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大争之试

武林帝国 · 骁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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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赢上了楼，推开孟叶落的屋子，只见少年正在收拾行李，脸憋得通红，像是很生气的样子，赶忙开口问道："十三郎，你要去哪里？"

孟叶落气鼓鼓的说："不住了，我去住车马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明赢哈哈大笑着说："何必和那些酸秀才生气，他们越是闹，咱们越是要住，你家九哥让我照顾你，你若是走了，我的脸往哪搁？"

孟叶落毕竟朝气，虽然书念得好，待人处事上还不够老练，被李明赢劝了几句也就消了气，他看到李家的长随往屋里搬着书卷和笔墨，便奇道："李大哥，你也是来参加秋闱的么？"

"我？你看我象读书人的料么？"李明赢自嘲的笑了几声，忽然正‘色’道："其实我还真是来应考的，爹爹‘花’财物给我捐了个监生，要是不来考试，岂不‘浪’费了。"

这年头穷文富武，有财物人家的子弟根本不需要参加科考，当然能‘弄’个正经举人、进士的身份是再好然而了，可是李明赢这家伙根本没念过几本正经书，让他写文章比让‘毛’驴上树都难，这样的人也来考试才是‘浪’费时间呢。

看到孟叶落一脸的诧异，李明赢又道："别看我不读书，考试一样能过，爹爹早就帮我打点好了，到时候榜上肯定有我的名字，怎的样，要不要帮你也打点一下？"

孟叶落赶忙摇手，他的秀才功名可是货真价实自己考出来的，知州大人也说了，凭他的才学，这次乡试很有机会上榜，故而犯不上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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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赢招呼孟叶落道："走，哥哥请你喝酒去。"

孟叶落赶紧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这位李公子的习‘性’他清楚的很，贪杯好‘色’，绝对的****，再过两天就要考试了，他怎的敢跟着这位哥哥去鬼‘混’，见他坚持不去，李明赢也不再勉强，道："那回头哥哥让人给你送一桌酒席过来，你在客栈里吃便是了，也不耽误看书。"说罢便领着人走了。

李明赢刚走不久，房‘门’又被推开，孟叶落此时正看书，回头一望，原来是掌柜的‘舔’着脸进来了，他刚要说话，只看见掌柜的后面站着一位熟悉的人影，便欣喜的喊起来："九哥，你怎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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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掌柜的在外面把‘门’关上，元封才道："刚从西宁回来，这就赶过来了，老十三参加乡试是大事，哥哥们岂能不来助威。"

来人正是元封，此时的元封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瘦小干枯的娃娃了，十七岁的少年俊朗‘挺’拔，虽然身上穿着粗布衣服，但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掌柜的赔笑道："你们哥俩慢慢聊，小的去了。"

九哥到了，孟叶落就安心多了，他将刚才李明赢所说的作弊之事说了一遍，元封开解道："这个正常，你无须多虑，我业已托人打点过了，咱们不作弊，只是也不能让人挤下来，你只管放心考试便是。"

……

两日后，乡试开始，贡院‘门’口排起了长龙，差役挨个搜身检查有没有夹带，孟叶落挎着盛文具的篮子排在队伍中，亲眼望见好几人只因在鞋子中、发髻中暗藏了小抄而被逐出考场，但也有不少人只是随便检查了一下便被放行，很明显是事先行贿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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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孟叶落的时候，差役望了望他的名条，只是胡‘乱’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便开口说道："下一位。"

孟叶落在贡院中找到自己的号舍，正从篮子里往外取笔墨纸砚呢，忽然见李明赢和一位穿黑红袍子的衙役从面前走过，踏入远处的茅厕里，过了一会儿，穿着衙役袍服的李明赢就出来了，而先前彼衙役则换上了李明赢的锦袍，提着篮子进了号舍，李明赢走过孟叶落面前的时候，还冲着他挤眉‘弄’眼的一笑。

孟叶落哀叹一声，风气如此，他也无能为力，只好静静拿出文具，铺开白纸好好写自己的文章。

考试分四书五经、策问和诗赋三场，每场考三天，一共九天，孟叶落每场都是第一天就‘交’卷，然后‘蒙’头大睡，他聪敏好学，读书过目不忘，状态又是极佳，做出来的文章当真如‘花’团锦簇一般，自己也觉得相当满意，九天考期结束以后，提着篮子出来，公园‘门’口业已围了一大帮人，元封等人也在其中，看到十三弟出来便围上来开口问道："考的怎的样？"

