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因为做了噩梦， 醒得早，云昕一大早就抵达工作间上班。
过了一会儿， 同事陆续到达。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宁璐刚进工作间， 就觉着云昕这天不太对，关切地问了句，"怎的瞧你精神不太好？"
"夜间做噩梦， 没睡好。"云昕边说边喝一口咖啡，提振精神。
"幸好最近活不多。"宁璐鼓励道，"这天下班回家早点睡，好好休息下， 睡饱了就有精神了。"
"恩。"云昕笑着应下。
这本来是再寻常然而的对话。
刘永昌忽然插了句嘴， "睡不好也要努力睡！要不然第二天工作， 怎的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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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昕呆了呆。
宁璐表情复杂，一脸的"求你闭嘴"。
可惜刘永昌全数没有领悟到，继续说，"生活上遇到了困难， 得自己学着克服， 不能影响工作。"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云昕温和地笑了笑， "你也要努力长头发呀！"
"噗嗤。"宁璐一不小心笑出声。察觉到后， 她迅速转过身， 背对刘永昌。
刘永昌一张脸涨的通红， "我这是中年落发！是正常现象。"
"生活上遇到了困难， 得自己学着克服。"云昕温温柔柔地说， "早发现，早诊断， 早治疗。中年脱发不是大病， 能治好。"
刘永昌气的够呛， 硬邦邦扔下一句，"我去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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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就出去了。
"绝了你！"宁璐眼睛里洒满小星星，敬佩地看着云昕。
"怎的回事啊？他什么情况？"云昕寻思着，自己也没说何物呀，怎的就要被说教？
"不关你的事，他就那样。"宁璐提到这件事就来气，"不管别人遇见何物事，他都‘鼓励’别人努力克服。"
"问题是，有些困难能克服，有些不能啊。他不管，也逼着人家克服，克服不了就是别人‘不努力’、‘不上心’。"
云昕狠狠共情了，"我平常都不做梦的。难得一次做噩梦，我都不心知为什么，他居然让我克服一下……"
"是啊，倘若世界上所有事都能靠努力解决，还要医生干什么？"宁璐撇撇嘴，"他惯会说别人，怎的不先自己努力一下，长出新头发，拯救发际线？"
听话听音。
云昕察觉到，"你也被他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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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璐耸肩，"每个月总有几天不舒服。我感觉自己快阵亡了，恨不得请假，在家躺尸。他说我不努力，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我也是。"尹航加入谈话，"因为遗传性抑郁症，情绪调节能力较差。有时候遇见不开心的事，比一般人更难走出来。他知道了，非说我太不坚强，连这点小小的困难都克服不了。"
"可就是因为能力缺失，克服不了，故而才叫生病了！随随便便就能克服，那叫健康的正常人。"
"每次被他说，感觉就像是——不小心感冒流鼻涕，他说之故而流鼻涕，都是只因你不努力，没有想办法克服……"
"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哪天他发烧烧到40度，温度始终降不下来，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不够努力？"
"哈哈哈哈哈哈。"宁璐被戳中笑点，整个人已经笑疯。
"不用理他，当没听见就行。"尹航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云昕应对策略。
云昕沉默。
虽然没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但当事人听到刘永昌那么说，心里实在会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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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寒潮来临，整座城市仿佛一夜之间入冬。
宁璐前几天被尹航逗的哈哈大笑。万万没不由得想到，才隔几天，她就真感冒了。鼻涕哗啦啦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完了。"宁璐第一反应竟然是，"又要被念叨了。"
"吃点药吧，我看你鼻子都红了。"尹航递药。
"我感觉你可能需要点保湿霜。"云昕悄悄递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呜呜呜。"宁璐心生感触坏了，"你们俩真好。"
天晓得她现在有多艰难。
止不住的鼻涕，又红又干的鼻子，鼻子周围的皮肤还有一种起皮、缺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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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越好，越发衬得刘永昌不近人情。
宁璐不知想到了何物，恶凶狠地道，"我都这么惨了，他要是再敢冲我叨叨，我就骂人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说着，刘永昌踏进办公室。
还没来得及开口，先搓鼻子、擤鼻涕。
宁璐立时有种说不出的心安——你自己都感冒了，总不能再对同事说三道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谁知下一秒，刘永昌置于公文包，取出纸巾，团吧团吧塞住鼻孔。
他是这样说的，"就算生活上遇见困难，也不能影响工作。小问题，都能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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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死同事对你有何物好处！
