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夜色渐深，段默和源治将壁炉里的篝火弄旺了些，将整个屋子都烤的暖暖和和。段默从没用过这种外国炉子，脸庞上沾满了炉灰，幸亏有源治在旁边指点才能成功。
圣诞树宁静的闪着光，段默靠在树下，坐在堆满了软垫的椅子上，整个人都深深凹陷了下去，他怀里抱着大把大把的坚果，边和源治聊天，一边往嘴里胡乱塞着。烤鹅和火鸡的香气充斥在整个屋子里，段默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源治倒是不急，他坐在壁炉边让炉火烘烤着小腿，脸都被映出了红扑扑的颜色，他不知从哪儿倒腾出一把吉他，反反复复弹着樱花，还非要拉着段默和他一起唱。
然而段默倒是很诧异，没想到源治除了侍弄花草之外，在音乐上的造诣也不浅，一曲最耳熟能详的樱花在他风骚的装饰音和临时想出的和弦组合里，变得无比优美。
"想家了？"段默的腮帮子像松鼠一样鼓鼓囊囊。
"是啊。"源治用一个漂亮的滑音结束了弹奏，笑着开口说道："人真是一种很贪婪的动物，之前我最大的心愿是从游戏里活下来，可现在生存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艰难了，而我最大的心愿也变成了回家。"
段默对这句话颇为赞同，正要说些何物，厨房里传来了几声尖叫——大概是醉梦打翻了什么东西。
"我进入游戏的时候，恰好是我人生里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当时我感觉这样东西世界已经没有何物值得我留恋了，可是在第一局厮杀结束之后，我就已经改变了想法——比起死亡来说，贫穷啊失恋啊，都只是很小的事情。可是我们怎的会会痛苦呢？是只因，人真的太贪婪了。我们有了健康的身体，又想要完美的爱情，我们有了衣食不愁的生活，又想要山珍海味绫罗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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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贪婪才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啊。倘若我们都是圣人……"源治拿着高脚杯，往里面倒了半斤女儿红，咕嘟喝下一口，辣的眼泪都流了出来。"那么，哥伦布也许到现在也无法发现新大陆呢。话说回来，段默兄好像始终都没有什么牵挂似的，难道你就不想回到现实世界么？"
段默不忍心看源治暴殄天物，赶紧把那坛酒抢了过来，"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如果没有生命危险的话，其实在哪儿都无所谓。"
"这样么……"源治透过高脚杯，看着里面晶莹剔透的酒液，"也没有女朋友？"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没有。"段默立刻摇头。
"那倒挺惨——"源治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又赶紧改口，"其实也不算很惨嘛，毕竟你现在可是和两个美女共处一室啊。"
段默赶紧往厨房里看了一眼，三个女孩都在忙碌着，似乎没听见他们的交谈，他悄声道："别瞎说，她们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真不是么？"源治有些怀疑。
"真不是。"段默虽然心知两个女孩对自己有些许依赖，但还是极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全部还不到恋人的层次，只是值得托付性命的伙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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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治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夜间趴在墙上何物也听不到呢。"
"靠，你想听到何物？变态吧你！"
"没不由得想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啊。"源治坏笑着。
段默撇撇嘴，"那当然。"
然而他的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豆豆和醉梦都算是很可爱的女孩了，和她们两个住在一起，只要是个男人恐怕都会想入非非，他只是碍于醉梦那杀人的眼神，而有贼心没贼胆罢了，若是他像源治一样跑去偷醉梦或豆豆的内衣，恐怕第二天就会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
"有没有想过和她们发展一下感情？"源治大概不习惯喝中国的白酒，几杯下肚脸庞上就业已泛红，嘴唇也不老实起来。
不过段默倒不抗拒和源治谈论这样的话题，毕竟男人凑到一起，永恒的话题之一就是女人。"大家在这个鬼世界里，小命都朝不保夕了，谈论男女之情也有些太奢侈了。"
"段默兄，这可不是你该说的话啊，男人嘛，就该去浪去闯去征服，你们不是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嘛——"
