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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段一恒的话问出口之后, 段燃就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段一恒反而笑了起来："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的发现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闻离晓挑了挑眉："说说看？"
段一恒本来想卖一下关子，可惜闻离晓的权柄还没收回, 让他直接就坦白了："我妈妈的异能是对不同人的超直觉, 同样遗传给了我，可惜没遗传太多，导致我只对血亲有这种直觉。"
他纵然被遮着目光, 依然转头看向了段燃的方向，笃定地道，"故而, 你肯定是我的血亲，并且血缘关系还很近。而这种感觉，我从头一次在英雄纪念馆的时候就从你身上感觉到了。"
段燃摸了摸下巴, 对闻离晓道："都忘了他们这套异能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段一恒问："故而你算是我的兄弟还是侄子？"
既然说到这儿了, 段燃也就没嘴硬，不过也没有扯下段一恒的眼罩, 只问道："你的父母长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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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去世了。"段一恒的表情看起来颇为随意, "倘若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核对一下, 看我们之间是什么血缘关系——老实说，因为段家代代都只会生出一位小孩, 我还真不知道有个兄弟姐妹是什么感受。"
段燃抱着胳膊盯着他看了一会，沉默片刻, 与闻离晓对视了一眼。
闻离晓点点头，段燃脸庞上的面具重新变成触手, 缩进了段燃的耳朵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段燃上前揭掉了挡着段一恒的眼睛的袖子。
段一恒不太习惯地眯了眯眼, 等过了一会习惯了, 才看向了段燃，目光落在了那张跟他有七分相似的英俊脸庞上。
很快，他的眼神就变得意外、震惊，随即凝聚为羡慕："你长得真像太爷爷啊。"
段燃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道："我可不想起有你这么个重孙子。"
段一恒晃了晃被绑得死死的手腕："既然都是一家人，能不能把这样东西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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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一恒道："正是，我的枕头下面有快速报警的装置——呃……"
段燃挑了挑眉："而后你给外面的人发消息？"
他闭上嘴巴，微微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何物异能，太霸道了。"
然而不多时，这位第二幸存者基地的首领就亮起了笑容，"既然你肯以真面目见我，应该还是想交流的吧？你想要何物？只要你不是食人族，别的一切都好说。"
段燃看得出这小子心里还藏着话不刻意去想，然而也懒得问，直白地道："我想了解大灾变的起源。"
段一恒一愣，端详着段燃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太爷爷临死前告诫过阿紫，在有足够的实力解决天空之前，对天空的任何一点了解都会让现状变得更糟。"
闻离晓平静地道："也许我有解决的实力呢？"
段一恒看闻离晓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位异想天开的疯子："天空可不会像我这么听话。"
段燃道："你别管，就说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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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一恒诚实地道："我们都很听太爷爷的遗嘱，所以这些信息只能去找第一幸存者基地了。"
段燃对此倒是不意外："看来还是得去见一见花紫衣。希望老花顶得住。"
闻离晓想起花空楼这么多年的目标就是救走花紫衣，骤然也有些期待花空楼见到花紫衣的表情。
段一恒坐在床上，一直端详着段燃，表情不变，眼神却微微闪过了惊疑，在段燃脸庞上详细扫视，又在段燃看过来的时候快速敛眉。
段燃给他把绑死了手的腰带解开："那就这样，这次得罪了。顺便送你一个警告，别让基地的人和美神——哦我是说那个完整天降幻想种相处太久。"
被魅惑的人不一定能干出什么事来。
段一恒坦然地道："就是利用这一点，才能钓到‘幽影’。"
段燃给了忠告，掀开窗台准备离开。
段一恒活动着手腕，忍不住还是问道："我记得，你的证件上写的名字是段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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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扬了扬眉，何物都没说，伸手接住了闻离晓的手。
两个人向上跃起，不多时消失在黑夜中。
只留下段一恒凝重地盯着窗外漆黑的长空，有些不敢相信地咬了咬自己的手腕，随即"嘶"了一声："不会吧……"
……
闻离晓和段燃回到住处的时候，黑暗之神霍德尔和花空楼业已返回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霍德尔对于和变成天降幻想种的美神的对比结果表达了惊惧："现在祂只是个空有外表的神秘集合体，位格和灵魂什么都没了。"
