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倘若此刻有人站在遥远的天际俯视太平洋, 就会发现整个太平洋的海面都泛起了蓝绿色的光，仿佛在深海底部被点亮。
在浓郁得宛如实体的生命之力中，闻离晓举起手, 攥住了一块坚硬的石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国"。
十环石板终于回收了一半了。
石板宛如融化的雪, 落入了闻离晓的躯体。
刹那间，闻离晓感觉自己灵魂中放起了盛大而璀璨的烟花！
当这块石板融入闻离晓的身体时，闻离晓微妙地发现自己的感觉发生了变化。
过去局限于人类的躯体, 闻离晓只有偶尔才会开启属于神灵的真实视野，大多数时候都是通过躯体的视网膜、耳膜等来感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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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闻离晓没有主动开启真实视野, 看到的世界里就有了底层的规则、密密麻麻的丝、星灵层的信息海洋、记录层的实质记录……
用这个角度观看这个世界，世界剥离成一层层的结构，连里面的人也不再是一位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灵魂、躯体、丝等结构拼凑起来的个体。
闻离晓闭上目光, 内心略微叹息了一声。
四周恢复了平静。
当一位鲜活的世界对他而言仅仅只是底层的编码, 也难怪他无法感受到活着的喜悦, 停留在高高在上、但冰冷寂寞的深渊中。
过去的他，就是长久地用这个视野在观察这个世界吗？
过去闻离晓一直觉得降临到人类的身上是一件很憋屈、很不悦的事情，但现在闻离晓由衷地为这样东西遭遇而欣喜、满足。
闻离晓手指在额头轻轻一触, 主动关掉了属于神灵的视角。
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段燃隔着潜水面罩担忧的鲜红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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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没事。
在段燃潜水服里的触手钻进段燃耳朵："没事，只是回收五块石板之后似乎达成了一点质变, 回归了一部分深渊之神的状态。"
段燃诧异地睁大了眼眸："记忆恢复了吗？"
闻离晓歪了歪头："似乎没有。"
更多的该是本身的存在状态更偏向于深渊之神了。
"好吧。"段燃活动了一下手腕，遗憾地道, "‘深海之主’就这么宁静地陨落了, 看来不需要我干何物了。"
闻离晓唇角些许弯起："这可未必。你忘了邪神陨落之后会发生何物吗？"
"神国崩塌、眷族和信徒疯狂……但你不是要把崩塌的神国吸收掉吗？"段燃好奇地伸出手, 捏了捏在他旁边生长出的一只水母。
那只水母是绿色的，每一条触须的尾部都有一只眼睛，看起来有点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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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简短地道："我只需要回收十环石板就够了，邪神陨落后的这些神秘，拿去给实数界更好。"
实数界在世界融合的期间要全数封闭在幸存者基地内，不能有任何人踏足焦土，免得影响虚数界。因此他们需要囤积的食物的数量是相当庞大的。
只因"深海之主"的陨落，浓稠的生命之力开始变得混乱不堪，滋生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并互相吞噬融合，养蛊一样诞生着新的怪物。
段燃打了个响指，消灭了几只靠过来的怪物，微微叹了口气："好吧，我辛苦一下……‘深海之主’的神国边界在哪里？"
"全部海洋。"
段燃吃了一惊："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那是自然没有。纵然生命领域才是祂的核心，但‘深海之主’既然有这个尊称，那是自然也掌握着水领域的高级权柄。"闻离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祂怎的能直接影响海面的温度，让整个欧洲变成零下的冻土。"
段燃嘟囔了一声："那我得打多久。"
他看了闻离晓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小朋友，别玩我了，你总不会真让我在此处打上几年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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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嘴角翘了翘，没有再卖关子："手给我。"
段燃举起手放在闻离晓手心，边道："在深海做吗？感觉有点刺激，也不是不行……"
"闭嘴。"闻离晓差点发动错权柄，微微瞪了他一眼，攥住了段燃的手，"我将真实视野分享给你，只要你意识中对准了哪个位置，就可以将‘弑神者’打出去。"
段燃怔了一下："还能这样玩？"
闻离晓矜持地略微点头，又道："真实视野和正常观察世界的角度不一样，不要被蛊惑，牢记你自己是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等段燃做好了准备，闻离晓的胳膊忽然变成漆黑的触手，迅速缠绕到了段燃身上，将段燃完全包裹了起来。
