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老板娘做的家常菜味道不出所料也很美味。
周涟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想，老板娘听后喜不自禁，问他还有什么想吃的，第二天做给他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对周涟的热情与关爱任何人都能看出端倪，她的丈夫却没有表现出疑问，想来是业已心知了个中原因。
周涟心里莫名有些别扭，同时面对两人时止不住地面红耳赤。
所幸在他想要逃离的当下，接到了沈怀今打来的电话。周涟借着电话的由头草草扒完了碗里的饭，溜回了房间。
沈怀今是来向他报平安的。经过一天风尘仆仆长途跋涉，他终于回到了画室，还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先按约定联络了周涟。
"你拿走的那些行李装在哪儿了？"周涟问他。
"问老板娘借了个小行李箱，第二天给她寄回去，"沈怀今说，"这是你最关心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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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不是，周涟只是不心知说什么，在没话找话。
他握着移动电话不安兮兮地想了会儿，开口问道："哥哥，家里没有我，你会不会觉得少了点何物？"
耳边传来沈怀今的轻笑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样东西问题，而是问周涟："想不想看鱼？我给你拍照。"
"想，但没有那么想，"周涟说，"更想跟你说会儿话。"
沈怀今很配合地抛出了问题："这天做了些何物？"
"看书，晒太阳，发呆，吃鲜花饼，教了小妹妹做题，"周涟一一数给他听，"下午小草莓给我打电话，说家里那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估计是只因望见了你的照片，"沈怀今说，"你阿姨咽不下这口气，看到点相关的东西就忍不住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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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吧，"周涟说，"我有点儿矛盾，又心疼小草莓，又有点儿……彼……幸灾乐祸。"
他说得很不好意思，沈怀今听后却笑出了声。
"谁不是呢，"他对周涟说，"这叫人之常情，不用自责。"
"没有自责，"周涟摇头，"只是意识到自己好像是个挺冷酷的人，很唏嘘。"
"冷酷？"沈怀今想了想，问他，"一天没见，你想我吗？"
"嗯，想的。"周涟诚实地承认了。
"那我看你是满热情的。"沈怀今笑道。
"不一样，"周涟不满，"你不能和他们比。"
沈怀今闻言浅浅地叹了口气："涟涟，你这么好说话，我恐怕长不了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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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涟不解："什么意思？"
"业已不生我的气了？"沈怀今问。
"我……"周涟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还是会有一点点介意的地方，但不是因为这件事。我现在觉得你瞒着我可能是对的。"
"怎的说？"
"我本来觉得这是我应该心知的事情，"周涟说，"现在想法忽然变了，心知了以后我看到她感觉挺别扭的，不自在。之前她对我好，我受宠若惊，会有点儿惶恐，但总是开心的。现在看她对我好，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想回避。你也不在，都没人能救我。"
"我们订房间的时候只预付了住宿费对吧，"沈怀今提醒他，"你走的时候想起把我们这些天的费用结了，你直接用我的卡就行。"
"她不收怎的办？"周涟担忧。
"那你就扫码转账，他们门口那个码你不是存了么？"沈怀今说，"只是远房亲戚，欠太多人情不合适。"
"好，我心知了。"周涟点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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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说完，被沈怀今打断："晚点再说吧，我收拾一下得去上夜间的课了。"
周涟确认了一眼，实在立马就是平日晚间课程的时间了，赶忙道："那你去吧！"
他原本想问沈怀今，所谓的"多住几天"究竟是几天。
一大早说的"想我就返回"是不是随时有效。
周涟始终惦记着，他还有一张明天下午回家的机票并未改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屋子里放空了一会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霍然起身身来开始收拾行李。
他喜欢楼下的院子，喜欢这儿的美食和清新的空气，喜欢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但他不想再留下了。
"妈妈"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但对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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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回去了，回真正重要的人身边去。
沈怀今上一次试图同他拉开距离，他毫不犹疑地表示愿意和沈怀今成为恋人。他在感情上懵懂甚至蠢笨，但也能分得认得清什么才是自己最需要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给沈怀今发去消息。
——忘记说了。我不气了，因为我包容你。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了沈怀今的回复，一位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涟已经收拾完毕行李，整个人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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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涟起了个大早，拖着行李下楼时撞见老板娘，对方大惊失色。
"你去哪儿？"她问。
"我要回家了，"周涟说，"回程机票是今天下午的。"
老板娘略显焦急："不是说好多住几天吗？"
"不住了，"周涟对她笑笑，"能帮我叫一辆车吗？不行的话我就自己打车。"
老板娘迟疑了会，忍着不舍取过了手机。瞬间后，她告诉周涟："他要二颇为钟左右才能赶到，你时间上该来得及吧？"
"嗯，来得及，"周涟说，"我们把这几天的账结一下吧？"
"不用了，"老板娘摇头，"你们之前都付过了，别的……别的也没多少，就算了吧。"
"那不行，"周涟取过移动电话，"其实我昨晚业已算过账了，我直接转过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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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摇头："真的不用，我……你就当……当……"
她憋不出个故而然，周涟并不在意，低着头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好了，"他不多时告诉老板娘，"转过来了，你确认一下，该是够的。"
老板娘着急又无可奈何："你这孩子，我怎的能……"
"收着吧，"周涟说，"哥哥不希望我欠你的情。"
老板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不欠，是我，我才……"
"那可能就是……"周涟摸了摸鼻子，避开了她的视线，"他希望你欠着。"
老板娘惊讶地看向他，一时哑然。
周涟依旧不想与她对视，微微蹙着眉，缓慢地开口说道："其实我是觉得没什么必要……你上次问过我吧？我是不恨我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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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板娘嘴唇颤抖，"你心知了？"
"不只不恨，望见她过得好，我挺开心的，"周涟继续说道，"哥哥怕我难过，其实我不会。"
老板娘眼眶全湿了，向他伸出手："涟涟……"
周涟往后躲了躲，避开了她："她走得太久了，对我而言只是一位符号罢了，而且是不怎的重要的符号。我很少想起她，也没什么机会去假设倘若自己有妈妈会怎的样。别的小孩有但我没有的东西也不只这一件，我同样也有别的小孩没有的，这是很普通很寻常的事。"
他的发言让老板娘一时失语，显出了几分无措。
"我……"周涟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太不习惯了，我还是叫不出口。总之，你放心吧，我不心痛也不怨恨，我根本没那么在乎你。"
老板娘彻底愣在了原地，说不出话，甚至失去了表情。
"有劳你这几天的照顾，这几天我过得很愉快，"周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直白，有点儿不好意思，往外挪了一步，"车快到了吧？我先去等着。"
他说完，并没有再多看老板娘一眼，拖着箱子飞快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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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到了院子，他想到了何物，转过身冲着老板娘吼道："祝你天天开心！"
只可惜，对方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脸庞上看不出半分开心的影子。
沈怀今：看我把你儿子养得多可爱（欣慰
老板娘：噗——（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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