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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37
chapter37
今泉昇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说实话, 他现在有点不安，心脏似乎此时正嗓子眼突突。
零回到房间了，回去多久了？
他换衣服这么慢吗……？怎的会还不出来？
今泉昇愣了愣, 恍惚想起这家伙宛如是淋着雨跑去便利店的。他不光头发湿漉漉的，连那件单薄的衬衫也在被水浸湿后粘连在他的身上……
不会是生病了吧？
就在这时，卧室的方向传来一道沉闷的响声："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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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条神经在刹那之间进行了反射，今泉昇猛地霍然起身身，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他一把推开房门, 喊道："零！！"
卧室之内, 正半蹲在地面的青年转过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青年古铜色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上方覆着涔涔的水珠, 大约是被淋湿的衣物带上的。此刻那些水珠正顺着精致而漂亮的肌肉纹理向下流淌着, 沿途弥留下一道细小的水痕。
看见站在门口的黑发青年后, 他的目光微微瞪大。
"……前辈。"
"……"今泉昇同样沉默了半晌。
绯红色此时正从耳根处向脸颊蔓延, 他的视线缓慢地地游移向别处, 落在了跌在地面的一处小型置物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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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柜子倒了。
"抱歉。"今泉昇轻咳了一声, 干巴巴地："刚才听见嗓音, 我还以为你是出什么事了……"
"不，没关系。"
金发青年眨了眨目光，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那双眼尾微垂的灰蓝眸澄澈而明亮, 仿佛浸满了清甜透明的糖浆，溢散着某种微妙又难以言喻的……情绪。
"前辈是在关心我, 不用道歉。"温和的眉眼再度轻柔地弯起。"而且, 我很开心。"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顷刻间炸开了。
酥麻的电流从脚底一路直上, 不多时便遍布了全身, 连同头皮都在隐隐发麻。
今泉昇抓着门框的手不由得微微用力, 他极力强迫着自己收回目光，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
"柜子……需要我帮你整理吗？"他重新看回地面，置物柜下是凌乱散落的各式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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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自己来就好。"降谷零摇摇头，"前辈请再稍等一会，我马上就好。"
今泉昇几乎落荒而逃一般，迅速地合上了门。
他重新回到沙发上，甚至能察觉到自己呼出的鼻息都是灼热的。
心跳的速率只增不减。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目光，脑海之中就会立刻浮现出刚才的情景。
零的上半身是堪称赏心悦目的倒三角状，宽肩窄腰。肌肉的状态并不夸张，却看得出来紧致而富有力道，可见是长期保持锻炼的结果。刚才他此时正收拾衣物，抓着衣服的手微微上抬着，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手臂上突起的青筋。
他还是很喜欢他。
今泉昇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见到降谷零之前他其实并不相信世界上会有所谓的"一见钟情"。他起初大概还会对这一说法嗤之以鼻，毕竟从科学角度诠释，"一见钟情"无非就是首因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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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原来人的情感根本没办法用简简单单的某个原理、某个效应来解释说明。血脉喷张、头脑发热、肾上腺素飙升，见到这个人的时候，一切都不受控制。
他喜欢降谷零。故而呢？
故而他看见降谷零受伤之后，才会把他带回自己的公寓。所以他现在又会顺势跟着他一起回来。
所以呢？
所以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把屋子收拾好之后，降谷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瞥见，他那位平时沉稳又冷淡的前辈， 此时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虚空的某一点发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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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泉前辈实在太白了。
纵然柜子掉下来这件事他实在不是故意的，但他定要要承认，前辈刚才面颊通红，眼神茫然无措的样子……很可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爱这种词原本不应该用在今泉昇这样的人身上。从外观来看，其实并不怎的搭配。
但是，他的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汇实在就是——"可爱"。
他弯起眉眼，悄悄地凑到了黑发青年的身后，轻声道："前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青年的肩膀几乎颤动了一下。
他的身型僵硬瞬间，随即又缓慢地舒展开。再度转过头时，他的神色归于平静，浅灰色的眼眸慢慢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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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宁静地应道："嗯。"
"屋子我整理好了，换了新的床单和被褥，今晚你在我的屋子睡吧。"降谷零说。
"你呢？"
"我？"降谷零眨眨眼睛，又笑着说："别挂念，我睡在客厅就好了。"
今泉昇抿抿嘴唇："可是这是你家。"
"嗯……"降谷零故作苦恼地歪歪头，但他不多时展露笑容，用着全然是在开玩笑的口吻："这么说也有道理，那我们……睡在一起？"
"可以。"
得到了回复的瞬间，金发青年睁大目光。
他几乎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睡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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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吗？"这次换成他的前辈歪歪头，困惑地眨眨眼睛。
