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38章
次日， 颓不流就从灰霁家中搬了出来。搬家那天，灰霁早早就拂袖而去了， 在工作室里呆了一整天。
当天凌晨， 编曲老师邮箱里收到三首demo。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熬夜听完后的编曲老师："……您这是？"
灰霁："失恋。"
编曲老师："……"
开始担心灰霁的精神状态。
与此同时，颓不流接到李在通知，准备去酒店给那位传说中的男主角试镜。
试镜前三个小时， 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 一个高挑英俊的男生此时正镜前试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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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着一张和廉价出租屋格格不入的贵气脸庞，此刻微微蹙眉， 也带着贵公子的忧郁感。
余凌声很苦恼，他衣服太少了， 挑来挑去都挑不出一套满意的。
最后。他念着可能有武术动作，选了一条工装裤配黑色卫衣，外面加了件洗得发旧的羽绒服。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糖！我出门了！"余凌声冲门外大喊，"你自己在家记得关好门窗， 不要放不认识的人进来！"
"哥，"话音刚落，一位七八岁的男孩儿跑了进来， 急急忙忙道，"包租婆来催债了！"
"臭小子， 敢叫我包租婆， 我白收留你们这么久了？"门外，一个女人踩着毛绒拖鞋走了进来，她腰上挂着一大串钥匙，嗓门很大地喊， "余凌声你自己数数， 你都有多少天没交房租了！"
"许姐，"余凌声连忙迎了过去，好声好气道，"您放心，我这天肯定能交！"
"一位月前你就是这么说的！"被叫许姐的女人冷哼一声，面露不悦。"结果你当武替的工资还没拿返回，就被一位老太太骗走了。半个月前你好不容易送外卖结了账，结果又把钱给路边的流浪猫治病！就在三天前，你说你凑到了500块，结果去试镜又被剧组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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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凌声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羞赧的低下了头："是真的遇到了嘛……"
"你这脑子，可长点儿心吧，"许姐戳着他脑门儿，恨铁不成钢道，"要不是看小糖可爱，不能跟着你流落街头，我早把你赶出去了。"
"哎呀，之前都是意外，但我这次保证是真的。"余凌声凑了过来，小声道，"偷偷告诉你哦，我这次要去面试一位男主角。"
许姐诧异："还有人敢找你拍戏？"
"可不是，我也吓了一跳呢，"余凌声睁大眼睛，又不多时笑了起来，"等我回来，直接预付三年的房租！"
"滚吧，还三年房租，"许姐被他气笑了，又骂道，"等你成了大明星，都不一定还想起我们这些小人物。"
"那肯定记得，我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人美心善的许姐，等我好消息。"余凌声嘴甜，把房东哄得怒气全消，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余凌声也准备出门，走到一半又骤然折返，蹲下身对弟弟说："记住，我不在时不要出去玩，也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我何物时候开过门，"男孩儿面露不屑，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倒是你，不要又被坏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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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凌声拍胸膛保证："哥这么厉害，坏人都怕我，才不敢骗我呢。"
回忆起哥哥光荣事迹的余小糖："……"
"我不带财物总行了吧？"余凌声一股脑掏出零财物交到余小糖手里，"这样就没人能骗我的钱了。"
余小糖却依旧皱着小脸，很不放心。
万一不是骗财物，是骗人去嘎腰子，或者卖到国外搞诈骗呢？
他哥这么傻，又把大老板得罪得这么彻底，都好几年没接到戏了，怎么可能有剧组找他拍戏？还是当电影男主角？
"不行，"余小糖越想越不放心，严肃道，"我陪你一起去。"
"你去做何物？"余凌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被人拒绝的模样。
"当然是看着你，"余小糖翻出自己的挎包背上，一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别挣扎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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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凌声："……"
可恶，究竟谁才是哥哥啊！
余小糖跟着哥哥坐公交又转地铁，颠簸了一位多小时，总算抵达了短信中彼试镜的酒店。
门口有穿制服的大哥哥，地上铺着又厚又软的地毯，空气闻起来香香的，路过的人都打扮得很时髦，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余小糖从未来过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他抓紧自己的小挎包踏入酒店大堂，为了不露怯全程绷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用不安，很快就到了。"余凌声大大咧咧，带着余小糖直奔电梯。
