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嗓音这叫一个凄惨啊，听得美景都忍不住鼻子发酸。
宋凉臣安静了良久，低头盯着她道："你想保留侧妃的名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温尔雅抿唇道："爷哪怕对外保留妾身的位份也行，妾身愿意为爷做任何的事情。"
沈美景眨眨眼，温尔雅的软肋太明显了，一明显就容易给人拿捏，还好遇见的是宋凉臣，要是遇见别的些许有城府一点的人，可不立马就得利用她了吗？
正想听听宋凉臣要怎么说呢，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美景一位没站稳，往前一扑，就直接扑在了人的怀里。
"投怀送抱？"宋凉臣挑眉。
温尔雅没哭了，皱眉往门这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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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美景嘿嘿笑了笑，推开他站直了身子："妾身是见爷去了这么久都没返回，想着问问您到底如何了的，没不由得想到……"
宋凉臣勾唇，看了看她心虚的眼神，低声道："你去楼上等我就是。"
"好。"美景点头，退后一步，宋凉臣就将门重新关上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用想，温尔雅的请求多半是会被答应的，本来还想听听宋凉臣是如何说的，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她也就没了听下去的欲望，转身便上楼。
"怎么样？"于氏一脸紧张地盯着她。
沈美景在桌边入座，一脸认真地道："你们准备哭吧，温主子让爷答应保留她的头衔，在府里做个丫鬟。"
"开什么玩笑！"宁淳儿皱眉："给她一线生机，她就有本事活过来，爷怎的能就这么答应她了？"
美景啧啧两声："温主子实在有特殊的脱罪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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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行啊，犯了错还给她保留位份，凭何物？"于氏颇为气愤，眼神微微一动，捂着肚子就"哎哟"了一声。
沈美景吓了一跳："怎的了？"
于氏白着脸道："快让人去叫爷，我…我肚子好疼啊！"
宁淳儿随即就招手让金粉下去了，金粉刚下楼梯，宋凉臣却已经带着温尔雅上来了。
"怎的了？"听着叫声，宋凉臣皱眉走到床边去："还疼？"
于氏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内侧的嫩肉，嗷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爷，妾身的孩子是不是要保不住了？是不是？"
宋凉臣连忙叫了老大夫来，柔声安慰她："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于氏哭道："妾身的孩子…爷，这个人怎的会还在此处？就是她，就是她害得妾身连孩子都要保不住的啊，您怎么会还让她站在此处？"
宋凉臣低声道："等会我就将她关去府里的地牢，侧妃的名头留给她，你再也不会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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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包括温尔雅，全部人都惊呆了。
其余人诧异之后，心里是大喜，温尔雅却是十分不可置信："爷？"
方才在下头，他不是说只要以后她都听他的，便可以答应她的这样东西要求吗？怎的会…怎的会是将她关在地牢里？！
世子府的地牢是私牢，历来没有人被关进去过，阴森可怕，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她以为爷相信她了啊，刚刚才松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宋凉臣回头看她，面无表情地道："你不是说只要保留你的位份，罚你什么都能够吗？"
温尔雅哑然，整个人都傻了。
她还以为……她还以为她哭得那么惨，爷怎的都会心疼一二，心软一二啊！方才表情还那般柔和，一转眼怎么就会给她这样的处罚！
宁淳儿心里一松，感觉出了一大口气，当即就重重跪在地面，给宋凉臣叩了头："妾身谢爷公正！"
于氏的肚子也不疼了，松了口气道："爷，妾身好累，怕是要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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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仰生休息。"宋凉臣颔首："明日我再来看你。"
于氏点头，伸手抱着自己的肚子，满足地闭上了目光。
温氏一定是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吧？故而想着法儿地给自己求条活路，只要保留侧妃的位份，当个丫鬟又如何呢？等爷气消了，再爬上爷的床，不就好了？
谁知道她还是太天真了，求了半天，求来一位被关进地牢的下场！
倘若不是现在没力气，于氏一定会起来跳两下的！简直是天道昭昭，不枉她精心准备这么多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凉臣起身，温尔雅还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泣不成声。
"尔雅。"他轻声道："是你求的东西，若是这会儿还不满，那不如还是按照最开始的来，将你直接贬为丫鬟？"
温尔雅愣了愣，垂眸想了好一会，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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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凉臣扯回自己的袖子，拉了沈美景就往外走。
"回相思苑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刚走到花园的位置，身后就传来一声喊："爷！"
美景点头，后头的宁淳儿也跟着退了出来，回去了仕女楼。
还是温尔雅，想了这么久，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美景回头，就见她一过来就跪下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爷，妾后面悔了。"