孟叶落道："回去后我把文章再写一遍出来你们看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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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他一脸恬淡的表情，便心知**不离十了，便起哄道："走走走，喝酒去，给举人老爷庆功。"

……

贡院内，一帮学道官员正在批改试卷，试卷上的名字都是糊住的，但是这帮考官各有各的办法，凭着卷子上做好的暗记就能分辨出是谁的卷子，他们彼此间也多有勾结，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总之大家把关系户都照顾到就好，孟叶落的卷子每场都是第一个‘交’，故而考官很有印象，看他的文章实在‘精’彩绝伦，考官们挨个看过，都夸这文章写的好，堪称本次甘肃乡试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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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先由考官们看过，而后挑出好的来‘交’给副主考和主考大人定夺，最后的决意权还在主考官手里，孟叶落的卷子第一位‘交’到主考官严学道手中，他看了一遍也是啧啧称奇，说此子可教也，有个考官就说了，此子非但文采好，书法也好，别说是甘肃了，就算放在江南也是罕有，若是此番点了解元，明年‘春’闱极有可能高中会员，若是殿试再点了状元，那就是连中三元，咱们甘肃也能扬眉吐气一把了。

主考官严学道大人哈哈大笑，深以为然，将卷子又看了一遍，依然赞不绝口，他奇道："本道主管甘肃学政多年，为何不知道本省还有此奇才？"

一考官道："大人有所不知，此子乃是铜城州新取的秀才，今年然而十四岁而已，这是他头一次参加乡试。"

"什么，铜城的秀才？莫不是柳知州亲自点的那个小马贼？"严学道骤然变了脸‘色’，将卷子掷到地上道："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不取！"

考官们见严学道发怒，不心知这秀才哪里惹到大人了，只是就此不取，未免太过可惜，但没人敢上前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严学道又是温巡抚的人，谁敢捋他的虎须。

三日后桂榜发布，孟小冬特地从家乡赶来，和兄弟们一起去看榜，孟叶落的文章业已请人看过了，那帮老学究看了后惊为天人，说是字字珠玑空前绝后，若是这样的好文章还不能中举，他们情愿把砚台给吃了。

大伙自信满满，拥着孟叶落来到榜前，从头到尾看了不下十遍，硬是没看到十三弟的名字，李明赢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倒是高高挂在榜上，名次还比较靠前，兄弟们慌了，找贡院的人问这榜单是不是另外还有，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榜单只有这一张。

众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孟叶落更是沮丧万分，孟小冬看到最疼爱的弟弟一脸灰暗，便象小时候那样拍着他的脑袋道："小二别灰心，咱们还小，下次再来考便是。"

一群人默默无语，回到同福客栈，正巧报子来了，一连四五匹马冲到‘门’口，报信的人高吼道："捷报李老爷高中甘肃省乡试第七名亚元。"六尺长的红绸子挂在客栈‘门’口，李家的长随更是喜气洋洋，拿了大锭的银子打发报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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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李明赢从客栈中冲出来，一把扯下报喜的红绸子吼道："什么狗屁玩意，全都是哄人的，我这样作弊的都能得第七名，十三弟这样真才实学的倒不能中了，当真可笑！老子不要这样东西狗屁功名了！"

同福客栈鸦雀无声，不管是中举的还是落榜的，都惊诧万分的盯着这位公然放弃功名的"乡试第七名亚元"，李家二少也太嚣张了吧，‘花’财物买了个举人功名也就算了，竟然当众把潜规则说出来，还放弃了功名，他脑子被驴踢过了吧。

只有元封等人心知，李明赢此举全部是为孟叶落打抱不平，其实李明赢参加这次乡试也不容易，他不是甘肃本省人，跨省安排人员打点一切已经实属不易，‘花’了这么多‘精’力办下来的功名说不要就不要了，李家二少当真是个仗义的好兄弟。

元封也愤然道："咱们不稀罕这功名，走，喝酒去。"

孟叶落这会也缓过来了，他从容道："本来也只是为了中个举也好光耀‘门’庭，现在看来这举人也不值财物了，我正好能跟着哥哥们一起做事了，真是塞翁失马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十八里堡这帮朝气人就是看的开，三言两语就把什么功名富贵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一帮人勾肩搭背，在秀才们诧异的目光中走出同福客栈，喝酒去了。

为了安慰十三弟，元封特地挑了兰州府地势最佳，菜价最贵的酒楼天香居，要了最大的雅间，点了五坛子好酒，一桌子菜肴，一帮兄弟还没动筷子呢，‘门’帘一挑，小二进来道：

"对不住各位，小店业已被解元老爷包场了，客官们请去别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