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外面的风浪，似乎永远都波及不到这小小的流浪者酒吧。
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总让人感觉有几分的诡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种日子，始终持续了半个月，似是生活本就会这般沉淀下去。
随着这如同温水一般的平静，阿滨的生活也规律起来，虽然吃喝拉撒在这混乱的地儿，但这厮硬生生活出了几分不染红尘的味道。
李般若是一位闲人，彻头彻尾的大闲人，虽然披着一位流浪者联盟的大外衣，他也只是每晚在流浪者喝着免费的酒，始终喝到大醉罢了，老四老五偶尔还出手收拾数个不长眼的混子，而李般若，则是彻头彻尾的混吃等死。
每晚凌晨睡觉，每早六点起床，然后晨跑一小时，雷打不动。晨跑完开始帮着酒吧几分负责保洁的大妈打扫一片狼藉的酒吧，一干就是一上午，以至于这些大妈都想要给这个笑的阳光灿烂大男孩介绍姑娘。打扫完卫生就一头扎进他那小小的屋子，始终关到天黑才出来，似是一点都不觉得枯燥，至于他到底在屋中做了什么，谁也不心知。
或许对于阿滨来说最大的消遣，就是每晚坐在那角落听着喝醉的李般若大谈阔论。
似乎这生活就是这样，没有多少的波澜，又不算多么的堕落，就如同一滩温水，不温不凉，平淡到阿滨也不知道这么一眨眼到底过了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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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是这一夜。
阿滨则孤身一人坐在角落，看着李般若杯中的啤酒泡沫的升起，一时恍惚。兜中的手机传来了震动声，阿滨回过神来，摸出那老款的诺基亚移动电话，收到那么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位：)，这是一个不心知多少年前的符号，现在业已很少见。
方才倒满酒的李般若接到了一通电话，望了望来电号码，李般若的表情凝重了下来，悄悄拂袖而去了座位。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怀着疑惑的心情，阿滨向对方发了一条短信。
你是？
你猜。
阿滨有些无望的看着屏幕，他是实在对这一套很没辙，很实诚的回复着。
不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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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大约有五分钟之后，才发过来一条短信。
王霞落。
阿滨想起血液科彼女人，只是连带着彼女人所牵连出来的回忆，着实的让阿滨感觉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回复了一条短信。
现在怎么样？
还好。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下去，阿滨不心知该说些什么，说不定是怕触动到她那坚强后脆弱的心，一直等了不心知多久，对付才姗姗来迟的发来一条短信。
第二天有空吧
有
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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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到时候我打给你？
好
两人的对话很是生硬，但这一份生硬，或许业已是双方能够给予对方最大的柔情，因为这样东西女人也好，这样东西男人也好，业已自己一人太久太久，差不多都忘了人与人之间正常的沟通到底该是如何。
阿滨深沉地吐出一口气，收回手机，他对王霞落一点都不反感，只是关于那血液科的故事实在太过让人无望，才让他不敢触碰什么，在心底，他对王霞落，很是敬畏，也很钦佩，只因在这么一位世界，能有这种勇气的人，实在不多了，特别还是一位女人。
李般若此刻赶了回来，表情很是难堪，坐下把那没了泡沫的啤酒直接一口喝透，而后抽着闷烟，看起来有着心事。
阿滨知道可能是只因方才那通电话的原因，但他并没有问，等着李般若或许会说些何物。
"般若，好久不见了。"一声浑厚的嗓音，打破了李般若脸上的沉重，只因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刻，李般若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就好似见到了多么多么厌恶的东西一般。
阿滨顺着彼让李般若脸色大变的声音看过去，是一位虎背熊腰的男人，男人一点也不客气的在李般若的对面入座，这个留着络腮胡，生了一张恶人相的男人此刻正格外阴森森的笑着，那一双滚圆的大眼睛，外加此刻映到他脸庞上的绿光，给人一种格外恐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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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东西恶人脸的男人背后，还跟着一位极为平庸的男人，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瞬间遗忘的类型，身上没有一丝亮点，平庸到让人感觉诡异。
这样东西男人并没有入座，而是背着手站在恶人脸的身后，表情呆滞，似是一个彻头彻尾失败的雕塑。
