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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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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高路远见到米俐之后意外又惊喜, 三个人在一旁些许聊了聊，闻离晓听了几耳朵，才知道米俐实在不是为了见段燃才来的。
水洲市生擒了数个深海之主的眷族后, 得知有一件物品从深海之主的领海被送进了国内, 报告发上去之后总会长很重视，要求他去总会汇报。米俐选择特意绕路，还换了一身骚包至极的白西装, 想在段燃面前现一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唐宋好奇地问："何物东西需要走深海之主的领海？"
"不清楚，那几个眷族管那叫‘神之手’。"米俐道，"至于走深海之主的领海, 八成是为了借深海之主的位格避开协会的监控。"
那数个人聊了一会，米俐忽然一脸震惊夹杂幽怨地转头看向了闻离晓，等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他才跑到闻离晓面前, 上下审视着闻离晓，垂头丧气地道："不该, 我输在了哪里？"
闻离晓缓慢地打出一位问号。
米俐摘下别在胸口的蓝色玫瑰, 略微叹了口气，仰天45, 忧伤地道："我甜蜜而苦涩的暗恋，难道要这样夭折吗？"
他的目光旋即变得坚定, "我是不会放弃的！只要段会长一天还是单身，我就有追求他的资格……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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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转头, 发现闻离晓已经走开了。
米俐赶紧跟上去，抱怨道："至少让我把话说完吧？"
闻离晓停下脚步, 转过身面对他, 认真地道："不心知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 只是我和段燃不是那种关系。"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就说总感觉崔樱樱、叶流光他们提到他和段燃时的口气有点怪，原来是在这方面产生了误会。
如果不是米俐，闻离晓可能还没意识到他竟然在别人眼中和段燃是……闻离晓思考了一下，居然是"伴侣"的关系。
神灵自然是没有伴侣的，闻离晓在深渊中沉睡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说脆弱的人类，就是其他邪神，也没有能与他比肩的存在。
现在骤然多了"绯闻"，闻离晓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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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传神灵的绯闻，要不是只因情况特殊，这些渎神者有一位算一位都得被挂祭坛上。
米俐听了闻离晓的解释，一点没有安心的表情，反而愈发委屈："就算现在不是，将来也会是。"
闻离晓扬了扬眉："这么确定？"
米俐脸庞上浮现出一层脆弱而忧伤的光，扯掉了一片蓝玫瑰的花瓣，用气泡音含泪道："要继承天赋比如有强烈的情感交流，你最好告诉我是你痴恋段燃，而不是反过来，呜呜呜。"
闻离晓："……"
他停下准备迈开的脚步，"情感交流是什么？"
米俐露出一脸"你装什么傻"的表情："就是情感交流啊，最常见的就是恋爱，当然父子之类的也能够，只是……"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闻离晓，小声嘀咕，"你看起来也不像段燃的儿子。"
闻离晓看看左右无人，伸出一条触手，缠在了米俐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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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俐全身一抖，手里的蓝色玫瑰掉在地上，闭上眼睛平摊双臂，一脸视死如归："你要对我做色色的事情吗？就算我的身体沉溺于欲望，我的心永远属于段燃！你来吧！我不会屈服的！"
闻离晓："……"
人类业已进化得让他看不太懂了。
……
那个所谓的"情感交流"，闻离晓打算亲自找段燃问问。
得到总会的回复之后，除魔协会的所有人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情绪都放松了不少。
秦仲寒作为协会第二位苏醒者，临时安排起各人的工作，保证燕城安危的同一时间，继续寻找段燃的下落。
这倒是和闻离晓的打算不谋而合。
