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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6
"陛下，该歇着了。"大太监总管孙公公盯着沈尧依旧在忙，不由小声提醒了一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夜色已经深了，陛下倘若还熬着，怕是不太行。
纵然说陛下如今还是盛年，只是国事漫漫长，可不是一日两日就处理完了的，总得细水长流。
这是沐丞相交待的，孙公公始终记在心上，时不时的提醒一句。
好在，他们陛下虽然是武将出身，只是为人亲善，倒是不会与他们计较太多。
"何物时候了？"原本还在批阅奏折的沈尧骤然出声问了一句，手里的笔倒是停了下来，只是目光定定的盯着前方。
孙公公也不敢直视君颜，自然不心知，沈尧在看些什么，只得老实应道："回陛下，子时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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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个回答，沈尧宛如并不满意，微微紧了紧眉。
从前是武将出身，风吹日晒，又经历了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其实早年保养的并不好。
人到中年，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不少的痕迹。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为帝之后，倒是能够好好的保养一番，但是沈尧并不在意这些。
如今未到四十，鬓角业已生了丝丝华发，眼角的位置，也有深沉地的折痕。
相比年少之时，倒是添了为君者的威严与沉稳。
"何物时候了？"半晌之后，沈尧又沉声问了一句，面色沉沉。
帝心不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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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公公心下稍稍猜测了一番，他为人机灵，又经验老道，这才得了机会，来到沈尧身边伺候，又多得沐丞相提点。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沈尧问的是何物，不过瞬间之后，倒是反应过来了。
"回陛下，四月十九了。"孙公公老实的回了一句，同一时间悄悄的观察着沈尧的表情。
而沈尧在他这句话说完之后，微微合了合眼，似是叹了口气，只是气息很轻。
"十三年了。"沈尧轻喃一声，言语之间颇带着几分感叹和怀念。
孙公公心间一紧，马上反应过来，陛下这是想起先皇后了。
这个时候的陛下，不太好惹，孙公公觉得自己还是要好好的夹紧尾巴，老实的做人。
对于这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先皇后，其实很少有人见过。
只知道，十三年前，沈尧带大军攻入大商，登上帝位之时，手里曾经捧着一位牌位，说这是他的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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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尧为帝，发妻自然为后。
可是发妻已经不在了，只为先皇后，半年之后，沈尧为了权衡朝局，立新后，也便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细论起来，如今的这位，是继后。
只是元后无子无女，只有一尊牌位，故而这继后除了名头上差了些，其它的倒也没差何物。
继后长子如今业已被立为太子，被沈尧细心培养。
只是每年四月下旬，是先皇后的忌辰，这个时候的沈尧兴致总是不太高，甚至还颇带着一点不太好惹。
因为最近刚结束了一场选秀，孙公公里里外外帮着忙了一下，倒是差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也可能是因为最近两年，沈尧虽然兴致不高，只是却也并没有什么仪式。
先皇后忌辰之时，也只有沈尧去先皇后的寝宫里坐一坐，而后第二天，一切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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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孙公公倒是差点忽略了这件事情。
如今听沈尧提起，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这会儿，沈尧似是在怀念过去，孙公公不敢多言。
"去念梅居。"许久之后，沈尧沉沉的嗓音响起，孙公公不敢耽误，忙让人去安排，摆驾念梅居。
念梅居，是先皇后的寝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彼处除了一尊牌位之外，也只有一些洒扫宫人，并没有真正的主人。
而且让人不解的是，念梅居真的只是一座颇为普通的宫殿，甚至比不过后宫美人的住处。
简陋朴素，甚至颇带着一点寒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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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沈尧的态度，对于先皇后极为敬重的样子，可是看着念梅居，众人又不太心领神会。
这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过在不在意的，人业已没了，又没留下子女，倒也不需要挂念，分化势力。
故而，最多就是茶余饭的，自己家人悄悄讨论几句，谁也不敢多言。
毕竟再不济，那也是天家事，帝王发妻，岂是他们能随便议论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念梅居有些偏，距离沈尧的寝宫远了些，需要走很长的一段小路才能够到达。
一众宫人提着灯笼带路，还有一众人在身后跟着，同一时间，护卫也需要及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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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帝王是武将出身，但是该有的保护还是需要的。
"都退下吧。"到了念梅居，沈尧自己先踏入，倒是将其它人挥退。
这业已是一种习惯，早年众人还不放心。
如今却只需要老实的听话就好。
念梅居有人收拾，所以并不染什么灰尘。
正厅的位置，并不待客，而是摆着先皇后的牌位。
此间，夜色微深，沈尧立于彼处，颇带着一室清冷，满身寂寥的意味。
"小花。"盯着牌位看了许久，沈尧这才声线沉沉的唤了一声。
之后，又是一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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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初梅小花为自己挡下的那一刀，每每午夜梦回，沈尧都还想起清清楚楚。
时间过的不多时，眨眼之间，便业已是十几载，往昔里的众多画面，如今业已不太清晰了。
只是其它的过往，如今都越来越模糊了。
沐水泽曾经问过他，是真的很爱梅将军吗？
对于这个问题，沈尧思考了很久。
爱吗？
其实沈尧也不心知。
他出身不好，年少之时，不懂情爱，贫寒之时，不敢奢望。
何况当时军营之中，都是铁血的汉子，难得出现一个他觉得顺眼的妹子，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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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远远还没有到爱的地步，不然的话，他怎的会在小花离开不足一年的时间，便又立新后。
他纵然未曾应过小花，此生只一人。
只是沈尧心知，若是真心爱一位人，说不定这辈子除了她，便不会再有别人。
可是，沈尧不是。
如今的他，有新后，有后妃，有美人相伴，后宫有众多很多女人，有些是他喜欢的，有些是为了朝局不得不纳进后宫的。
沈尧不想承认自己是花心，只是像沐水泽说的那样，他只是没那么爱小花罢了。
其实，倘若不是小花最后的愿望是嫁给他，沈尧更想为小花立将军牌，享长生香火，而不是将她的一生，圈养在后宫里，成为一位在后世评说里，可能连名字也没有的女人。
这样对小花不公平，可是这又是小花临终前所求。
"你想要的，到底是何物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沈尧还是不明白，小花所求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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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浓浓夜色里，沈尧喃喃出声，却久久得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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