里面一位穿制服的大哥哥，见他们进来，礼貌道："您好，请问去哪一楼？"
余凌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才说："32，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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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员："好的，请您出示一下房卡。"
"房卡？"余凌声愣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的，规定是有房卡才能上对应楼层。"
"我不是住客，我去试镜的。"余凌声摇头，又把自己移动电话上的邀约短信给他看。
电梯员："抱歉，那请让人下来接您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哦，那行。"余凌声拉着余小糖出来，走到一旁打电话。没过多久，余凌声挂断电话返回了。
"怎么样？"余小糖睁大目光，"应该不会是骗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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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纵然早熟，但终究是个孩子，忍不住有些露怯。
"瞎说什么呢，你哥我是那么笨的人吗？"余凌声拍胸脯保证，"没问题的，那边说等会儿派人下来接我们。"
"哦，那就好。"余小糖松了口气，抱着挎包等在一旁。
只是没过多久，他又仰起头问："可我们怎么是去32层？彼处是屋子吧？"
余凌声："对啊，有何物问题吗？"
余小糖板起一张脸，一本正经道："我在网上查过，说剧组试镜一般选在酒店会议室，只因场地大，适合演员发挥。这个定在屋子里，会不会是想……想彼你啊？"
余凌声纳闷："哪个我？"
余小糖涨红了脸，磕磕绊绊："就是那个，彼……潜规则你啊！"
余凌声一愣，骤然大笑出声："你还知道潜规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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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余小糖瞪他。
"别怕哈哈哈哈，你哥我这么厉害，谁敢潜规则我我就揍他。"余凌声伸手揉余小糖脑袋，安慰道，"不然这样，你在原地等我，我去问问酒店经理，有正规剧组活动他们会知道的。"
"哥——"
余小糖正准备追过去，服务员恰好推了一车行李从他们中间穿过，等他回过神来，业已不见了哥哥的身影。
"总裁，剧组的人业已在楼上等您了。"恰好此时，他耳边传来了一道声音。
剧组？
余小糖立刻竖起耳朵，悄悄抬起了头。
说话的是一位长着娃娃脸的男生，旁边站了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而在二人中间，是一位看起来就非常十分贵气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高高瘦瘦的，长得也很帅，看起来就非常厉害。
而且方才娃娃脸叫他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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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剧组？
难道这就是要潜规则他哥的大老板吗？
但是老板这么帅，还要潜规则他哥哥吗？真要算起来，他才是被潜规则的那位吧？
只因有一位不靠谱的哥哥，余小糖过早进入了成年人的肮脏世界。为了弄清楚真相，他背起小挎包，悄悄咪咪跟了过去。
他想看看对方是不是欺骗哥哥坏人。
毕竟他的笨蛋哥哥业已被试镜骗过太多次，要是他不仔细盯着，这次估计又要被骗了。
余小糖跟着老板始终走到了电梯口，就在他准备偷偷摸摸混进去时，他双脚骤然离地，身体跟着一轻——
余小糖：欸？
抬起头，他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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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老板，这小孩儿从进门时就跟着我们了。"保镖从颓不流后面拎出一个小不点儿，神色警惕。
"跟踪？"这样东西十分帅气的男人垂眸看了他一眼，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你是谁？你家长呢？"
"我……我……"余小糖正想说出自己哥哥的名字，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如果说这样东西人就是试镜哥哥的大老板，他说出哥哥名字，就会害了他。
"对、恕罪，"他垂下目光，一副乖巧礼貌的模样，"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觉得你太好看了，不知不觉就被你吸引。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你能放了我吗？"
"哦？"颓不流微微挑眉，认真地打量起了这样东西孩子。
皮肤白净，眼睛又黑又大，说话条理清晰，透着一股聪明劲儿。衣服和鞋子很干净，但能够看出相当陈旧。应该是经济条件不太好，但被家人照顾得不错的孩子。
颓不流心头微动，对保镖说："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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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却并未放他拂袖而去，而是说："带我去找你家长。"
保镖松手，余小糖双脚落地，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这才抬头礼貌道："大哥哥，有劳你有劳你。"
