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廷尉府衙，停尸间。
验尸官详细检查着，女子身上的伤痕，和头部的切痕，眼底逐渐流露出，属于父亲失去女儿般的愤怒。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卫皋知道验尸官，极少会流露出这般的情绪，如果哪天发生这样的情绪失控。代表着，凶手的残忍，已超乎了常人的想象与承受。
卫皋不由得想到这里，上前一步，按了按验尸官的肩头，低声慰藉："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通过死者身体上的伤痕，来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迹。"
"正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尽快找出凶手，以避免下一位受害者的出现。"无论何时，顾锋深邃幽静的眼眸里，充满的都是冷静。
此刻，我忽然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承受能力，是这般的薄弱，面对红媚的死去，面对少女的离去，我竟是这般无能为力。
"姑娘，坚强点。"素心扯了扯我的衣袖，用着很坚定的眼神盯着我，鼓励我。
我回头望了一眼素心，自嘲的苦笑一声，略微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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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尸官低头沉默了会，深思熟虑道："启禀大人，这位姑娘头颅的切除手法，与之前的红媚姑娘很不同。"
"怎的个不同法。"卫皋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而我也是竖起了耳朵。
"之前红媚姑娘，是用不刃的刀具缓慢地割断喉咙，直到咽气才猛的斩断头颅，而这位姑娘的头颅，是被一气呵成的斩断，估计这位姑娘还未反应过来怎的回事，头颅就被人砍了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验尸官顿了顿，深沉地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一字一句道："但最让老夫想不明白的是，这位姑娘在死后，也就是失去头颅的一位时辰后，竟然还遭受过男子的侵犯。"
太禽兽了，人死了都放过。
"老师傅，那依你之见，这杀人的和侵犯少女尸体的，会是同一人所为吗？"我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个变态杀手虽然狠毒，但是，他对女人的身体，绝对没有丝毫兴趣。
"韩姑娘，这样东西老夫不敢确定，真相还是要靠卫大人和顾捕快去查证。"验尸官对我摇了摇头，眼神不觉的瞟向了卫皋和顾锋。
"顾锋，死者的身份，可确定了？"卫皋看着始终神色自若的顾锋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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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锋眉头凝聚，略微颔首，语气有条不紊："清晨的时候，有过一对商贩夫妻，来府衙报案，说他们的女儿，头天下午出门卖菜，竟然彻夜未归。"
"尽有这等事。"卫皋惊诧一声，某些事情似乎在脑中，已缓慢地成型。
"大人放心，属下已找人，去请那对夫妻过来，确认死者身份。"顾锋面容沉静，但眼眸中却有一抹愤怒，在悄然无息的划过。
"好，你做事，本官放心。"卫皋盯着顾锋无论何时，做事情都沉着冷静，有条不紊，眼角逐渐浮现一抹欣慰。
"卫大人，请问，这里之前，可发生过类似案件。"我神色困顿的转头看向卫皋，希望能在他此处，获得对案情很重要的信息。
"韩姑娘，本官之前调查过，各地呈上来的卷轴，发现这三年来，我东秦各个附属地，都发生过类似的头颅失踪命案。"
"只是，这次，与之前唯一不同的就是，死者在死后，一位时辰内，竟然遭受过男子侵犯。"卫皋耐心的为我一一解释着。
"卫大人，你可否告知，之前，那些起案件是如何结案的吗？"我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卫皋，深怕他无情的告诉我，这些事，事关机密，无可奉告。
卫皋有些别扭的盯着我，刚毅的脸庞露出一抹苦笑："无头公案，至今为止，各个地方都未侦破，韩姑娘，其实有一件事，本官始终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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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皋忽然问我，我微微楞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卫大人，请说。"
"之前，本官一直感觉，这若干起案件的凶手可能是同一位人，可是后来相隔千里的两座城内，同时发生少女头颅失踪，本官想不心领神会，这到底是一位高手在作案，亦或者是一个组织在行凶。"
我内心一声叹息，冷笑连连："或许这个凶手，不仅本身是个诡异莫测的高手，何况身份显赫，嗜好特殊。"他一声令下，多少颗头颅不是轻而易举的被属下奉上。
卫皋听到我的话，陷入了沉思，而顾锋转头看向我的眼神，越发充斥着欣赏。
"卫大人，这些死者可有何物共同之处，比如容貌方面，或者穿着方面，再或者性格方面。"我希望能通过现代的查案方法，找出变态凶手的杀人动机。
在现代的时候，我浏览过很多关于变态心理集的书籍，比如，其中有一条就是这样的，众多男性凶手在童年的时候，遭受过后母的不堪的虐待。