他基本可以猜到，段燃拒绝他们调查的原因是不想他们牵扯进地母神的事情里。虽然闻离晓没有和地母神打过交道，但能与"上帝"并称为三柱神的邪神，哪怕是陨落之后的眷族，恐怕也不是燕城除魔协会这几个成员能应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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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闻离晓而言，越强的邪神他越馋！
打发掉米俐，闻离晓走在大街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块十环石板，在手中略微抛了抛。
燕城的一切正常世界都在地表之上，地下还是目前的人类无法涉足的领域。
但凡行走过，必有痕迹。
闻离晓转着十环石板，在原地稍微停顿了一下，向着一位方向走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闻离晓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几十层的高楼耸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正是燕城最大的商业区。
除魔协会还就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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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竟然在这么近的地方……倘若不是用十环石板来共鸣，恐怕只有掘地三尺才能找到段燃的下落了。
闻离晓走到一条商业街的小道上，手指略微点了点十环石板，随即土地再度变得如同水面，将他吞了下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褐色的蛇在大地上蠕动，白色的羽蛇在天空中飞舞，金色的麦田上每一颗麦穗都硕大饱满，但详细看就会发现，全都是细小的蛇头。
每一株树、每一块石头上都盘踞着不同颜色的蛇，似乎这个世界全都是由蛇组成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鲜艳嫣红的苹果上忽然化作赤色的蛇，向闻离晓猛然扑了过来。
闻离晓砸吧了一下嘴，自言自语地评价道："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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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靠近闻离晓一米左右时，那条蛇就像被无形的力气击中，散成一片绯红的神秘，落入了闻离晓的身体。
不光味道香甜，甚至还隐隐带着位格的气息。明明看神秘只是邪神的眷族，但却比一般的邪神还要强大——至少比不带石板的白七月强得多。
这就是三柱神的眷族吗？
闻离晓内心对那位地母神升起无穷无尽的食欲，旋即变得有些遗憾：可惜啊，地母神业已死在段燃的"弑神者"下了。
然而能多吃点眷族当甜点也不错。
进入这样东西空间后，闻离晓总算感受到了自己放在段燃耳朵里的触手的位置，大大方方向那边走去。
他前方的路毒蛇遍地，他走过的路荒芜枯寂。
……
闻离晓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段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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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站在一块硕大的石头上，衣衫破损，左手捂着右臂，右手无力地垂下，手腕不正常地扭着；
他英俊的脸上业已被鲜血染红了近半，右眼被血污覆盖，唯有左眼依然明亮，眸心那点赤红璀璨如火；
十几只看不出来是鹰、狼、还是蛇的扭曲怪物围绕着他，时不时猛然冲上前试图啃咬段燃的脖子。
而在更远方，足足有方圆十里的空间没有任何东西残留，似乎一切都被什么力气抹消了一般。
段燃一位旋身，左腿站立、右腿高踢出去，将那只怪物踢得四分五裂！
被踢碎的怪物就像被"弑神者"杀掉的任何存在一样，很快就彻底消失，化为了虚无。
段燃闷哼了一声，腿上崩出了一条血痕。
神奇的是，即便如此，段燃唇边始终挂着张扬的笑容，甚至在受伤时笑得更加灿烂。
闻离晓站在不远方，凝视着段燃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垂下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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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段燃左右那一望无际的空白，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弑神者"才清理成这样。
布置这个空间的人对段燃的不死身显然有足够的了解，不直接攻击段燃，而是通过反伤的方式将伤害转移到段燃身上。或者说，修改了这片空间的伤害规则……
