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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41
chater41
神奈川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田切慧……"老人望着手里的照片, 细长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隙。
他沉思了良久，最终恍然大悟道："哦——是小田切啊，原来是她啊。"
排查走访了整整一天神奈川县某所已拆除国中内的原就职老师。很幸运, 在基数较大的情况下，松田阵平在第七位老师的家中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之所以会千里迢迢地赶来神奈川县，是只因千叶玲也与那位资助人的信件内提到：她的那位资助人表明自己在神奈川县念过书, 可是那所学校近几年业已被废弃拆除掉了，她为此也有些惋惜。
神奈川县、废弃的学校。
于是松田阵平带着一张小田切慧的照片乘坐着jr来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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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您原来的学生吗, 老先生？"松田阵平开口问道。
"是的，就是她。"老人笃定地点点头，"我当时是负责他们班级数学的, 我印象中这孩子的学习还不错, 就是性格有太过内敛了。念到国中三年级后，似乎出了何物事情，她还没得及参加中考就辍学了……"
几天的奔波下来, 松田阵平的下巴上业已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有点糟蹋、有点颓废。墨镜现下的最直观作用是用于遮蔽黑眼圈, 不摘下墨镜已经成为了他最后的倔强。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者悠然地坐在传统和室建筑的外延部分，松田阵平则立刻凑了过去，坐到了老人的旁边。
但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现在欣喜若狂，甚至想要直接发疯朝着这院子大吼几声。
"您能和我说说，‘宛如出了何物事情’, 具体是发生了何物吗？"
今泉昇确实收集过伊藤东冶的指纹。
他们见面的第一天，他便猜测这个男人身为工厂目前的掌控人, 后续一定还会有什么其他用处。是以他在见面的第一时间, 便将那张材质特殊的名片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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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东冶的右手大拇指指纹, 清晰地印在了那张卡片之上。
事实证明，他的这一举措是明智的。
伊藤东冶的手指全数烧伤，这成为了他最后的一份完整指纹样本。
将样本提交过后的第三天夜晚，今泉昇接到了一通来自白石正千仁的电话。
移动电话在未开灯的屋子内显得尤为亮丽，床褥间被屏幕映照的干净洁白，高频的震动声反反复复地低声回荡着。
刚从浴室离开了的今泉昇拿起电话，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至耳侧。
"喂？"
"你现在能不能出来一趟？"是白石正千仁的声音，听起来冷静而肃然。
今泉昇一瞬间便意识到——很有可能是彼木盒被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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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在陡然之间不安了起来。
"我现在没事。"他清了清嗓子，但心知对方既然话说到了这样东西份上，有些东西肯定是不方便在电话里面问询的。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我去何物地方找你？"
两个小时之后，今泉昇出现在了白石宅的门前。
省去了那些没什么营养含量的寒暄，白石正千仁走到大门前直接打开锁，带着他走了进去。
白石宅的内部，有一个面积宽阔的院子。
进入房子的途中，他们穿过一小段建造于草坪间的鹅卵石小径，老者快步走在前头，背脊笔直而挺拔。
他没看今泉昇，背着身发问道："你考虑的怎的样了？"
他的舅舅这是在问，他究竟是否要调任去公安部，是否做好了准备，成为一名同样需要隐姓埋名，接受严苛训练，听从公安调令活跃于一线，维护国家安全的公安机动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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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今泉昇停下了脚步。
晚风恰在此时横亘而过，周遭茂盛的绿草在风下摇曳，庭院内的高树发出窸窣声响，他的一侧衣角被大风掀开，沐浴过后蓬松的黑发在脸前轻轻飘荡。
他的唇瓣微微开合，却并未回答问题，而是反开口问道："你当时怎的会不让我进警视厅和警察厅？"
白石正千仁四年前把他远远地赶离出东京。现在却在问他要不要成为一名公安警察。
他定定地望着男人的背影，用着清亮的嗓音清晰地开口问道："我现在有能力知道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者缓慢地地扭过头，花白的发丝几乎遮蔽了他半张面庞。月色之下，那副无边眼镜反射着深邃的白光，只露出他坚毅沉稳的下颌骨还有凌厉的鹰钩鼻。
老者沉默了好一会，以至于连风声都沉寂下去了。
最终他只沉沉地开口说道："进去说吧，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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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正千仁今年业已五十三岁了。