找家长？难道是要找他家长算账？
余小糖一僵，下意识撒了谎："我、我不心知，我走丢了……"
"走丢了？"池路阳有些不放心，开口说道，"不然总裁您先上去？我带他去找警察。"
一听警察余小糖更慌了，又连忙摇手："不、不用找警察，我能够自己回去。"
池路阳纳闷："你不是说你走丢了？"
余小糖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劲，又连忙点头："对、对啊，哥哥让我在此处等他，所以你们把我留在这里就好了。"
池路阳拿不准，抬头看颓不流："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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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垂眸看了余小糖一眼，后者恐惧被戳穿，连忙低下头，挤出几滴眼泪。
"呜呜呜，哥哥我真的走丢了，你们留我在此处就好了……"
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儿，刚开始还只是演戏，然而后面哭着哭着，是真的恐惧得哭了出来。
他后悔了。
早知道他就不偷偷跟着这个人了。
万一哥哥只因他而丢了工作怎么办？他们都欠了两个月的房租了，再没有财物，就要被赶出去睡大街了呜呜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呜呜呜你不要让我去找哥哥好不好……"
他哭得太心痛，周围的人陆续回过头。
"你们是谁？"下一刻，一道震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位拳头飞了过来，"为什么欺负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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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见这张熟悉的脸，颓不流微微眯起了目光。
保镖挡在他面前，替他挡下了这这一拳，只有强劲的拳风吹得他头发飘动。
"哥！"余小糖震惊地抬起头，连忙飞扑过去搂住余凌声的腰，"哥，住手，他们没有欺负我！"
"怎的可能没有欺负你？你都哭得这惨了！"余凌声一把抱住弟弟，单手和颓不流的保镖打了起来。
保镖是颓不流特意选的，身手已经是保镖公司中的佼佼者，可余凌声抱了个孩子，竟然和他打得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哥，别打了！"余小糖掰着余凌声手腕求饶，可后者根本不听，打得周围保安都跑了过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正是，"余小糖闭上眼，终于大吼出声，"是我不对跟踪了他！"
"啊？"余凌声拳头停在空中，霎时愣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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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却已经来不及收手，眼看拳头就要砸下，一只白皙劲瘦的手及时拦住了保镖——
余凌声震惊地抬起头，在逆光中看到了颓不流的侧脸。
余小糖抿了抿唇，小声道："他是你剧组的大老板。"
余凌声："……"
大老板带着他的秘书和保镖进了电梯，余凌声站在入口处，绝望地捂住了目光。
他竟然在试镜前揍了制片人……
完了，这次视镜铁定没戏了。
亏他还准备了这么久，不出所料他是倒霉蛋，注定不可能走运……
"哥哥，恕罪……"余小糖低着头，目光包着两大包泪水，"我不该偷偷跟着他们的，我就想确认，这次剧组是不是又在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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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怪你，"余凌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弟弟脑袋，"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是我不好，早心知我不跟你来就好了……"余小糖低着头，不停用手背抹眼睛，眼泪却是越流越多，"明明这么难得的机会。"
"别哭了，是哥哥不该让你一个人在此处。"余凌声弯腰抱起他，动作温柔地替他擦掉眼泪，"这样东西不行就试试别的，总会有挣财物的办法。"
余小糖双手搅成麻花："可是……"
"余凌声是吧？"就在这时，一位绑马尾的女生站在他们面前说，"我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我来接你试镜。"
余凌声震惊地瞪大眼睛："我没有被淘汰吗？"
"淘汰？"女生摇了摇头，"怎么会？试镜都还没开始呢。"
余凌声垂下眼，有些不确定："可我刚才惹到了投资人……他们肯定会撤销我的试镜资格……"
女生神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说："那我就不心知了，我没有接到通知，我的任务只是带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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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不然我们再试试？"余小糖推着他胳膊。
可能是这样东西工作人员还不心知？但无论如何，既然他还有表演机会，他就用自己的演技证明自己！
余凌声仰起头，目光坚定起来："好，哥哥这次会努力的！"
*
"听说你在楼下遇到余凌声？还和他起了冲突？"试镜房间，李在看向进来的颓不流，饶有兴味，"你感觉他怎么样？"
"算不上冲突，"颓不流脱下大衣交给工作人员，评价道，"长得还能够，身手也不错。"