触手刺破了段燃的潜水服，融化到了段燃的眉心。
段燃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忽然变成了一层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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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信息、神秘、记录。
他好像进入了一款游戏，此时正看里面的底层代码；又似乎拆开了一个模型，拆解里面的骨架和材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段燃只怔了一下，就想起了闻离晓的话语，很快冷静下来，将意识回笼，聚焦到了正只因神灵陨落而沸腾的生命神秘上。
宛如跟随他的意志，物质与神秘纠缠的部分，一大片或明或暗的绿色显现了出来。
段燃目光凝聚在绿色最浓郁的位置，尝试着发射出了"弑神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瞬间，那片绿色中就空了一大块！
纵然神灵视角的"体积"和现实不一定一致，段燃还是下意识估算了一下消失的那块体积在现实中有多大，得到结果之后意外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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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瞬间，简直会让人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至高神灵！
脑内浮现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段燃随即就明白了闻离晓怎的会要选择用这样的方式。
他希望他能了解他。
他们认识、或者说重新认识的这半年中，段燃对闻离晓敞开了自己的一切，让闻离晓了解了他的一切；而现在，闻离晓也在用他的方式，让段燃也能了解他——了解过去曾经属于深渊之神的他。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事情产生猜疑和恐惧，正如同人永远对神灵保持着"敬畏"。
既有尊敬，也有畏惧。
并非单纯对神灵拥有的力气保持敬畏，更重要的是，神灵眼中的世界、和人类眼中的世界是一样的吗？对人类而言无比重要的一切，能够被神灵所理解吗？
这是比巴比伦塔更难以逾越的天堑——此时却被闻离晓亲手打破。
段燃转过头，在这种视野下看到了他身边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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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而本源的神秘中，是一个纯粹到极致的灵魂。
段燃嘴角缓慢地弯起，眼眸中的火焰如同被温润的泉水包裹。
……
幽暗的大厅中，电子屏幕上闪动着乱码一般的文字，迅捷极快地刷新，几乎让人目不暇接。
"电气之神"阿里艾斯站在电子屏幕前面，仰头静静地盯着乱码跳动的屏幕。
此时的他没有用电流覆盖自己的表面，露出了自己真实的脸。朝气而俊朗的白种人长相、深邃的眼窝中镶嵌着一双碧绿的眸子，精心修剪过的胡须让他显得高贵又优雅。
"盟主，‘基盘’似乎坏掉了，是吗？"
一位娇媚的女声忽然响在了阿里艾斯的身边。
阿里艾斯转过头，声音温和："暂时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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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袅袅婷婷走来一位穿着艳红长裙的女人，桃红色的长发随意挽起，却显得更具有风情。
女人对着阿里艾斯嫣然一笑，向阿里艾斯靠近了几步，似亲昵似抱怨地道："这可怎的办，我还想借用一下呢。"
只看女人绝美至极的脸庞一眼，宛如就能从身心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欲望。
阿里艾斯淡淡地看了女人一眼："爱欲，不要对自己人用权柄。"
爱欲之神"咯咯"笑了两声："没办法，盟主这样年轻俊朗，我的权柄是欲望，怎的忍得住不心动？"
阿里艾斯没有继续这样东西话题，只重新抬起头盯着电子屏幕："‘基盘’的紊乱，是只因感受到了世界之主的归位，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自己应有的主人身边。"
爱欲之神手指略微掩在口上："世界的主人？‘深渊’？"
阿里艾斯平静而温和地道："是的。"
"我想起您以前说过，您是世界的眷者，是为了将世界改造成世界期望中的样子而成立的高等邪神同盟。"爱欲之神再次"咯咯"笑了起来，"那为什么还要扣着‘基盘’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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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只因‘基盘’暂时不能交出去。"阿里艾斯并没有只因这个尖锐的问题生气，"世界被除魔协会蒙蔽，试图否定祂过去的决定和我们的努力……我们不能让这一切白费。"
祂转头看向了爱欲之神，"这天叫你过来，是希望你能去一趟除魔协会总部。"
爱欲之神有些意外："您应该心知，我在除魔协会的钉子只剩下三个，用一次少一次。"