身为白石家的长男，他至今仍未婚配，膝下无儿无女。早些年时，原本还有一位嫁入了今泉家的幼妹，可惜好景不长，妹妹在英国的酒店内遭遇爆炸事故，最终凄惨离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我始终感觉你父母的死因有蹊跷。"白石正千仁坐在沙发间，沉沉地凝视着今泉昇。
"我心知。"今泉昇回答。
"后来我发现，问题可能出现在他们要在英国展览的那几幅画作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画作？"
"对。"白石正千仁点点头，"你父母之所以会结合，起初是只因他们都是国内一位有名的老画家的学生。至于那位老先生，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死因是车祸，当时也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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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泉昇没说话，只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但是，后来又有人发现，那名老先生原本是要在第二天开办一位大型的个人画展。而他的那些画作，却在他死去的那天晚上，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今泉昇几乎一瞬间就会想起了那篇自己能够倒背如流的新闻报道。
浅灰色的眼眸停滞在了空中的某一点，他略微开合着薄唇，咬字之间袒露出洁白贝齿与殷红的舌尖："在这次火灾中，除了今泉夫妇不幸身亡之外，他们准备参与展览的画作也在火灾之中一并被毁……"
"我顺着这些画的线索秘密探查过，只是东西被销毁了，证据少之又少，我只有一位并不明确的结论：你的父母乃至他们的老师，都极有可能是彼组织抹杀的。"
白石正千仁深沉地地叹出一口气，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那个青年。
记忆之中站在葬礼现场上，男孩白皙的脸颊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穿着定制西服站在人群间，既不哭也不闹，浅灰色的眼睛宁静地凝视着周围。他看起来那么小巧，肩头瘦弱不堪，但他的影子被高照于顶棚的灯光拉长，投射在地板上后，看起来高大而又弘毅。
好像潜藏着无尽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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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现在再看去，那具小小的身体变得宽阔而又高大，充满朝气人的朝气，以至于白石正千仁都需要抬头盯着他。他的眼神却又是极为沉稳的，清峻的脸庞和他的母亲如出一辙，五官几乎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故而我断定，你很有可能也被彼组织关注着。你念书那阵在家中负责你衣食住行的保姆，其实都是我安排的保镖。"
今泉昇有些愕然。
有关这一点，他从始至终都没有不由得想到过。
"你既然和我们派遣过去的卧底相识，想必你也清楚他们正是小你一届且成绩优异的警校学生。实际上卧底计划是在更早之前提出来的，每年都会有公安的人去各个培训中心挑选适合的人才……"
话及此处，老人倏然停顿。
他再度转头看向今泉昇，不知是否与光线有关，那双深陷于眼眶之中，同为浅灰色的眼睛此刻竟微微闪动着。
"彼时候，身为近十年里最优异的警校生——你立刻成为了备受公安内部关注的最佳人选。而那些画作在一把火中变成齑粉，我手里没有任何明确证据足以证明你的身份不适合潜入彼组织，倘若公安最终决定让你成为那个‘卧底’——那么我无权进行任何干涉。"
"但我清楚，你只要去了……彼组织很快就查到你和你父母的联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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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你母亲死后，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白石正千仁轻声说道。
故而，他才会那样决绝地将这样东西优秀的孩子拒之门外。
今泉昇靠回沙发间，双眸微微瞪大。
他一时之间感觉大脑混乱。
他之故而会成为一名警察，和他父母的死亡脱不开关系。回到长野县的那几年，他试着追查过父母死亡的真相，也确实寻到那么一丝微小的苗头。
——原来他父母的死和那个组织真的有关系。
"我并非是要强迫你，但你现在心知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昇。"白石正千仁打开摆放在身前的笔记本屏幕，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该说的我都业已说了，你要尽快做出决意。我没有任何强迫你的意思，只是只有和公安签下那份协议，有些东西我才有权告知你。这是为其他的公安警察负责、为公众负责，也是为你自己负责。"
屏幕发出了已开机的音效，老人的脸部被屏幕映照的发亮。他用那双布满沟壑的手操控着控制器，指尖于键盘间略微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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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的线人立了两次功，我们拿到伊藤东冶的指纹后，打开了彼含有自销装置的木盒。盒子里装着的正是那份东湾株式会社文件的解码器。文件内容经由解码器解码，现在业已变成了能够正常的文字。"
"现在，这份资料就在我的屏幕里。"
"究竟要不要看它，全凭你自己来抉择。"
今泉昇抬起头，他发现对面的老者也同样在看他。
两道同样沉稳清明的目光互相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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