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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凉臣，你听我解释啊！"
跑近了听见嗓音，美景才看清后头那一坨，不是东西，竟然是小白菜，上气不接下气的，却始终没能追上前头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凉臣跟被鬼追了一样黑着脸，瞧见她一脸诧异地站在门口，当下就走过来抓起她进门去，急声道："快关门！"
美景吓得一抖，伸手拉过门扇，猛地就摔上，麻利地插上门栓。
门板差点拍在她脸庞上，江心月沉了脸，站在门外，恨得咬牙切齿。
她大仇未报，怎能就被他看穿了？这样接下来还要怎么才能让宋凉臣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沈美景一脸惊愕地盯着旁边的宋凉臣，后者铁青着脸拉她进屋，喝了口茶才冷静下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美景道："场面可真够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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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来只见过男子跟着女子追要她听自己解释，还没见过女子追男子跑得这么轰轰烈烈的。
宋凉臣抿唇，别开眼道："业已是旧人旧事，自然就不必再提。"
旧人？美景咋舌，江心月去王府也就这十来天的时间，这是做了什么，让一向眼瞎耳聋捧着泥巴当宝贝的世子爷都把她当旧人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过他既然不愿意说，那她也就不多问，转了话头："王爷的病情如何了？"
"每年都会这么重病一两次，看他精神还不错，这次该也不会有大碍。"宋凉臣道："不过为了尽孝，这几日咱们就住在王府，昼间你跟着孟氏她们去照顾父王，我去军营，晚上的时候会返回。"
贯城离横城毕竟有这么远，以前在世子府他只需要下午出发去军营，现在却是需要一大早出发了。
沈美景点头："妾身会照顾好王爷的。"
"此外还有个事。"宋凉臣道："等这两日过去，咱们回去横城的时候，你安排人准备绿豆汤，每日一千碗，给最早训练完的十个百人队奖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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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碗？美景咋舌，她得让人用水缸煮吧？
"好的，等回去横城，妾身自当让人安排。"应承下来，世子爷显然是想奖惩有度，收服人心，她作为世子妃，肯定是要支持的。毕竟他好，她也好。
宋凉臣觉得有时候沈美景真不像个女人，不啰啰嗦嗦也不废话，他说何物她都听得很心领神会，做起来也丝毫不坏事，简直比玉树还好使。
但是，这人什么时候才能给他看看她女儿家的一面呢？
第二天一早，沈美景便送走了宋凉臣，转身就去主院请安。
燕王爷依旧躺在床上，文氏和孟氏都在，两人的神色都满是担忧。
"世子妃来了？"文氏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何物？"
美景行礼请安，将手上提着的食盒递过去："听闻王爷没有何物胃口，美景特意去厨房做了清粥小菜，生病体弱，还是吃些东西为好。"
"你有心了。"孟氏接过来，让旁边的大夫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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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叶香气扑鼻，都将这一屋子的药气压下去不少，燕王爷睁开眼，直直地看着沈美景道："你既然心知本王不喜你做世子妃之位，又何必花这些心思，你再好，本王也不会改变什么看法。"
"儿媳明白。"美景颔首："王爷是为世子好，感觉儿媳不堪大用，并不是不喜欢儿媳本身，儿媳自然能体谅您的心情。"
燕王一愣，抬手示意孟氏将他扶起来一些，靠坐在床头，盯着床边站着的人："你倒是不傻，还知道其中利益关系。若你依旧是许家干女儿，本王都尚且还能考虑，很可惜，连许家都舍弃了你。"
美景低头，她就是个无依无靠没何物背景的人啊，今日都做好了准备，燕王爷一定会刁难她一番，说不定还会强行要她让位。
但是，收了人财物就要帮人做事儿啊，承蒙世子爷厚爱，她的银子飞蹭蹭地在涨，实在是舍不得这世子妃之位。
"王爷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继续说？"美景道："这泡萝卜十分香脆开胃，您抿一口荷叶粥，带着泡萝卜一起吃，一定好吃。"
燕王有些嫌弃地望了望这食盒里那一小碟子泡萝卜："在府里，这是下人吃的东西。"
"食物之中，是没有高贵低贱，只有好吃不好吃的。"美景一脸严肃地道："每一颗萝卜都是土地的恩赐，带着雨水的润泽，等人将它们做成最美味的食物，它们因为多而廉价，却不是因为不好吃而廉价，既然好吃，您为何不尝尝？"
孟氏听傻了，王爷挑食之事困扰她们好一会，每个人都想尽了办法劝王爷吃东西，但是还没有一位人劝得像她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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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说呢，感觉很有道理，又感觉在胡说八道。