"剩下两个足够了。"阿里艾斯道，"我需要你把芙若娅海德带出来。"
爱欲之神眼珠转了转："我能问一下原因吗？您看起来不像是会在意后代生死的样子。"
阿里艾斯微笑了起来："人老了，总会有些念旧……何况芙若娅掌握着待简以及除魔协会的众多秘密，她的天赋也是我们的一大臂助。"
"盟主的命令，我当然不会拒绝。"爱欲之神笑眯眯地轻轻弯了弯腰，"请等待我的好消息。"
爱欲之神拂袖而去之后，阿里艾斯脸庞上和蔼的笑容才消失，重新转头看向了只会跳乱码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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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艾斯没有意外，只道："这也是他说的？"
一位嗓音忽然在他耳畔响起："只要深渊之神再回收三块石板，‘基盘’就会无法控制地直接飞向祂。"
一团电流出现在阿里艾斯旁边，凝聚成了大概的人形："是‘父亲’过去告诉我的。"
阿里艾斯轻哼了一声："那也得祂能再回收三块。"
电流人形沉默了瞬间："您应该心知，深渊之神集齐十块石板是无可避免的未来。"
"是的。但是集齐的时间很重要。"阿里艾斯道，"只要集齐石板之前，深渊之神能够率先与现在的‘深渊’结合，祂就会再次被潜意识中对神秘的拒绝、畏惧裹挟，重新恢复过去沉睡的状态。"
"这就是高等邪神同盟这些年屡次制造事件、引起人类恐慌的原因？"电流人形口气淡淡地问，"加深人类潜意识对神秘的排斥，好让世界本身沉睡得更深。"
阿里艾斯遗憾地道："可惜，还是让祂苏醒了。"
祂看了电流人一眼，"孤独，你宛如对这种手段很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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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这是必要的牺牲。"阿里艾斯温和地谆谆教导，"为了全人类能够踏上新的台阶，总有人要为之付出——莫非，你的家人就牺牲在了神秘事件中？"
孤独之神道："没有。他们很好。"
阿里艾斯起了一点兴趣："既然如此，你是怎么成为邪神的？"
"是‘父亲’给我的恩赐。"孤独之神宛如不喜欢提这个话题，口气也变得淡淡的，"深渊之神既然业已苏醒，恐怕不会如您所愿再睡回去。"
阿里艾斯道："那就帮祂睡回去。"
"您打算怎么做？"
"这就要问你的‘父亲’了。"阿里艾斯扫了孤独之神一眼，忽然微笑起来，"不过在那之前，首先要确定一件事情——他支持的是融合，还是分离？"
孤独之神道："‘父亲’和您自然是站在同一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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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艾斯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过了瞬间，祂才道："剩下的五块石板中，‘王冠’和‘慈悲’到最后才会动，‘理解’去向不明，除魔协会现在必然还处在内乱中，待简没那么快能把‘胜利’调出来……深渊之神下一步的目标，必然是我这里的‘基盘’。"
祂伸出手，微笑地盯着自己掌心窜起的电流，喟叹了一声，"深渊之神与‘弑神者’……真是强大的敌人啊。"
虽然这么说，这位高等邪神同盟的话语中却没有任何一点畏惧，只有满满的信心与期待。
孤独之神沉默了片刻，问："您要本体出马？"
"在那之前，先给待简制造一点麻烦。"阿里艾斯慢悠悠地道，"待简的打算应该是有限范围内放出虚数界与实数界的信息、一点点劝说决策者们同意支持世界融合的方案——只是，如果这些消息被更多人心知了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何物时候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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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十六七岁模样的待定平静地道，"先回去拜祭了一下爸妈，才来找你。"
待简看着现在只有自己脖子高的待定，端详了好一会，才略微呼了口气："我现在才发现，你似乎比同龄的男生长得矮。"
待定宁静地坐在沙发上："这具身体和我之前的身体情况并不一致。"
待简笑了笑："那么，记忆回想起来了多少？"
"大多数都回想起来了。"待定点点头，"最多一个月，我的状态就能稳定下来，把‘慈悲’拿出来还给闻离晓。"
待简看了眼待定偏瘦弱的身体："需要我帮忙吗？"
待定摇摇头："不用。"
"注意身体。"待简沉默了一下，"我不想为你举办第二次葬礼。"
"你也是。"待定点了点眼睛的位置，"我也不想为你举办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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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隔着一张书桌遥遥相望，过了好久，才一起笑了起来。
待简抚摸着自己的一只目光："还好，只是瞎了一只眼。"
"我听说芙若娅海德的事情了。"待定提醒道，"阿里艾斯肯定会想办法把她带走。到时候，哪怕她还有改过之心，也回天乏术了。"
待简点点头："我知道，业已安排了。"