"不，没有。"降谷零立时换上那副妥善完美的笑脸。
"那张床不算小，睡下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折腾这么大半天，最后今泉昇真的半推半就地坐在了降谷零的床上。
其实他感觉，降谷零之故而对他这么毫不设防，完全是只因两个原因：
一、他们以前是学长学弟的关系，在一个社团受训，现在是又刚好是同事。
二、大家都是男人。
今泉昇一直都觉得，感情这种东西，在不对生活和工作造成任何负面影响的情况下，其实没必要遮掩，更没必要潜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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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至今日，他也仍然忘不了那句话——
高中念书时住的那栋房子，刚巧就在诸伏景光家隔壁。
故而从高中二年级开始，他也就一点一点地养成了和诸伏景光一起回家的习惯。降谷零则是住在他们的对街，故而他们总会在某条街的岔路口道别。
高中生的放课闲聊无非围绕着那数个亘古不变的话题：校园生活、八卦、明星、游戏……
还有恋爱。
是以有一天，在他们偶然谈到学校的某人和某人在一起的事情后，今泉昇的目光骤然落向了提着书包，正走在路上发着呆的金发学弟。
"对了，今泉学长——"站在二人中间的诸伏景光来了兴致，"学长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吧，听说每天都会收到表白信件。"
"这么多女孩子和你告白，有没有哪个人是你喜欢的呢？"
今泉昇收回目光，脑子里不多时过了一遍近期收到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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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至于和他表白的那些人……长得很漂亮的女孩有，说话温声细语的有，性格火辣热切直接朝他身上扑的也有——
可是他确实都不喜欢。
情书他会托熟悉的人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当面表白的他也会认真地拒绝对方。只因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能不负责任地拖沓下去，要果断地拒绝掉才对——
"没有吧。"今泉昇回答，"我想我不是很喜欢，故而都回绝掉了。"
诸伏景光的笑容更甚，隐约透着点神秘。
"你们呢？"他不是那么想和后辈谈及自己在感情方面的事情，于是直接将这样东西问题推给了旁边的两位学弟。
; nbsp;"我的话，暂时没有何物要恋爱的打算呢。"诸伏景光笑眯眯地，抬手一把揽过降谷零的肩头。
神游半天的降谷零终于回过神来，满脸嫌弃地转头看向诸伏景光："喂，很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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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压根没理会他，只满脸嬉笑着对今泉昇道："倒是零，零很早之前，就业已心有所属了喔！"
金发少年合上了嘴，那一刻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是窘迫。
他推开诸伏景光，神色惊慌地看了过来，随后又磕磕绊绊地："你、你这家伙快闭嘴啊！"
诸伏景光弯着眉眼，扭头转头看向他，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降谷零的脸不多时升腾起大片的红色。
这一幕恰巧落在了今泉昇的眼中。
他提着书包的手颤抖了片刻，随即又慢慢地垂了下去。
——很早以前，就心有所属了。
零有喜欢的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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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僵硬，最终平复为一条没有弧度的直线。
只是在九年后的今天，今泉昇想：降谷零至少现在还是一个人独居生活。
纵然高中毕业之后，他们几乎就没何物联系了，但是零从警校毕业没多久就和景光一样销声匿迹，深入那个组织之中了。
他没有时间谈论感情。
无论他曾经到底心有所属过何物人，只要那是个与他们的境遇几乎呈现两极分化的普通人，那么他们大约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这样一想，今泉昇又感觉自己简直是在作弊。毕竟再没有何物人能像他一样顺理成章地和零挨靠的这么近了。
——所以他还有机会吗？
客厅外吹风机的响声消失了。
几秒钟后，房门再度被推开，降谷零干净清爽地回到了卧室，身上散发一阵浅淡好闻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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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泉昇朝旁边挪了挪，自觉地腾出一大片空位。降谷零则抬起一侧大腿，轻缓地迈向了床畔。
虽然从视觉上来看，这张床的面积并不小，只是真的坐上了两个成年男人的时候，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多了另一具身体的重量，床铺不多时塌陷下去了一大半。
今泉昇的一侧身子几乎抵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私人空间遭受到了严重的侵/犯。
心脏在加剧跳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前辈。"身旁传来几乎贴着他耳朵的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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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泉昇转过头，发现身旁的男人竟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装作没有发现这一点，略微地点点头："嗯。"
"我关灯了，早点休息。"
"嗯。"
一声清脆地"啪"，床边的开关被闭合，屋子立时陷入一片漆黑。
今泉昇缩回被褥里，侧身轻趟在枕边。
太宁静了。
以至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捕捉到并非来自他自己的呼吸声。一阵清爽陌生的沐浴露香气则慢悠悠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身旁传来几分动静，零似乎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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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泉昇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睁开目光。
目光逐渐习惯了昏暗的光线，他清楚地看见了那张在他面前放大无数倍的脸。
双目对视，他们之间只剩下了近在咫尺的距离。
太近了。
今泉昇的双瞳在颤动。
"前辈。"他看见降谷零轻启唇瓣。
那道又轻柔、又温和的声线从前方传来：
"你可以再靠过来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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