宁璐抓狂。
尹航心情复杂，"没想到还是个狠人。"
云昕瞧着刘永昌周身深灰色浓雾，心道，挺住！不能克服的说不定马上就要来了。
一个上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刘永昌撑着脑袋，询问宁璐，"你怎的样？我怎么感觉……头有点晕啊？"
宁璐回答时带着点鼻音，"除了有点废纸巾，其他还好，不耽误做事。"
她深怕刘永昌非要传授她"先进经验"，让她也纸巾塞鼻子，故而抢先一步强调"不耽误做事"。
"看来我的症状有点严重。午时休息的时候，我去药店买点药吃。"说着，刘永昌霍然起身身，离开了工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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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璐第n次擤鼻涕，"他今天是不是不太对啊？竟然没唠叨我。"
"生病，没力气吧。"尹航猜测，"刚才霍然起身来的时候，我看见他晃了晃。平常哪有这么虚弱？"
"现在去药店，不一定能买到药。"云昕晃了晃手机，"刚收到消息推送，这次的流行性感冒很严重，不少人患病，药店的感冒药已经被抢光。有人一连走了三家店都没买到药，这会儿正在网上骂呢。"
宁璐、尹航互望一眼。
尹航庄重地举起手，"我愿意把我的药贡献出来，分他几粒，帮助他带病上班。"
休息时间，刘永昌一连跑了四家药店。可工作人员要么说没有，要么示意他看指示牌。
但见指示牌上写着，"感冒药已售罄，需要两到三天时间才能到货。"
刘永昌颇为无语，"这都何物年代了，想买个感冒药怎的还买不着？"
更让人揪心的是，大冬天寒风刺骨，他顶着狂风跑来跑去，等回到办公室，药没弄到手，病情反而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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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联邦好同事"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刘永昌盘算着，要不请半天假，去医院买药？药店里的药卖完了，医院说不定会有。
"感冒药没买到是吧？不要紧，我这有，你先拿去吃。"这天的尹航格外热情。
宁璐也说，"不管生活上遇见什么麻烦，都不能影响工作。正巧今天活有点多，吃了药，咱们四个人一块儿做，应该能在下班前做完。"
刘永昌想想也是。
活那么多，他请假了，其他人忙不完，岂不是要留下加班？
不由得想到这他没再客气，接过药用水吞服，而后继续投入不安繁忙的工作。
半个小时过去了。
刘永昌感觉身子沉甸甸的，头脑发胀，工作效率降低至平常的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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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更奇怪的是，身子骨隐隐作痛，浑身都不舒服。
他忍不住问宁璐，"你会不会感觉，身上有点疼？"
宁璐被问的一愣，"感冒了怎么会会感觉身上疼？"
刘永昌形容不上来，反正就是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一点点疼痛，努力一下就能克服。"宁璐边说边拿出她常吃的止痛药，"克服不了还能吃止痛药，吃完药就没事了。"
刘永昌总感觉这些话莫名耳熟，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他把止痛药吃了，继续工作。
眼睛明明盯着报表，可是看了半天，何物信息都接收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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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跟浆糊一样，无法思考。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同一时间，呼吸变得急促。
"我、我似乎坚持不了了……"刘永昌努力出声。只是声音太低了，他怀疑沉浸式工作的同事们可能根本听不见。
刘永昌又急又怕，想向其他人求救。结果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云昕恰在此时抬头，"不好了，他晕倒了！"
救护车急匆匆赶来，又急急忙忙把人带走。
宁璐不敢置信，"他天天跟别人鼓吹‘努力能克服一切困难’，结果轮到他自己，就这？"
尹航有些担心，"咱们硬让他留下带病工作，之后要是有何物事，找上咱们怎么办？"
"在他晕倒前，咱们也不知道他这么脆弱啊。"宁璐至今仍是头脑发懵，"天天嫌别人抗压能力差，到头来，最差的是他自己。"
"往常我强忍着不舒服工作，起码能坚持到回家。这家伙倒好，一位下午都没撑住，直接让救护车送走。"
"不就是流行感冒吗，至于吗？说起来我还感冒了呢。"
宁璐边说边保存刘永昌倒下前做的文档。无意间瞄到报表，轻呵一声，"这活做的，约等于没做，工作效率还不如我之前不舒服的时候。"
"这场流行感冒好像不太正常。"移动电话又开始推送，云昕瞧见了，详细查看，"新闻说，已经有好几个人被送去医院，普遍反应头疼、骨头疼、呼吸困难。"
"这是何物新变种病毒？"尹航听的心里毛毛的，"我从来没听说过，感冒会让人浑身疼。"
宁璐也觉得奇怪，"我也感冒了，我怎的没事？"
纵然始终擤鼻涕颇为凄惨，但跟那些人一比，根本不算事。
"谁心知呢？据说科学家此时正研究。"云昕也是看了新闻才晓得，"这场感冒传播范围很广，不止咱们一位城市，全联邦各地都出现了相似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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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呢！那么多专家、教授，肯定能研究出特效药。"宁璐把话题拉回来，"现在咱们还是想想，三个人要怎的分工，才能赶在下班前把这些活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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