宋凉臣挑眉，脸庞上的神色高深莫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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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尔雅咬唇，磕头道："爷还是按照原来说的，那般处罚吧。"
"怎么？"宋凉臣好笑地道："你不是不想连累令堂，宁愿做任何事情吗？"
温尔雅脸色一僵，抬头看了宋凉臣一眼："妾身…也不想被关在永不见天日的地牢。"
宋凉臣挑眉，一撩袍子半蹲下来，盯着她道："你们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我是当真不心领神会了，要位份的是你，又甘愿当丫鬟的也是你，尔雅，你到底要什么？"
沈美景一愣，骤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在屋子外头，只听见声音，却没看见表情。现在瞧着宋凉臣的表情，怎的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温尔雅闭了闭眼，嗓音颤抖地道："妾身…最想的然而还是陪在爷旁边…"
娇滴滴的美人儿跪在地面哭泣，他不该是一脸为难，一脸心痛，一脸动摇的吗？至少声音听起来是这样的啊，结果温尔雅把头低下去的时候，这人脸上的神色……为何像极了燕王爷？
"没机会了。"宋凉臣颇为心痛地道："已经没有机会了，尔雅，成丫鬟或者成侧妃，你自己选一个，那是自然，成侧妃是要去地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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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尔雅一脸挣扎，之后深吸一口气道："妾身还是选当丫鬟。"
"嗯？"宋凉臣好奇地道："你不怕你娘亲在提督府日子难过了吗？"
温尔雅一噎，顿了顿才道："妾身更不愿离开爷。"
"这样啊。"宋凉臣点头："那你就当个丫鬟吧。"
这么好说话？沈美景咋舌，正想开口呢，就听见他道："临风，将温氏带下去，关进地牢。"
温尔雅方才松了口气，被宋凉臣这一句话直接气得咳嗽了起来："爷！妾身都甘愿做丫鬟了，为何物还要去地牢？"
旁边的家丁已经将她架了起来，宋凉臣霍然起身身道："我历来没说你当丫鬟就能够不用去地牢。"
温尔雅："……"
沈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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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有点小看这世子爷了？还以为他难过美人关，心软呢，结果这狠起来比燕王爷还狠，瞧着温尔雅整个人都崩溃了，连哭都哭不出来，一脸呆傻地就被家丁架了起来。要是正常情况处罚她，好歹她还有点念想叫唤两声啊。
这人，给人希望又将希望全部捏碎，让人以为他心软，却把人的后路断了个干净。来来回回，就冷眼盯着温尔雅哭这一场，演这一场，到最后的决定却是依旧没有改变。
折磨人的心神，比折磨人的身体可狠多了，沈美景摇头，自古英雄出少年！
"爷——"
一声惨叫响彻整个世子府，温尔雅挣扎嘶吼，双目赤红，却还是没能挣开下人的钳制，哪怕有千万个不甘心，也再没机会了。
她到现在都想不心领神会，怎么会呢？她的解释天衣无缝，全数足以令人相信，爷为何物还会这样对她？！
宋凉臣旋身就继续往相思苑走，沈美景跟在他背后，大气都不敢出。
"怎的不说话？"宋凉臣斜她一眼。
美景摇头："爷要妾身说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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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一张脸难看得，明显还在生温尔雅的气啊，她又不傻，难不成伸脸过去给人打？
宋凉臣气闷，走了几步开口道："我讨厌算计到我头上的女人，后院里怎的争是你们各自的本事，想来骗我，下场都跟她一个样。"
美景一愣："爷气的竟然不是她伤您子嗣？"
"这个我也气。"宋凉臣黑着脸道："她在后院五年，始终安分守已，我还没发现她在暗地里做这些事情。然而女人做这种事，我可以理解，温氏不能生育，我在三年前就心知了。"
美景傻了，呆呆地看着他。
温尔雅不能生育？
"就算她不能生育，我不还是留着她，好生养着，也未亏待过她。只是你听她说何物？要我晚些要孩子？还是为了我好？"冷笑一声，宋凉臣道："我又不傻，平时撒些小谎，无伤大雅的我也就算了，都业已犯了这样的错，还给我来这一套，不关进地牢，都难消我心头之恨！"
美景咋舌，心里都替温尔雅觉得丢脸啊，不能生育这种事情对女人来说纵然致命，只是遇见宋凉臣这样的人也算不错了，能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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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竟然不知道宋凉臣知道真相，害了人家子嗣还编了那么大一堆话来搪塞，也怪不得世子爷发这么大的火了。
活了个大该啊！男人没数个傻的，谎话也不是分辨不出来，就看愿不愿意听，愿不愿意当成真的了。
温尔雅如果老实说，这一回还可能不一定是这样的下场。
沈美景一阵唏嘘，进了相思苑，连忙泡了茶给这位爷消气。
宋凉臣冷静了一会儿，打量她好几眼："于氏怀孕了，虽然不是我的正室，却是我头一位孩子，这孩子我希望能保住，生下来。"
"嗯。"沈美景点头："这是自然。"
宋凉臣一愣，抿唇，自嘲地笑了笑，他挂念个何物劲啊？这女人心里没他，自然不会在意他有孩子还是没孩子。就算他生个三头六臂的，她估计也只会惊讶地说好厉害。
罢了。
长叹一口气，他道："你顺便将府里的香啊饭菜都检查检查，能清理的全数清理了，再找个大夫来给各房各院的人看看，看身子有没有大碍。"
"是。"美景应了，又给他添了些茶。
结果喝完好几杯茶，眼瞧着天色黑了，这位爷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爷？"美景笑了笑："您今晚要在这儿睡？"
宋凉臣嗤笑："不乐意？"
"没有没有！"吸取前车之鉴，沈美景一脸殷勤地道："您随意睡，想怎么睡怎么睡！"
挑挑眉，宋凉臣上下审视她："你这句话，可是在邀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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