因为王老师的话刺激到他了，他从未考虑的问题就这样突兀的显现在他的跟前。
未来？他们的未来？
想到未来，他就无端的恐惧起来。他何物时候才能赶上她，才能与她同步？
倘若永远都赶不上呢？那就放手吗……
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不是痛，也不是难过，而是恐惧。对，正是，就是恐惧。一想到会失去她，或者是要放弃，他就会变得十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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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深渊一样的恐惧正在席卷他的身心、他的意识、他的灵魂。
好可怕！他第一次感受到可怕！
那空空如也的烟盒，就像他的灵魂一样，也是空空如也。
他一支接着一支，抽了很久的烟。当他再伸手去拿烟时，烟盒里空空如也。
他的头有些犯晕，迷迷糊糊中便倒在边睡着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飘在云雾里，浮浮沉沉，欲仙欲醉。
清晨在去学校的路上，燕飞飞远远看见了那道美丽的倩影，他想冲上去牵她的手，或者更想要吻她。可是他却止步了，他骑着自行车绕到了马路对面。他们中间隔着川流的车和不息的人群。
刘亮骤然挡在燕飞飞面前，惊得他"嘎吱"一声捏住了车子的手闸，"你干什么，疯了嘛！"他的怒气一下子涌到了头顶，像火山喷发一样，借着这句话从内心深处涌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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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飞下了车子，一手推着车子，平稳了一下情绪，问到："什么事！"
刘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就大一大早看见你有些兴奋呗，没不由得想到又撞到你枪口上了！我没事，但我看你有事！"他瞅着燕飞飞那一张臭脸，真是越看越来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说女生的眼睛是不是都长脚底下啊，怎么会觉得他长得帅呢？真是不心知她们雌性动物的审美标准啊！
"说吧，你有什么心事！"刘亮问。
"没有！"燕飞飞的回答又是这么简短，和他聊天那纯属浪费时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刘亮汗颜，"好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他的眼睛瞟向了别处，"那不是方微雨吗？"他又兴奋地推了一把燕飞飞。
燕飞飞整张脸瞬间又变得铁黑，"你能不说话嘛！"他冷冷的话语又甩向了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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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亮立即心领神会他臭着脸的原因了，又是为了方微雨啊！
到了学校，燕飞飞抬脚走进教室时，方微雨抬头看见了他。她的心里不知怎的的，忽然冒出来一阵带着悲伤的兴奋，"砰砰"地跳个不停。
现在最可怜的人是刘亮，他两次的兴奋都被燕飞飞的生冷给浇灭了。这人真是全身黑，没有一点温暖阳光的地方。他简直堪称"冷面大侠"！
昨日一下午没说话，这天就会如此冲动想要同他讲话吗？
燕飞飞正要抬头时，方微雨立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以为燕飞飞会看她，但是他没有，他全数像个没事人一样经过了她的身旁。
怎的会，他们怎的会会变成这样……她的心彻底乱了。
方微雨无法忍受他们的这种关系，她定要想办法打破这种僵局。
燕飞飞坐在她后面，会控制不住地抬眼盯着她的背影。那把高高竖起的马尾不似以前那么爱动了。它安静地躺在她的背上，好似在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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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看着，他又发起了呆……
"燕飞飞！注意听讲！"王老师厉声说到。
他和方微雨同时打了一个机灵，方微雨听到王老师喊他的名字，着实把自己吓了一跳，她的心反而抑制不住地突突地跳，似乎方才王老师喊的是她的名字似的。
上完班主任的课，余下的课燕飞飞直接蒙头大睡了。从第二节课睡到了放学……昨晚那一包烟里的尼古丁真让他够消受的了，他的太阳穴那里始终在隐隐作痛。
方微雨背上书包起身时，眼角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他。
她伸出去的手在迟疑中又伸了返回，最终她还是没有叫醒他。
"燕哥，放学了！"尹杰推了几下他。
燕飞飞皱着眉头，缓慢地动了动业已僵掉的胳膊，半个侧脸只因睡觉被压得通红。
"呀！你看你的脸，啧啧！真是没法儿看了！"刘亮感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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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飞飞一下霍然起身身，"我去洗把脸！"他出了教室，向洗手间走去。
"你们回吧，我不回去了！"他洗完脸回来对他们说。
"不回去干嘛啊！"刘亮心里充满了好奇。
燕飞飞冷静的说："中午有事！"
刘亮还想要追问的，可他心知那问不出何物的，故而只好作罢。
整个中午，他基本呆在艺苑，独自发呆，直到临近上课时，他才夹着一本书走去了教室。
他用一午时的时间想清楚了一个问题――从现在起，他想好好努力，为自己的未来努力一次。他一定是想要让自己的未来里有她，可是她能够吗？能够始终陪他走下去吗？
最后他告诉自己，让她去找更适合自己的吧。
倘若未来还有可能，等他有能力给她未来的时候，他绝不会放手。可是现在，他必须躲开她，让她自己做出选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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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燕飞飞似乎真的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下午的课他听得格外认真。
操场上，又能看到那道英姿挺拔的身影，他正在聚精会神地背书。
站在远处的方微雨，呆呆盯着他，步履维艰地朝他走去。
"燕飞飞……我……"方微雨站在他面前后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正常表达。
燕飞飞不仅冰冷着脸，就连目光都没有抬一下。不是他不愿意看她，而是他不敢看她。
"怎的了！"他的齿间挤出一句话。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吗？那天……"方微雨正要说出那天写保证书的事情。
"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你旁边有更适合你的人，那个人可能不会是我！"说完他又是一位完美旋身，故作轻松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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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微雨耳朵里响起了一声轰鸣，整个人好像被尖刀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他刚刚说何物？保持距离？那个人不是他？
那一刻，她真的好像听到有一位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掉落在她的心里被摔得粉碎的嗓音……
方微雨愣在了操场上，她的两腿就像灌了很重的铅，一步也不能走。她始终那么呆呆地站在彼处，很久很久……
昏暗的天突然下起了雨。
不知是雨湿了眼眶，还是风吹了目光，她的脸颊上湿湿的。
"微雨，下雨了！你怎的一直站此处啊！"李曼跑到她旁边拉着她去了教室。
方微雨回到座位，条件反射性的取过书包奔出了教室。她直接回家了。
这一切，燕飞飞装作没看见或是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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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的若无其事能蒙骗别人的眼睛，可心里的疼痛难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总算熬到了下晚自习。其他同学还在学习，燕飞飞却独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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