闻离晓问："倘若将你的灵魂放在这样的躯体里，你能维持自己存在吗？"
霍德尔点点头又摇摇头："失去了位格，以我现在的灵魂程度，维持存在和正常活行动可以，但那时候业已全数不配称之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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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若有所思地道："美神作为人造邪神，灵魂会更加薄弱，全数比不上自然邪神，所以一点灵魂痕迹都没留下。"
待定在本子上记录着，抬起头道："怎么会会考虑自然邪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闻离晓抬眸看了霍德尔一眼，随后道："段燃用‘弑神者’击杀了地母神两次。"
待定有些吃惊："地母神？"
他去世的时候地中海大战还没发生，转生之后地母神业已陨落了，完全不心知中间发生过何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段燃简单介绍了一下地母神陨落又复活的情况，随后道："地母神当时对我们说，想要了解世界的真相就要冒着危险死一次。倘若被‘弑神者’杀死的邪神会被投放到实数界，那就意味着地母神曾经来过实数界、之后又借助复活返回了虚数界。"
闻离晓点点头："崩坏的深渊之所以瞄准了地母神，可能就是只因地母神是‘逃犯’——祂脱离了正常的虚数与实数的机制，在虚数界和实数界之间产生了信息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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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空楼按了按脑袋："之前十六小队的那数个人提到第六幸存者基地的时候，是不是说过第六幸存者基地捡了个大便宜来着？"
"第六幸存者基地在欧洲。"闻离晓侧头看了段燃一眼，"被‘弑神者’杀死的邪神会保持同等规模的神秘出现在实数界，那以地母神三柱神规模的神秘，对第六幸存者基地而言是一笔巨大的收获。"
暂时还不清楚天降幻想种的神秘对实数界人类的利用效率，要是高的话，怕是第六幸存者基地能用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
也难怪周余等人提起第六幸存者基地又羡慕又嫉妒。
待定开口道："这一点我询问过，第六幸存者基地有巨大收获不是前几年的事，而是最近几个月。"
段燃摸了摸下巴："那就是我第二次杀死地母神了……奇怪，第一次杀死地母神的时候，没有在实数界引起轰动？"
待定摇摇头："没有听说过。"
闻离晓沉吟片刻："地母神回到虚数界之后了解了一部分实数界的真相——换句话说，祂在实数界时是保留着意识的，说不定因此和第六幸存者基地进行了合作。"
待定的眉头缓慢地皱了起来，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也就是说，第六幸存者基地可能业已知晓了虚数界的存在，只是没有泄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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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道："这是乐观的情况。"
待定一怔："悲观的呢？"
闻离晓平静地道："第六幸存者基地业已成了地母神的信徒。"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都宁静了一瞬。
实数界的人可能对抗过众多强大的幻想种，但至少他们观察下来"权柄"还是虚数界的存在独有的能力。那么第六幸存者基地能挡住地母神的污染吗？
待定静默了片刻，忽然联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闻离晓："虚数界的所有权柄是不是都来源于你？"
闻离晓想了想："我不想起。但我想起所有的最高级权柄都在我此处。"
待定静静地深思起来。
段燃挑了挑眉："待主任，你有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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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定被打断了思路，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我只是有一位假设，还在验证。"
"何物假设？"
待定看了闻离晓一眼："还记得之前流行过的一位说法，说我们的世界是一款游戏吗？"
花空楼拿一根烟在鼻子前闻了闻，还是没舍得吸，为了分散烟瘾注意力听了一耳朵，问："彼说法后来不都被扑灭了，你信？"
待定道："不信，但是能打开思维——实数界的虚无能衍生出无数种规则，假定神秘就是虚无的一种规则，那么怎么会在虚数界通用地推行着这一条规则？"
"天赋不是别的规则？"
"天赋是苏醒者们从实数界带进虚数界的，而且在实数界能够遗传的天赋，到了虚数界就只能继承。"待定道，"因此我有一位比较大胆的假设。"
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十六岁少年模样的待定脸庞上。
待定顿了顿，才道："整个虚数界，很可能是深渊之神——也就是闻先生幻想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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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闻离晓的眸光微微凝固。
花空楼脱口而出："不可能！"
待定宛如预料到了他们的抗拒，继续道："先别慌，这只是一位假设——假设深渊之神是实数界里存在的某个十分强大、甚至可能是最强大的幻想种，并且自己的虚无规则就是神秘，并因为某个契机幻想出了虚数界。"