闻离晓愈发笃定这位地母神必然和"严厉"这块十环石板有关系，指不定剩下那半块就在地母神的眷族手里。
就在闻离晓冷静分析的时候，段燃忽然一眼看了过来，唇边的笑意扩大，还能活动的左手对准了闻离晓，做出了射击的动作。
闻离晓扬了扬眉。
"呯！"
闻离晓的后面，一条从天而降的羽蛇被"弑神者"击中，化为齑粉。
几乎在同一时间，段燃的附近，两只长满树枝的豹子正要扑出，从地下瞬间凸起两条漆黑布满黄金神纹的触手，精准地刺入了它们的心脏——随后，这两只怪物被还原成最原始的神秘，被触手全部吸收。
闻离晓与段燃视线对撞，随后一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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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段燃从石头上跳下来，越过数个怪物，落在闻离晓旁边，略微叹息了一声："我就想要是有人能找过来，肯定是你。"
闻离晓正因为段燃只杀了一只、而他杀了两只而心情颇佳，闻言扫了段燃一眼："既然想让我找过来，怎的会还要故意不留信息？"
段燃又横起一条腿踢爆了一只冲上来的怪物，笑眯眯地道："这也是一种筛选嘛，没彼能力的人过来不也是送死？"
闻离晓放出一大波触手，瞬间吞噬了好几只怪物，冷哼一声："故而，你是来送死的？"
"你怎的会有这种错觉？"段燃叫屈道，"我可是费心费力在清理这片空间。只要‘旷野领域’内的所有神秘都消散，这个空间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闻离晓平静地指出："怎的会不直接打破离开？"
段燃的笑容收了收，叹了一口气："这个空间是地母神神国的一部分残骸，同样是祂躯体的一部分，倘若我直接拂袖而去，‘旷野领域’崩塌的话，整个燕城根本剩不下几个人。"
地母神神国的一部分……闻离晓忽然想起自己出门之前听水洲市除魔协会会长米俐提到的、借助深海之主位格遮掩送进内陆的"神之手"，不会就是这样东西空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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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柱神之一的手掌化作的空间，在燕城的地下倘若有一点变动，都能让这个城市顷刻间颠覆。段燃能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使用"弑神者"，把这样东西神国残骸一点点消灭。
背后之人既然是奔着段燃来的，那在杀死段燃之前就不会对燕城动手，免得段燃心无顾忌直接打破空间拂袖而去。
只是闻离晓还是颇为不爽："难道你看不出背后的人就是为了消耗你？"
虽然他对天赋不是很了解，但任何力量都必然不是无穷无尽的。
段燃用手背擦了擦脸庞上的血，笑嘻嘻地道："看得出来。然而我对我自己也有信心，毕竟这点小伤会缓慢地自愈——咦？"
他似乎忽然发现了何物，惊奇地道，"现在似乎不会受伤了？"
闻离晓"呵"了一声，晃了晃手里那半块十环石板，炫耀之意不言而喻。
段燃明白过来，感叹了一声："不出所料十环石板还是在邪神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不是所有邪神都能用得好的。"闻离晓矜持地点评道，"像白七月纯粹只是用来当位格增幅和护盾。"
闻离晓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夸奖，再次放出一轮触手，扫荡干净了左右所有的怪物。
段燃忍不住又笑了一声，配合地夸奖道："不愧是你。"
只是他的触手才收回来，就看到空空如也的地面上生长出新芽——详细一看才会发现，那都是一条条细小的小蛇。
随后小蛇蠕动着凑成一团，聚合成一只只不同形态的怪物。
"地母神拥有完整的旷野权柄，哪怕是祂的神国碎片，也能从大地中无穷无尽地吸收力量。"段燃活动了一下手指，对准了新生的怪物，轻轻吹了声口哨。
那只由小蛇组成的鹿怪忽然一顿，随即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段燃吹了吹手指，笑眯眯地道，"——得这样。"
被"弑神者"灭杀之后，不出所料那块土地再也没有新的怪物出现了。
闻离晓不大爽地冷哼了一声："给我时间，我把这个神国残骸直接吃下去，任它有什么能力都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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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见到闻离晓，段燃就变得颇为放松，晃着暂时不能动的右臂在闻离晓周围散漫地走动，神情惬意地道："打长线实在还是以战养战来得简单……现在我倒是不急了，就怕有人会急。"
宛如要印证他的话语，这片空间忽然猛烈震荡了起来！
数个眨眼的功夫，原本一望无际的原野忽然缩小，闻离晓甚至不用神灵视野就能望见不远处的空间边界。
他站在原地略显疑惑："难道幕后的人打算把我们挤死？"
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们了吧？