李在点点头，深有同感："毕竟是少林寺出来的，90、00后这一批演员里，没人比他更能打。就是希望演技也能跟上，毕竟电影和电视剧的表演方式不同。"
"演技要看过才能判断，"颓不流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然而他弟弟倒是不错。"
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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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不流："我们不是还差了个幼年三太子？"
"你看上了他弟弟？"李在倒是不排斥启用新人，点头道，"也行，看看这孩子怎的样。"
没过多久，余凌声进入屋子，对着他们做自我介绍。
余凌声长着一精致贵气的脸，但却是个武生，性格更是大大咧咧，有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反差感。在余凌声还火时，他粉丝经常戏称，好好的一个人，偏偏长了一张会说话的嘴。
此刻也是如此，男生直愣愣往他们面前一戳，眼神坚毅，说话中气十足，心理素质倒是不错，经历了楼下那种冲突，依旧能保持水准。
等他介绍完毕，李在点了个演员和他搭戏，准备表演。
颓不流却抬手示意稍等，随即问余凌声："你弟弟呢？"
"弟弟他……"余凌声说到一半总算反应过来，有些紧张，"我弟弟还小，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他承担。"
"你承担不了，"颓不流掀起眼皮，神情淡淡，"带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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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凌声吓得脸都白了。
李在笑眯眯道："别怕，颓总就是盯着吓人，不会欺负小孩儿的。"
不会？
看起来实在不想坏人，但若不是追究，又叫他弟弟做何物？
余凌声犹疑了一会儿，还是旋身把余小糖叫了进来。
小朋友明显刚哭过，眼睛红通通的，还打着嗝，望见他就往哥哥身后躲。
颓不流："你叫何物名字？"
男孩儿抬眸看了他一眼，怯生生的答："余小糖。"
颓不流："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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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糖："今年8岁了。"
李在摇头："有点儿大了。"
他对幼年三太子的标准只有一个，可爱就行。
毕竟也没人期望靠小孩儿拿奖，惹人怜爱就足够了。他理想中的年龄是5岁左右，正是软软糯糯、可可爱爱的时候。现在的孩子发育得早，七八岁就开始抽条，小孩儿的可爱消失了，但也没有少年英气，高不成低不就的，最面红耳赤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颓不流："但他个子不高。"
"这倒是，"李在重新打量了他一眼，评价道，"虽说有8岁，但怎么看都是小小一只，最多6岁顶了天。"
余小糖最见不得别人说他矮了，在他的意识里，矮就是弱小，就会被人欺负，就会给哥哥惹麻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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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梦都想快点儿长大，照顾好这个笨蛋哥哥。
余小糖有些不安地抓住小挎包，昂首挺胸地反驳："我、我虽然现在矮，但我以后会长高的！"
李在："还怪可爱的。"
颓不流："何况他很会演，无师自通。"
李在挑了挑眉："你在楼下被他演了？一位八岁的小朋友？"
颓不流不置可否："先试镜吧。"
李在吩咐工作人员打印一段小三太子的剧本给余小糖，让他趁着余凌声表演时先熟悉剧本。
"试镜？"余小糖歪了歪脑袋，有些茫然。
他进来前都做好了被打骂的准备，结果这些人竟然让他试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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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凌声终于反应过来，开心道："倘若你通过了，就能够和我在电影里演兄弟了！"
"真的吗？"余小糖目光唰一下就亮了起来，"哥哥工作时，我也能和你在一起了？"
余凌声连连点头："是的呢！"
"好了，还没试镜呢，别喜悦太早，"李在出声打断兴奋的兄弟二人，淡淡道，"余凌声你先来。"
"好好好，我这就来！"
余凌声低头回忆着剧本里的情节，等他再度抬起头，眼神陡然一变，原先傻愣愣的劲儿尽数消失，他摇身一变，成为了故事中那位经历巨变却不改初心的东海龙王三太子。
李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知道余凌声演技尚可，但没想到会这么适合。
等余凌声演完，李在又让他表演了一段武术。朝气的男孩儿往那儿一站，一招一式气势十足，像一柄凌厉的宝剑，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
回忆起之前雪藏余凌声的投资人，李在在心里骂了句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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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自己那点儿上不得台面的私欲，就把这么好的苗子雪藏起来。得不到就要摧毁，人类的丑陋真是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精致。
好在颓不流不是那种人……
"你觉得怎的样？"看完余凌声的表演，李在转头颓不流。