他看出花空楼宛如要反驳，提前解释道，"别忘了，神秘的基础规则之一就是祈愿，有人祈祷就能让神秘发挥作用。那么作为一切神秘的起源的深渊之神，祂的祈愿自然也能被神秘实现。"
段燃倒了一杯水给闻离晓，又给待定倒了一杯："继续呢？"
"幻想一整个世界的理由纵然不清楚，但从虚数界与实数界在大灾厄之前的状态十分相似来看，或许深渊之神幻想虚数界出来的目的，就是还原世界在灾厄发生之前的模样。
"之后深渊之神只因某种原因陷入了沉睡，神秘溢出、权柄分裂，从而产生了拥有不同权柄的邪神。
"基于实数界与虚数界的某种联系，实数界内还活着的人，在虚数界内就变成了沉睡者的状态，并在实数界对应的人死去之后通过那种联系将灵魂回收入虚数界，因此沉睡者醒来，拥有了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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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燃在实数界探索深渊，是抱着拯救世界的愿望去的，深渊之神很可能满足了他这样东西愿望——只是深渊之神作为强大的幻想种，并不能解决实数界的问题，只能选择别的方式：让段燃进入虚数界，给予段燃天赋‘弑神者’，让虚数界中的邪神变成无害的粮食、材料，供给实数界使用。
"这样，深渊之神本尊回收了分裂的权柄，实数界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待定一番分析说到后面，花空楼几次神色变幻，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个假说听起来竟然真的很像那么回事。
他咕哝道："那岂不是说，想要修复我们世界的问题，只需要小闻恢复成深渊之神就完了？"
闻离晓捧着热水杯慎重地听完，最后指出道："这样无法解释虚数界为何物会出现灵魂后继无人的现象，也和我在深渊里的很多行为不符。"
待定点点头："是的，故而只是一个初步的假说，要想验证恐怕需要你完全恢复记忆才行。"
一直没有开口的段燃忽然道："有点道理。"
闻离晓仰头看了他一眼。
"待主任描述的时候，我产生了不小的熟悉感。"段燃拍拍闻离晓的椅背，坐在闻离晓旁边，"这个假说肯定有一部分是和过去的我了解的真相相通的地方。"
闻离晓静默了片刻，摇摇头："但我对我幻想出一位世界来完全没有产生既视感。"
段燃歪了歪头："看来这次我们的直觉没有互通。"
待定脸上业已多了不少笑意，表情也昂扬了几分："不管怎的说，我会逐步修正验证这个假说，希望你们能多提供一些信息。"
"正好我想说，我们马上要去第一幸存者基地，你们怎么打算？"段燃环顾了一圈，"老花肯定要一起去，待主任和霍德尔呢？"
霍德尔很无所谓地道："我都能够。"
待定思忖了瞬间，出乎意料地道："我想在第二幸存者基地、以及附近的焦土等地方调查一下。"
闻离晓有些意外："第一幸存者基地的资料可能更多。"
待定点点头："对，但是你们业已去了，考虑到效率，我来调查其他方面，进行综合汇总会更好。"
闻离晓想了想，看向了霍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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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德尔闻弦歌而知雅意："我来做保镖是吧，没问题。"
待定没有跟他客气："那就麻烦你了。"
……
第二天，段燃、闻离晓、花空楼三个人进入了前往第一幸存者基地的小队。
为了钓上食人族团体"幽影"，段一恒让人将幻想种美神撞在能够看清身形的铁笼子中，装在了车子前头，招摇得远近十里都能听说。
负责保镖活动的段燃等人单独有一辆小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空楼不多时就掌握了这辆实数界的越野车的驾驶方式，吹了声口哨，对段燃假惺惺地道："真不好意思，抢了你在你家小朋友面前耍帅的机会。"
闻离晓倒是有些意外："段燃会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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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空楼难得有说起段燃黑历史的机会："早些年他刚苏醒的时候，特别喜欢开着车在野地里疯，何况不带队友不带防护装备，故意钓那些不认识的邪神眷族，开车溜一大圈之后再一口气打死，每次打完架灰头土脸地返回，为此不知道报废了多少车！"
段燃对此十分坦然："钓鱼执法钓鱼执法，鱼饵就要挂得明显才能钓到那些吃坏了脑子的邪神。"
花空楼"呵呵"了一声："你也就钓到一些没脑子的了。"
段燃对着他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花空楼没等到段燃的反驳嘲讽，反而提高了警惕："你小子憋着何物坏呢？"
段燃挑了挑眉："没何物，只是感觉以后我可能比你高那么两辈——长辈总不好跟晚辈一般计较吧？"
花空楼狐疑地盯着他："你何物时候比我高两辈了？"
段燃继续高深莫测地笑而不语。
闻离晓唇角弯了弯，解释了一句："花紫衣就是段一恒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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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空楼先是愣了三秒钟，宛如在品位这句话中的含义，很快表情从诧异到信息最后震怒，用力一锤方向盘："不行！爸爸不允许小紫跟这种吊儿郎当、性癖怪异的男人！"
别看段燃对段一恒百般挑剔，当花空楼批判他的重孙子时，段燃顿时不满起来："等等，段一恒怎么就吊儿郎当、性癖怪异了？"
花空楼冷笑了一声："看看你自己不就心知了？就你那触手控当我不心知呢？遗传给你重孙子怎的办？"
"触手控怎么了？"段燃先反驳了一句，随后才嘲讽道，"先不说段一恒有没有遗传到这个喜好，既然他喜欢花紫衣，说明花紫衣就是他喜欢的样子——你还是挂念一下你女儿变成触手怪吧。"