段燃更加不慌不慌，甚至拉了一条闻离晓的触手当板凳坐了上去："以我对地母神眷族的了解，他们是想动用真身，所以减少了无意义的空间延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四个方向各自缓慢地凝聚出一尊几乎能够撑天的巨人。
走在最前面的白银巨人睁开独眼，血色的眸子直直盯着段燃，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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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持岩石巨斧、一位持冰雪长矛、一位持青铜重刀、一位持白银双剑。
"地母神的眷族以奉献自身于大地为自豪，越强大、越虔诚的信徒与眷族，才有资格做地母神神国的地砖……正因如此，地母神陨落之后，祂的神国没有全部毁灭，靠这些信徒勉强支撑着。"
段燃慢悠悠地科普完，盯着那四个遮天蔽日的巨人缓慢走近，摸了摸下巴，"居然没有黄金巨人？这么不舍得成本？"
闻离晓懒得理会地母神的眷族有几种等级，只问道："吃掉它们会影响燕城的安危吗？"
段燃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倘若你有把握在电光火石间吃掉、不给它们同归于尽的机会的话。"
"那没问题。"闻离晓信心满满地说完，一转头，就看到段燃竟然惬意地躺在了自己的触手上，颇有些无语，"你这么信任我？"
依然是那股散漫的口吻，但说到最后数个字已经有遮掩不住的疲惫。
段燃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闭着目光道："那是自然，而且我也累了嘛。"
闻离晓目光落在段燃伤痕累累的身体上，心头刚才涌起的那点无可奈何转眼就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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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地母神的眷族能够修改规则，这片空间内时间未必和外界同步，段燃还不心知在此处打了多久，才一点点把被偷运到燕城下这样东西恐怖的炸弹消磨掉那么大一部分。
闻离晓唇角稍微弯了弯，地面伸出一条触手乖巧地弯成椅子的形状，让闻离晓安稳地坐了上去。
段燃感觉到自己靠着的触手形状微微摊开成一张床的模样，有些意外地睁开眼睛："喂，我开玩笑，你别摆烂啊？"
闻离晓冷哼一声："我何物时候摆烂过？"
段燃看着已经走到他们身旁的四个巨人，揉了揉眉心："你确定真的不用我出手？"
"不用。"闻离晓让触手伸出椅背，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平静地道，"只因它们业已死了。"
随着闻离晓这句话，第一位靠近他们的白银巨人的独眼中闪过了一丝惊骇，即将劈下来的双剑顿住。
一条漆黑的触手从他的肩头处忽然钻了出来。
随即更多的触手在它、还有它此外三个兄弟的身上钻出来，四个气势汹汹跑过来的巨人眨眼间就化作闪耀着黄金神纹的触手，钻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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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中飞舞的羽蛇、地下蠢蠢欲动的植物全都凝固，化作烟雾融入了土地中。
闻离晓揉了揉腹部，满意地颔首："味道真不错。"
段燃吃惊地用左手揉了揉没有被血污覆盖的目光："这么快。"
闻离晓高贵冷艳地昂起头："你以为我进来这么久只是在单纯找你？"
他走过的每一处地点都埋下了他的神秘，本来只是用来不着痕迹地缓慢侵蚀，没想到背后的操纵者这么耐不住气，直接重构了神国残骸，凝聚出本体来攻去他们。
闻离晓趁势让那些神秘渗透进几个巨人的核心，轻而易举就把它们全部吞噬了下去。
这几个巨人的神智不是很清醒，思维颇为混乱，灵魂被失控的神秘污染了大半——这也很正常，信仰的邪神陨落，这些眷族没跟着一起死掉已经是侥幸，能保持着判断敌我和局势的理性恐怕还得有外力介入。
至于背后之人，头一个可疑的就是帮助白七月成神、并将半块"严厉"给白七月的那位"父亲"！
闻离晓些许整理了一下四个巨人还算完整的残留记忆，看了眼段燃："你想在这里休息一会，还是直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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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地母神神国的残骸业已变成闻离晓的囊中之物，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够把整个神国消化成最原始的神秘，饱餐一顿。
不过三柱神之一的神国残骸的神秘浓度实在足够高，闻离晓自从附身到人类身体上以来，头一次感受到"吃撑了"的满足。
段燃眨了眨眼，"唔"了一声："这样回去会吓到他们，我还是些许整理一下仪容。"
闻离晓点点头，打了个响指。