燕王轻哼一声："就算你这样说，也改变不了在府里只有下人才吃这个的事实，本王若是吃了，岂不与下人无异？"
"您此言差矣。"美景摇头："开国皇帝宋高祖是农民出身，野史记载，他老人家也常在宫中吃泡萝卜，因此此物还在宫中盛行了一段时间。以此可以看出，吃什么东西并不能决意一位人的身份，而吃这个东西的人，却可以提高此物的身份。"
众人都盯着她，傻了。
不就让吃个泡萝卜么？竟然都把高祖扯出来了？燕王忍不住还是笑出了声，伸手接过碗来，拿筷子夹了一块泡萝卜，盯着美景道："你怎的这么能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都是世子教得好。"美景看他喝粥了，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笑道。
荷叶爽口清热，泡萝卜开胃，燕王爷这一碗粥喝得是干干净净，末了文氏拿帕子给他擦嘴，感叹了口气道："世子妃还真得天天来。"
"天天来就不必了。"燕王心情不错，擦干净嘴盯着她："你厨艺很好，精通的东西也多，人也聪明，光是看人的话，本王其实很欣赏你。沈氏，你若足够聪明，那现在来做个选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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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景心里一紧，抬头看他："王爷但说无妨。"
"世子此时正需要助力的时候，世子妃的位置需要空出来。"燕王开门见山地道："你若是愿意让出世子妃之位，本王能够答应让你继续留在世子旁边，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面红耳赤地笑了笑，美景问："另一位选择呢？"
"另一位选择。"燕王笑了笑："就是你不愿让出世子妃之位，不愿意配合本王，那么今日，你可能就要从这样东西地方消失了。"
倒吸一口凉气，美景瞪眼："王爷，您这样逼迫一位女子，不感觉有失身份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燕王摆摆手："身份是什么？本王历来不在意，要坐稳这样东西位置，要让我儿子也坐稳这个位置，再无耻的事情我都干得出来。"
也是，英雄背后都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更何况燕王爷这种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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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景十分能理解他，只是不想赞同他啊，对女人下手，算啥本事？
不过很明显，燕王没给她其他的选择，要么让位，要么死，她若是答应了让位，那有可能被世子掐死，之后定然再不能当世子妃。若是不答应…那现在就死。
早死晚死，早晚要死，她的银子还没攒够呢！
"王爷，能够有第三个选项吗？"美景十分凝重地道："比如您给我三四千两银子，我很自觉地就走了。"
燕王挑眉，呵呵笑了两声："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本王为什么还要花银子？"
老奸巨猾！
眉头深沉地地皱了起来，美景问："若是我答应，王爷打算怎的同世子爷交代？"
燕王道："你若答应，便在这契约上签字，自动让出世子妃之位，臣儿回来，本王也会说这是你的意思。"
甩的一手好锅啊！这么黑的锅也要她来背？美景笑了笑，宋凉臣又不傻，摆明了她是不会提前罢工的，要罢工绝对是被威胁了，燕王爷还感觉他会相信她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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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那契约严重到宋凉臣想重新立她也不行。
"美景答应王爷。"她道："拿契约来，我签。"
"真聪明。"燕王爷笑了，挥招手，外头的人就端着笔墨纸砚和契约进来了。
美景拿着契约就详细望了望。
"妾身沈氏，身世凉薄，不堪为世子之正妃，忝居高位，不甚愧疚，今日特将世子妃之位让贤，转而为侧，侍奉世子左右，生生世世不再为正，若有反悔，九泉之下父母不得安宁……"
脸色微沉，美景道："王爷，这样的契约，不感觉有些可笑么？"
"怎的？"燕王道："你不敢签？"
"倒不是不敢。"沈美景道："只是死者已矣，还拿来做契约赌咒之用，实在失礼。"
燕王微微不悦："本王行事，用不着你来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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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气，美景点头，抬笔就写下了名字，而后怒而起身："儿媳告辞！"
见她签了，燕王一喜，也就没让人拦她，接过契约一看。
上好的草书书法，签的名字瞧着有些眼熟。
"江心月？"孟氏念了出来。
燕王脸色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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