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侯门娇 · 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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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中饭的时候，沈妙歌心情很好，只是他却急匆匆的吃了两口便又跑掉了；就连红袖唤他，他也只是回头一笑，脚下却没有停留半分。

红袖看他心情不错，也就任他去了，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府里的众人与自己庆生，不能只是拜谢便算完的，过了明日要准备回礼才成：礼物当然不马马虎虎，故而她要费些心思才能够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红袖的心情说不上好来，但也不坏就是了：她一位晚辈的生辰沈府如此费心，对她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然而从来福祸相依，也并不是说没有一点好处——至少，沈府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她郑红袖作为未来沈家主母的位置，是很稳固的。

看点娇待她越发的恭敬、亲厚便能心知，庆生果真是有一定好处的。

下午，红袖此时正房里思索给各房回何种礼物时，听说府中来了客人。沈家的客人，来便来了，她现在还只是一位半大的孩子，自然不用理会。

不过点娇和映舒却忍不住跑出去打听了一番，返回后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来的那客人，真的同红袖有关。

"你说何物？"红袖有些不敢相信，她认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姑娘，是真的；我们五爷原来订过亲的那位姑娘随她的长辈儿来到了我们府上。"点娇的面色上带着三分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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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们五爷订过亲的姑娘？"红袖重复了一遍，她有些茫然：她是来给沈妙歌冲喜的，现在是他的妻子，怎的他又冒出来一位订过亲的姑娘？

"你们五爷呢？"红袖想找当事人问一问，看看他心知不知道此事。

点娇却业已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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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原来沈妙歌自幼便定了亲事，是平南郡王的嫡女；后来只因平南王府的老王妃思故土，所以他们一家人便拂袖而去了京城，说不定是因为来往不便，说不定是只因沈妙歌的身子越来越弱，平南王府近两年同沈家走动的越来越少了。

在去年，沈妙歌病情一下子变得重了，沈老祖要为他冲喜时，沈侯爷亲自去拜访了平南郡王：然而人家一口回绝了现在让女儿嫁过去冲喜的请求，只是同意送两个小妾过来为沈妙歌冲喜。

沈老祖当然生气，把那两个跟到京中的小妾送去了京中的平南郡王府：他们沈家不接受这两个小妾。

平南郡王早已经势微，纵然是一位王爷，却手中并无半点实权：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沈家结亲；所以沈家如此做，并没有任何顾虑与担心。

只因沈家很清楚，平南王府如此做就是业已存了要退亲的心思：他们不仁，沈府那是自然也就不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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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王府却一丝回音也无：小妾送回去就送回去了，没有给沈府捎过只言片语；后来沈府又同郑府结亲，他们也是装聋作哑，也然而问。

沈老侯爷看平南王府如此，便在沈妙歌和红袖的亲事订下来之后，把人家小郡主的庚贴打发人送了回去：退亲呗；而平南王府收回了自家郡主的庚贴后，也没有再和沈府通过信。两家都是京中的大户，沈家又成亲在即，当然不会大肆宣扬此事，免得脸庞上都不好看。

红袖听完之后，心下更是疑惑：已经退了亲，还来沈家做何物？

点娇一撇嘴："我们家同他们家原本就有亲的，我们沈家上两辈的一位姑奶奶曾嫁到他们王府为侧妃，诞下了平南王妃的公公；现如今平南老王妃仙去了，平南王又驾鹤西归，平南王妃和郡主自然是要回京料理一些事情。"

这同沈家也没有何物关系吧？就算是要回京发丧，平南王府打发人来送个信儿，沈家自去吊唁也就是了。

红袖因为不心领神会，所以心里的不安此时正扩大：平南王妃和那位小郡主这天来府中，怎么看此事也有些不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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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王是什么时候西去的？"红袖轻声问道。

"听他们说着，有四个月左右了吧？"点娇道；她有些着急：姑娘净问这些无用的事情，现在重要的不是平南王何物时候死掉了，而是那位同五爷订过亲的小郡主。

红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现在平南王府的人不该此时正守丧吗？跑到沈家来做什么？只是这话却不好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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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娇的话也没有说完，她继续飞快的说了下去："听王妃娘娘说，小郡主的身体不好，只因忧伤几度卧床不起，所以平南王妃想把她送到我们府上来将养；"

点娇说到此处悄悄看了一眼红袖："王妃娘娘还说，她要守孝不能离开，可是王府只有小郡主一点血脉，又不能不顾；只是平南王府势微，京中业已没有几家至交好友了，只能求到我们家头上；请我们家看在我们原来那位老姑奶奶的面子上，伸手帮一帮她们孤儿寡母。"