"蔡哥，找我何干？"李般若表情冷峻开口说道，自顾自的点燃一根烟，满脸的敌意。
这样东西恶人脸的男人大笑，虽然笑声听起来是格外的豪迈，但是那张满是伤痕坑坑洼洼的脸笑起来确实着实的恐怖。
"般若，不对，应该现在叫你一声般爷，怎么你也喜欢玩故弄玄虚这一套。"恶人脸的男人一脸讽刺的开口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般若额头上青筋都露了出来，然而看起来也是心里极力压抑着什么说道："蔡魁，别叫我般爷，我担待不起，这辈子都担待不起，九爷是让我负责跟你的合作，但是该合作的时候，我会去单独见你，还没到你跟在我后面撵。"
蔡魁仍然笑着，跟李般若那看似怒不可遏的表情成了很鲜明很鲜明的对比，颇有几分死皮不赖脸的感觉，但是阿滨却感觉这个男人很是棘手，至少要比潘东子的危险程度还要高上数个档次，纵然没有确切的原因，但是阿滨能够肯定这样东西第六感，至少李般若还不是这样东西男人的对手。
"小鬼头，翅膀是真的硬了，敢直呼我名字了，然而我一点也不介意，谁让你现在是九爷的大红人，真是让人羡慕羡慕啊，九爷当年要是这么看重我，我也不会跟他分道扬镳了。"蔡魁摸着他的络腮胡，然而这一次他的话格外的有侵略性，说完他起身按了按屁股扫了一眼坐在另外一边的阿滨，呲着大黄牙给了阿滨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他继续开口说道："既然般爷不打算这天跟我谈，那么我们就改天，我在旺口随时恭候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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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李般若只吐出了一位字。
被骂了这么一句，算的上长辈的蔡魁却是大笑，对彼平庸的男人指着李般若说道："看到这个小子没有，当年连一条狗都算不上，才多少年，这么一条野狗就混到了这样东西地步，你说咱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往上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般若拳头业已攥的啪啪作响，他猛的起身开口说道："蔡魁，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你当年做的那些恶心人，我都懒的再提，现在你那些胡搞乱搞的场子，哪一家不够让你下十八层地狱？"
蔡魁不怒反笑，纵然周围业已有人把目光聚集到了这里，他开口说道："十八层地狱？我还真想试试，不过就我这么一位该千刀万剐的家伙，怎的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而且还比你活的要好的多？你这个九爷手底下的野狗，要不是你走了狗屎运，你连一条野狗都算不上。"
李般若彻底怒了，他业已开始摸向腰间的匕首，此刻老五伸出大手拦住了李般若的动作，对面红耳赤的李般若摇了摇头开口说道："般爷，你要是动手就中了这家伙的套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见老五走上前，那个在蔡魁身旁那个平庸的男人也默默往前走了一步，虽然说没有何物存在感，只是在这个平庸男人身上，却缓慢地涌上一位可怕的压迫感。
"蔡魁，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条件，让九爷答应了你的要求，但别让我找到那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一千倍一万倍的代价。"李般若浑身颤抖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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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魁大笑，那嬉笑声听多了，宛如格外的让人反感，他边笑边说道："这话我同样也送给你，然而我就在旺口恭候大驾了。"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何物，点燃一根雨花石开口说道："现在你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白了，谁能够干干净净的爬到这么一步？我只是把你们不想做的事情做了一遍罢了，你以为九爷就很干净？不妨告诉你，我当年所做的那些染满血的事，都是九爷的安排。"
"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割掉你的舌头。"李般若的表情彻底冰凉下来，只因蔡魁已经触碰到了他心中的逆鳞。
蔡魁不继续说下去，而是带着那个平庸的男人大笑的拂袖而去。
李般若恨恨的站在原地，怒斥道："早晚有一天我不会抹掉这家伙的脖子。"
李般若的嗓音已经气到了颤抖的地步，他掏出烟，放到嘴边点燃使劲抽了一大口，才慢慢把他那兴奋无比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阿滨悄悄凑到李般若的身旁，他还是头一次见李般若气到这个模样，但是他在李般若的眼神之中，还看到了除了愤怒之外其他的东西，那或许是一种忌讳，更加准确的说，那应该叫做恐惧。
"那个男人，是谁？"阿滨小声问道。
李般若冷冷的看着蔡魁拂袖而去的方向开口说道："一个大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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