一朵乌云出现在段燃头顶，"哗啦啦"浇下了瓢泼大雨。
段燃抹了把脸，意外地发现这雨竟然还是温水："这是何物？"
"调整降雨的条件、雨水的温度……简而言之对规则的利用。"闻离晓理所那是自然地道，"当然，只有在神国里才能这么方便。"
段燃墨色的眸子落在闻离晓脸庞上，伸手擦拭了一下被暖雨浇化的干血，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多谢。"
闻离晓"嗯"了一声，一边继续吞噬神国残骸，边示意段燃自行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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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嗯，你的意思是，在你面前洗？"
闻离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段燃有些羞涩："没什么，我怕我会……哦，我的意思是，我怕你会自卑。"
闻离晓满脑袋问号。
他忽然想起米俐说的、继承天赋需要两个人之间有强烈的情感交流。他之前虽然不心知，但段燃肯定是心知的。
闻离晓平静地霍然起身身，走到段燃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段燃的下巴，也不说话，就这么详细端详着段燃的脸。
段燃脸庞上的血迹业已被水冲洗得七七八八，一百多岁高龄老男人的厚脸皮此时微微带着点嫣红，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搓的。
闻离晓松开手，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重新坐回触手椅子上："人类真麻烦。"
闻离晓对人类的情感不是很了解，但基于反应上的分析还是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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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打算直接说破，看看段燃狼狈的样子，却在话要出口的时候微妙地停住。
一排触手横空竖起，挡在了段燃和闻离晓之间。
段燃揉了揉脸，些许松了口气，这才解开自己的衣服，耐心搓洗身上的血污。
在他背后的触手墙上，忽然生长出一颗眼球，直直地对着段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闻离晓在触手墙的那边，对人类这种掩耳盗铃的思维不能理解的同一时间，内心也产生了浓浓的胜负欲：他倒要看看段燃遮遮掩掩的是怕他自卑什么！
……
段燃左手捏住扭曲的右手手腕，有些不忍地闭上眼睛，咬咬牙用力一拧，把手腕恢复了原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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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让他"嘶呼嘶呼"地抽了几口凉气，并在内心抱怨既然不死身能减伤怎的会不能减免疼痛。
之前他跟闻离晓随口说他自己怕疼可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很怕疼。
他晃了晃手腕，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眼光向别的方向瞥去，一眼就看到三五个眼球在触手墙壁上晃来晃去，全都盯着他看。
段燃："……"
还不等他酝酿好情绪，那几只眼球就"咻"地一下没入了触手墙壁中，假装历来没有存在过。
段燃差点气笑了。好在他已经洗得差不多了，草草穿上湿哒哒的裤子，披上外套，单臂支撑跳过触手墙，抱起胳膊盯着闻离晓不说话。
闻离晓无辜地抬起头："完事了？我们走？"
段燃磨了磨牙，到底还是何物都没说，假笑道："回去……等等。"
他晃了晃手里破破烂烂的衣服，"能利用规则把它修好吗？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做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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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怀疑段燃在刁难他但是没有证据，神态自若地道："利用规则不行，别的法子倒是可以。"
几条触手从段燃脚下钻起，顺着段燃的小腿上爬，蠕动着覆盖了段燃的全部身体。随即在闻离晓的"绝美"权柄下，这些触手化作了和之前段燃那身一模一样的衣服。
闻离晓满意地点点头："这样离开这里也不会失效了。"
段燃："……"
全身都被小朋友的触手包裹环绕，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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