点娇后面的话是学着平南王妃的语气说的，听上去很有些凄婉，令人不忍拒绝；不过她说完之后，却狠狠的啐了一口。

"当初，我们求他们冲喜之时，这位王妃娘娘可不是这样东西样子的，说我们太不把他们王府当回事儿了，说郡主怎么能冲喜；也不见她看在我们老姑奶奶的份儿，救一救我们五爷。"

红袖听完之后心沉了下去：平南王妃送小郡主来，并不只是为了调养吧；千里迢迢的送女儿进京调养？

"郡主的身体如何？"她还怀着一丝希冀，不想把人想得过坏了；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位王爷府怎的也不能来依附侯爷府吧？

"脸色有些白，身形的确是瘦了一些，然而却不像王妃娘娘所说的那样病重；我们偷偷年小郡主，她走动行礼说话与常人无异。"映舒的话中也通出了几分鄙夷：平南王府的所图，她一个丫头都能看出来。

红袖想了想，认为沈家不会答应下来：不为其它，只只因曾经有过婚约，他们沈家便不好留郡主住在府中。

"袖儿。"沈妙歌自外面进来，他的脚步很沉稳，面色很平静："你们数个先出去吧。"他的身上业已全部不见了上午时的烦恼，与午时高兴时的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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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娇与茶香等人一礼都退了下去，韵香却拉着茶香去寻赵氏了：有些事情，说不定要遣人去将军府送个信儿——那平南王府，是来者不善啊。

沈妙歌坐到床上，看了床几上的东西两眼："你在备回礼？"很闲适的口气："也不必太贵重了，这里面有数个人是真心实意的？我们趁此生受些好处正好；二叔父那边倒是值得多费些心思。"

红袖也陪着他闲话起来：他不提的事情，她也不提。

沈妙歌终究有些忍不住了：那位郡主来了，袖儿好似不在意呢；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起来："袖儿，平南王府来人了。"

"我听点娇说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嗯，没有什么事儿了。"他原本想安慰红袖的话，一位字也说不出来了，是以他更加气闷，有了几分不快。

"我听说，那位郡主是你原来订过亲的，是不是？"红袖瞄了他一眼，逗他："你的郡主娇妻来了，你没有去偷偷瞧两眼？"

沈妙歌闻言一扫胸中闷气，把一肚子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总之，他根本没有见过那位郡主，而且也退了亲的，同他没有半丝相干；祖父和父亲等人也不会答应平南王妃的过份要求等等之语；无非就是想让红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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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便只是微笑的听着，不断的点头：她原本就只是疑惑，挂念倒是没有多少的——她业已是沈妙歌的妻子，三媒六证齐齐全全，有何物可怕的。

沈妙歌"安抚"了一番红袖之后叹道："此事也不能说以后就没有麻烦了，那平南王府业已没有王爷，何况那位小郡主了得皇上封的郡主——平南王没有后嗣，皇家只等着郡主嫁人、平南王妃死掉收回平南王的封号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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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出去听人说，好像有什么要对平南王府逼婚，是什么人不心知；想想，平南王府还是有些家业的，那平南王妃总不会坐以待毙，她们母女真要被人暗中相逼，也许会再来罗嗦我们家也是说不定的。"

红袖闻言看了一眼沈妙歌：这一年来自己没有白费心思，当然，这小子还真就是块好料，故而稍加点拨便能闻一知三；他这么久才回来"安抚"自己，原来是去打听平南王妃来沈府的原委去了。

红袖并不挂念：沈家只要不点头，一个失势的王府王妃并不能让沈家做出让步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沈妙歌却还有些挂念的，因为他比红袖更加清楚皇家和朝廷；不过明就是红袖的生辰，他也不想让红袖多烦心，再说祖父他们也不会同意平南王妃的请求，日后就算有何物事情，他们也会想法子应对的。

红袖小夫妇便低头商议起还礼的事情来，一会儿便有说有笑起来，把平南王府丢到脑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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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祖的却大半夜没有睡着，她眯着目光始终在想事情；同样没有睡着的还有沈老侯爷等人。平南王妃的到来，也让沈家某些人很高兴：沈府，太过平静了；可是他们却又不敢轻易起风浪。但是平南王妃这样被打发走，却让他们很沮丧。

就如红袖所想，沈家并没有答应平南王妃的要求，恭恭敬敬的送了她们母女出府。

红袖却睡得极熟，因为她累的：晚饭的时候，沈妙歌打发走了所有的丫头们，桌上的菜式也极为丰富，是赵氏特意做出来的；他要为红袖单独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