"小紫就算是触手怪也是最漂亮的触手怪！"
闻离晓听他们俩斗嘴，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忽然，一辆越野车靠近了他们，摇下了窗户。
闻离晓诧异地看过去，看到了和段燃有七分相似的脸："段一恒？"
段一恒对着他挥了挥手，指了指车门，用手势表达希望闻离晓打开车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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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挑了挑眉，依言打开车门。
段一恒同样推开车门，搓了搓手准备跳过来。只是还没等他用力，一条漆黑的触手业已飞进来，将他直接卷了过去。
花空楼听到他的嗓音，一转头，恶凶狠地地盯着他。
段一恒一晃眼就被放在了车后座上，愣了一下才道："你迅捷真够快的。"
段一恒被花空楼的眼神盯得有点脖子发凉："这大叔是谁，我有得罪你吗？"
段燃一巴掌把花空楼的头推回去："好好开你的车。"
随即才转头看向了段一恒，"你不在主车上跑下来干何物？"
段一恒咳嗽了一声："钓鱼执法钓鱼执法，我要是在旁边，那些吃坏了脑子的食人族怎的敢冲上来？"
说完这句话，他注意到眼前的几个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笑容，摸了摸下巴，"我说错了何物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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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离晓业已收起了笑容："没有。所以你只是来打发时间？"
"也不全是。"段一恒连连咳嗽了几声，目光落在戴着面具的段燃身上，犹豫了瞬间，还是问道，"你……您真的是太爷爷？"
段燃沉吟了一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自己的脸。
段一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段燃看他好像不是很惊讶，挑了挑眉："我以为你联想然而去。"
"一般人实在不会。"得到证实的段一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震惊，吐了口气，坦然地道，"只是您当年去世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说您已经得知的世界的真相，等找到拯救世界的办法，一定还会回来，我们也始终对此怀有希望。"
说到这里，段一恒顿了顿，褐红色的眸子微微发亮，"您找到了吗？"
段燃些许沉默了一下，才道："我不想起了。"
段一恒并未露出失望或者震惊的表情，宛如早有预料："我也猜到……您要是想起，就不会偷偷潜入第二幸存者基地、而是直接去第一幸存者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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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空楼忍不住回过头问："你们段家和小紫什么关系？"
"小紫？"段一恒不多时反应过来，略带醋意和敌意地转头看向了花空楼，"不心知你是哪位，不熟的话不好这么叫别人吧？"
段燃幸灾乐祸地看了花空楼一眼，没给自家后代使绊子："他是花紫衣的父亲。"
段一恒又是一怔，脸色快速变幻，露出了讨好与殷切的笑容："原来是咱爸啊，早说嘛——"
段一恒"嘿嘿"一笑："我昨晚就给阿紫打了电话，回头带您见到阿紫，她一定很喜悦！"
花空楼差点被气得吐血："谁是你爸！滚滚滚！一脉相承的不要脸！"
说到这里，段一恒眸光愈发炽烈地转头看向了段燃，"太爷爷，您这是从冥界或者地狱返回了？"
还没等段燃开口，段一恒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告了声罪，掏出移动电话刚按下，那边就迫不及待地喊："首领！前面出现了一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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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一恒一愣："食人族‘幽影’？按计划来不就行了？"
"确实有‘幽影’，但是那支军队是第一幸存者基地的护卫军！"
段一恒大吃一惊："阿紫来了？"
听到女儿的名字，花空楼二话不说，直接踩下了油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闻离晓就方便多了，车顶直接探出一条触手，遥遥看向了前方的军队。
军队的越野车停在后面，神情肃穆的军人们整齐地站在路上，宛如一排排钢铁战士。
这些是真正的军人。闻离晓只看了一眼，内心就产生了这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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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只军队的前方，约莫七八十个身体异化特征非常明显的人，全身血迹，尽数倒在了地面，只有少数还在抽搐。
一位同样穿着军装、戴着军帽的女人，清丽的脸庞上冷淡如冰，手中拿着一柄形状有些怪异的刀，看到还活着的人就上去捅一刀，让那人彻底宁静下来。
等所有人都死透了，女人才随手将刀丢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在了唇边，目光冷冷地看向了前来的第二幸存者基地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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