卫皋听到我的分析，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让本官想想。"卫皋抚了抚额，眉头紧皱到了一起，我看的出来，他该是努力的回想什么。
成人后，他就会找与后母类似的女人，去实行报复。而报复的对象就是容貌，穿着，以及性格处事方式雷同的女性。
顾锋赞赏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语气低沉的对卫皋缓慢地擅述："大人，属下查过之前所有的卷轴，发现每份卷轴，有一样纪录是大同小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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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锋，你快说。"卫皋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皱的眉峰转瞬舒张开来，似得到解脱一般，两眼泛光的催促着顾锋。
而我和素心听到顾锋的话后，同样两眼泛光，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大人，韩姑娘，经死者的家属描述，他们的女儿皆容貌绝俗，有不少男子追求，而那些追求的男子中，大部分都有家室，或者有过指腹为婚的未婚妻。"顾锋沉稳的陈述一个事实，对我们所有人娓娓道来。
我似乎心领神会了何物，一个计划在我的脑海逐渐成型。
"卫大人，我有一位计划，不知您可否同意。"我略带不安的盯着卫皋，心里颇为恐惧，卫皋会否决我的提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卫皋凝视了我半响，终于开口："韩姑娘，请说。"
"顾大哥刚才说死者皆容貌绝俗，有不少男子追求，而那些追求的男子中，大部分都有家室，或者有过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子鱼想着凶手是一个人，还是一位组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凶手既然不止一次犯案，那么代表着，他随时还有可能，再度寻找下一位对象，而彼对象的尸体，随时都有可能躺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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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间，一片寂静，唯有我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弥漫。
我知道，卫皋和顾锋他们，都赞同我的想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与其让凶手寻找，下一个受害者，还不如，我们给他制造一位受害者。"
我沉声说完后，停尸间内，依旧一片寂静，瞬间，卫皋首先回过神，认真的盯着我："韩姑娘，这样做太过冒险。"
"是啊，凶手的能耐，我们是都领教过的。"验尸官宛如也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姑娘，不能够。"素心幽怨的看着我，似恨不得直接把我，从停尸间里拖出去。
我淡淡扫过，众人的各色面部表情，微微一笑道："我韩子鱼虽只是一位普通的女子，我也很怕死，可是，我更怕有无数的无辜少女，一位个在我面前死去，而我却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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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边深情并茂的述说，一边满眼夹带恳求之色的，望着卫皋等人。
"属下，倒感觉，韩姑娘的方法可行。"顾锋低笑一声，第一个站出来，成为支持我的人。
"卫大人，事到如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我乘胜追击，眼神直视着卫皋："难道，您忍心再度望见，下面会有无数的少女，惨遭无辜伤害吗？"
"这，这？"卫皋有些犹豫不决，但他的眼眸深处，我看的出来，似乎有了一丝松动。
"卫大人，要演好这场戏，还得慕容公子配合，难道，你连慕容公子也不放心吗？"我耐心的解释着，希望能降低卫皋心底的担忧。
"韩姑娘，这样东西忙，慕容公子会帮吗？"顾锋似乎不怎么看好慕容琛。
"我会亲自说服，慕容公子，何况，我相信慕容公子，不是那种置身事外的人。"我十分肯定的保证道。
我想：此刻的自己，就怕没手舞足蹈，捶胸顿足呢。
"好吧，倘若韩姑娘，能说服慕容公子，来导演这场戏，本官便答应你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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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慕容公子。"我粲然一笑，只要有慕容琛的帮忙，一切的难题，都不会是难题。
"韩姑娘，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会让昭君，到时候装扮成你的贴身丫鬟，时刻保护你。"
我本来，想说不用，可是，想到素心不会武功，我感觉，我不能自私的让她随我冒险。
而云姬暗卫的身份，又不能公开，最后，我只得点头，说："好！"
"启禀大人，早晨报案的一对夫妻，属于业已请过来了。"一位衙役，从门外踏入来，对卫皋恭身禀告道。
"好，带他们进来。"卫皋摆了摆手。
"是。"衙役转身，笔直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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