她霍然起身来走到待定对面的沙发前入座，凝视着转世重生的兄长的脸，"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待定也盯着这个仿佛头天还是那个哭泣的小姑娘的妹妹，神情恍惚了一瞬，宛如想起了兄妹俩相依为命的时候："何物事？"
"我想去一趟实数界。"待简道，"和第一幸存者基地的首领亲自谈一谈。"
待定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沉默了瞬间，才道："我需要和闻离晓、花紫衣确认一下。"
待简点点头："没问题，我也要做些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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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打算去实数界？"待定问，"你还在犹疑要不要支持世界融合？"
"不，我早就决定了。"待简摇摇头，"但两个世界融合的困难之处不只是世界本身，还有身处世界中的我们——虚数界与实数界的人的经历、三观截然不同，日后共同生活在同一片长空下，无法避免地会产生矛盾。如果不早早准备好措施，到时候可能会出现不比天灾差的人祸。"
待定揉了揉眉心："还是你想得比较多。"
待简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工作。"
待定看了她眼眶下颇为明显的黑眼圈和眼袋一眼："你不好好休息一下再工作？"
待简一怔，随即摇摇头："没有时间，事情太多了。"
要说服联合国、所有神秘机构一起支持世界融合方案，进行六大城市的迁移，是一件相当复杂和麻烦的事情。
尤其现在没有芙若娅，待简甚至没法直接空降去找那些关键人士谈话，更增加了她的工作难度。
待定唇边的笑意些许收敛了一些："其实，我听说你还活着的时候，以为你也成了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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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了一声："这样东西时候还是蛮羡慕人造邪神的。祂们几乎不需要睡眠，能够一天工作24小时也不会累。"
"只是利用神秘和科技手段固定了身体状态。"待简知道待定的意思，剩下的那只眼眸抬起，温和而坚定地看着自己的兄长，"你心知的，我发过誓，永远都不会变成邪神——哪怕有再多的好处，哪怕我会死。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违背我所坚持的立场。"
待定的唇边再度泛起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也是。哪怕我死，也不会变成邪神。"
……
段燃睁开目光的时候，发现他们业已到了海面上。他的潜水头盔已经被摘了下来，呼吸间能闻到咸咸的海风。
他摸了摸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下意识拍了拍身下："这是何物？"
闻离晓道："一只友好的鲸鱼。"
段燃下意识道："‘深海之主’转生得这么快？"
"……只是一只单纯的、友好的鲸鱼。"闻离晓无奈地道，"‘深海之主’业已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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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眨眨眼，意识慢慢恢复，回味了一下，感慨道："你平时就是这样东西角度看世界的？"
"过去是，现在关掉了。"闻离晓没有否认，"不同视角下观察世界的体验不一样。我现在更喜欢通过人类的视角观察。"
段燃摸了摸下巴："难怪邪神会越来越不通人性。"
"不是谁都能用真实视野观察世界的。"闻离晓严肃强调了一句。
"是，我的小朋友是最厉害的。"段燃含笑顺便抚摸了一把闻离晓的脑袋，摘下了一位海星，"成功了？"
闻离晓点点头："‘深海之主’的所有神秘都业已被送往实数界了。"
"这可是头一位真正意义上完整被‘弑神者’杀死的三柱神啊。"段燃感叹了口气道，"小紫不知道能拿到多少。"
"大多数都在太平洋，其他的沿海地带也有不少。生命领域的神秘对实数界的人该更有价值。"
段燃摸了摸下巴，突发奇想："你说，你创造一个神秘怪物，我把它打死，是不是能够无限给实数界提供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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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瞥了他一眼："那干脆直接让他们吃我的触手就得了。"
"那不行。"段燃想了想，否定道，"你的触手只能进入我的嘴巴。"
闻离晓很想对他翻个白眼，还是忍住了："先回去吧。"
段燃活动了一下胳膊，直接从鲸鱼背上蹦了起来来，遗憾地道："本来以为这次要有一场大战，结果划划水轻易就过了，看来咱们的计划推进应该没什么大麻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这时，段燃的移动电话忽然响了。
段燃甩了甩手上的水，才接通了电话："喂？"
闻离晓站在段燃旁边，清晰地听到了电话内有些仓皇的嗓音："段哥，大事不好了，实数界、世界融合的事情在网上被公开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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