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她伸出的手指总算碰到了某个坚固的障碍物。
是一堵墙,好像是用石头堆砌的,光溜溜、黏糊糊、冷冰冰的。她于是就顺着墙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充满警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她这么走,并不能确定地牢的大小,因为很可能是在绕圈子,说不定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处,这堵墙到处都是一个样。
她从袍子的边缘撕下一缕布,把它平铺在地上,与墙面成直角。这样,在摸索着绕地牢走时,如果绕一位圈,就不可能踩不到这块布。
但她没有考虑地牢的大小,也没有充分估计自己的虚弱。地面又湿又滑,她蹒跚着朝前走了一会儿,就踉跄一下摔倒了。
她疲劳极了,就那么倒卧在地,不想起来。很快,睡意就不可遏制地袭来了。
当她醒过来时,伸出了一只手臂,发现,身旁有一位馒头,还有一罐子水。
她已筋疲力尽,没去想是怎的回事,就贪婪地吃喝开了。不久,她又开始了地牢之行。经过一番苦苦支撑,走到了放布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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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倒之前。她业已数了三十六步,重新爬起来后,又走了四十八步才到布条那里。如此说来,总共是九十九步。
但在她摸索行走时,碰到了许多转角,故而我无法推断出这个地窖的形状。正是,她认为这就是个地窖。
这次探究几乎没何物目的,那是自然也不抱任何希望,然而是出于一种朦朦胧胧的好奇心,以及与生俱来的求生欲望罢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决意不再顺着墙壁走,而是从地牢中央横穿一遭。
开始她每迈上一步都极为小心,只因地面虽然宛如很牢固,但却十分容易滑倒。到后来,她鼓足了勇气,不再犹疑,步伐也就坚定多了。
她要尽可能笔直地到达对面。如此大约走了十一二步,袍子上那撕扯后残存的碎边,在两腿间缠来缠去,她一脚踩了上去,凶狠地地跌了一跤,摔了个嘴啃泥。
她被摔得稀里糊涂的,没能马上意识到一位多多少少有些令人吃惊的情况,但仅仅过了几秒钟,我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呢,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当时的境况是这样的:她的下巴贴上了牢狱的地板,嘴唇和脸庞的上半部分却什么都没挨着,尽管它们的水平位置明显低于下巴,而她的前额,则宛如是浸泡在了粘湿的雾气中,还有股霉菌的异味直往鼻孔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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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它扔下了深渊。有一会儿,听到的是它下落时撞击坑壁的声音,后来,是坠入水面的沉闷回响。与此同时,头顶也传来一种嗓音,似乎有人在急速地开门关门。一丝微弱的光线划破黑暗,又迅疾消失。
她朝前伸了伸胳膊,不由周身打颤。她发现自己摔倒在一个圆坑的顶边缘处,而那圆坑到底有多大,当时根本无法确定。她在靠近坑沿的坑壁上一阵摸索,成功地抠下了一小块碎片。
她倘若摔倒前多走一步,业已不在人间了。刚才免了一死。由于久经折磨,她的神经已非常脆弱,弦都快绷断了,以致听到自己的嗓音都会发抖。无论从哪方面看,他们安排下的死法,都是最残忍的折磨。
她四肢颤抖,摸黑回到墙边,下定决心宁可死,也不再去胡乱冒险。在她想来,地牢里到处是陷阱。在别的境况下,说不定会生出一股勇气,跳进深渊了结痛苦。
这地方最可怕之处在于,并不是让你一下子死去就完事了。
她心绪纷乱,有好几个小时都是清醒的,但最终又睡死过去。再度醒来,她发现和上次一样,旁边又放了一位馒头、一碗水。
她正渴得唇焦舌燥呢,一口气就把水喝干了。可能水里给下了药,刚一进肚,她就感到一阵不可抗拒的困倦袭来。
她沉沉睡去,就像死了一样。她那是自然不心知自己睡了多久。目光再度睁开时,竟然能望见左右的东西了。借着一线一时说不出从何而来的昏黄亮光,她总算看清了牢房的大小和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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