颓不流："尚可。"
李在倒是很满意，又临场考验了余凌声两场戏，基本把人定下了。
余凌声演完，接下来就轮到余小糖了。
幼年三太子剧情很少，李在挑了一段情绪最重的给他。那是龙宫覆灭、三太子父亲和两位哥哥被杀害的剧情。
拿到剧本余小糖就被吓到了，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故事？
但不多时他就想到了自己，他妈妈高龄产子，生下他后身体变差，没过多久就去世了。他爸爸又是个赌鬼，始终对他很差，后来更是酒后闯红灯去世了。
他的家庭一下分崩离析。
他和三太子唯一的不同，就是他还有一位哥哥……
如果他哥哥也死掉了……
啪嗒——
余小糖眼泪霎时就落了下来。
不能哭。
但是根本忍不住。
倘若哥哥死掉，那这样东西世界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余小糖呆呆地看着余凌声，眼泪根本止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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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情绪本就饱满，余凌声又是个弟控，见余小糖哭得这么惨，也跟着落下泪来。
李在看着余小糖，琥珀色的眼瞳中带着评估。
哭得确实足够可怜，也十分惹人怜爱。但十个小演员里有九个都能哭，余小糖还能不能演出几分特别的东西呢？
就算哥哥去世，他也不能继续哭了。只因哥哥肯定不愿意望见他整天哭鼻子。
见哥哥哭得比他更伤心，余小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止住了眼泪。
他业已是大人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还有事情要做。
哥哥之前吩咐过他，如果爸爸和哥哥都死掉了，他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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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糖挂着眼泪，表情却逐渐坚定起来。
……
"好，能够了。"表演结束，李在抬手叫了停。
余小糖有些茫然地仰起头，脸庞上还挂着泪。但他望见了旁边的哥哥，导演说结束了，就是可以过去找哥哥了。
"呜呜呜哥哥！"余小糖迈着小碎步跑向余凌声，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余凌声一把他抱进怀里，好奇道："好家伙，怎么哭得这么心痛？剧本这么感人吗？"
"呜呜呜，死了，敖丙的家人死了，"余小糖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哥，你死得好惨啊！"
"……"
"感情你是脑补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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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凌声一阵无语，伸手挠余小糖痒痒，把小孩儿逗得又哭又笑的。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是欢快的嬉笑声。
李在看得双眼发光：兄弟俩都是宝啊！
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抓进剧组开机！
颓不流侧眸看他："看中了就直接说。"
许多面试都有不直接通知结果的破规矩，但颓不流无所谓，他们这场试镜本来就是为余凌声安排的，没有必要让他们等结果。
"行行行！"李在兴奋地霍然起身来，拉着兄弟俩去一旁谈合作细节。
房间门被打开，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现场。颓不流起身，池路阳已经帮他拿过大衣穿上，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黑色卫衣、头戴棒球帽的男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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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后，颓不流动作有瞬间停顿。
"总裁？"见颓不流站在原地，池路阳有些好奇地问，"还有何物事情吗？"
颓不流没有回答，旁边李在业已开了口。
"灰霁？"他转头看向面前戴棒球帽的男生，满脸疑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后者双掌插在裤兜，神情淡淡："写了个电影配乐，拿给你们听听。"
"这么快？"李在惊了，"这电影都没拍呢。"
灰霁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你究竟听不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听啊，谁说我不听。"李在说完，抬脚朝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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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霁却掏出手机点了点，神情冷淡："发你了。"
李在：？
所以你大老远跑一趟的意义在哪里？
"颓制片，"灰霁走到颓不流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来，"你有空听音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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