"这句话不是这样东西用法啊！"段默凶狠地喝下一口酒，又偷偷看了一眼，醉梦不知道为何物把何物东西烤糊了，豆豆正提着一把巨大的菜刀四处忙乱，纯夏边嘲笑着手忙脚乱的醉梦，边把一袋胡椒粉都倒在了馅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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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在这个畸形世界里，能有真正的爱情么？假如我和你妹妹相爱了，你会祝福我们么？"段默把问题丢给了源治，绕有趣味的看着他。
"肯定不会。"源治老老实实的回道，"万一你哪天死了，我那傻妹妹一定很伤心。"
"对啊，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段默打了个响指，像是推理出了一道世界难题，"我们注定要边拥有，边失去，既然如此，不如孑然一身呢。"
源治咧开嘴嘿嘿一笑，"没想到段默兄还是哲学家。"
"作为情场老手，理论水平定要扎实啊。"段默自夸着，毫不脸红。
"那，一杯敬友谊。"源治举杯。
"一杯敬爱情。"段默微笑。
三个女孩的做饭速度实在太慢，当饭菜摆满桌子的时候，段默和源治已经酒过三巡了。
但盯着满桌子的大餐，两个男人还是大快朵颐起来，倒是醉梦始终对纯夏表达着不满——"火鸡，烟熏火腿，烤猪，布丁，三文鱼……你是怕我们胆固醇太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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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夏则不顾一屑的反击道："乡巴佬，你懂何物，这都是圣诞节里必不可少的食物，没有了这些，圣诞节就不能称之为圣诞节！反倒是你，只会做一些馅饼和饼干，你看这里的两个男人谁会吃你做的东西！"
的确，段默和源治正拿着刀对一只乳猪上下其手。
但段默反应奇快，在纯夏开口的瞬间，他随即抓起一片洋葱馅饼塞进了嘴里。
而源治，则做出了与段默全数相反的举动——他挥舞着叉子，嘴上冒着油光，酒气熏天的对醉梦指点道："醉梦，这就是你的不足之处了，男人嘛，历来都是肉食动物，你做的东西根本没办法吃饱啊，有空多学学我妹妹……"
段默一听这话，心里随即暗叫一声不好，想出言提醒源治，怎奈他嘴里塞满了东西，只能发出几声不伦不类的呜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餐桌上，猛地陷入了寂静。
醉梦充满威胁性的眯起了目光，看看源治，又看看纯夏，最后目光落在了段默的身上。
果然，醉梦一把扯住段默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接着将自己光滑的额头抵在段默的脑门上，几乎脸对脸的开口问道："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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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默的腮帮子鼓的像仓鼠一样，立马低下了头，用力吞咽着，同时心里一阵阵发慌——醉梦的心情倘若不好，遭殃的绝对是自己！
醉梦身上的香气比烤乳猪好闻多了，不过香气之中隐隐有一种焦糊味道——她耳边一缕头发不知怎么会被烧的卷曲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面对着醉梦凌厉的眼神，段默失去了说谎的能力，他叼着半截馅饼，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醉梦抿了抿嘴唇，一把推开段默，接着深吸一口气，对纯夏开口说道："请你教我如何做饭吧，拜托了。"
桌子上几人都吓了一跳，连源治的酒都醒了，纯夏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好……"纯夏不心领神会这个女孩怎么会刚才还和自己针锋相对，现在又骤然虚心学习起来。
然而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大家的心情，圣诞树下的餐桌子上，不多时又恢复了吵吵闹闹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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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是游戏世界的残忍厮杀让大家的神经都不安了太久，这一场为了庆祝圣诞节的晚宴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一场豪饮，源治红着脸一口气从商城里兑换了一大箱子的酒，如同喝水一般往肚子里灌起来，而醉梦和纯夏像是比赛似的，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大概是在暗地里较着劲。
就连豆豆，也只因喝了太多的葡萄酒而小脸微红起来，直接扑在了段默的怀里，不再动弹。
不多时，段默就变成了饭桌上唯一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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