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开窍

又是崩花瓶人设的一天 · 哩厘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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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试镜的角色是什么样的？"

路祈把早饭带给封千行时, 封千行顺口开口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一个配角，九皇子，行为不端、品性顽劣。"路祈道。

"试镜的话你心里有把握吗？"

"……有点。"一向是百分百把握的路祈此刻也没了谱, 他在镜头前的表现力真的很差, 上次拍广告的时候屡次ng他就知道了，可是演技这种东西又不在他的认知范围以内，三十多年的学习生活内历来没有接触过。

路祈还自嘲, 这下他和原主的花瓶人设可是百分百符合了。

封千行嚼着包子细细思索，片刻后，他抬起头："你把剧本给我看看。"

路祈愣了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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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封千行笑了笑，"就当是这顿饭的饭财物吧。"

***

路祈回自己房间拿了剧本返回，封千行快速的解决了早饭, 边缓慢地的喝豆浆边翻着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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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剧本被翻过众多次了, 多处留下了路祈的笔迹, 看得出是真下了功夫。九皇子这样东西炮灰人设也就只有十集的寿命，又蠢又狂, 不多时就被五皇子当枪使给投进了天牢。

封千行浏览了一遍后道，"这种角色呢, 其实不难演。"

路祈疑惑："为什么？"

封千行语塞。

因为只要想想你以前做的事你就会很有带入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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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封千行沉吟片刻，"这种人怎么夸张怎的演，你就想想一些特别狗仗人势的人的嘴脸, 然而这只是表象, 你还要透过表象看到本质。"

"什么本质？"

"呐, 你看，"封千行把其中一段九皇子的戏份指给他看，路祈凑了过去，"说九皇子是皇后第二个孩子吧，后面揭开了他其实是皇后醉酒被官’员仆人强迫后留下的孽种，皇后每次见到九皇子都会想起来那段羞耻的往事，九皇子并不受宠。

"这里一段，九皇子一次出游时发现了一种特别奇异的花朵，想要送给皇后，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带回了皇宫；皇后收下了，却转眼就扔了。后来九皇子在丫鬟打扫庭院时看到了裹在泥土里脏兮兮的花朵。"封千行徐徐道，"虽然前面九皇子鞭打游民、陷害三皇子，十分招人憎恨，但此处你要演得可怜些。剧本上只有一句‘九皇子转身离去’，可怎的演好这一句背后的感情，是比较有挑战性的，你要让痛恨你的观众中有一部分感觉，其实九皇子也挺可怜的，并感觉他做的坏事都有原因，只因他父母都不爱他，他也不懂得怎么去爱别人。"

路祈还真没注意此处，他光顾着看九皇子怎的嚣张跋扈了，封千行提出的这一段瞬间点醒了他。路祈低头陷入了沉思。

封千行也没打断他，盯着路祈的神情由沉思逐渐转为豁然开朗，他就知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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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试着演一下？"封千行提议。

"现在就演？"一听现在要演戏他就又有点想退缩，对上封千行鼓励的眼神，吸了口气，"那我试试。"

刚才的封千行还是被撑到了的懒懒散散的青年人，此时的他忽然成了一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他的坐姿并不刻意向女性靠拢，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双手交叠，却已有了贵妇人的雍容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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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祈起身，酝酿情绪；封千行则暂时客串一下皇后，他坐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双掌交叠放在腰腹处，再抬起眼来转头看向路祈时，整个人的气场顿时变了。

路祈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封千行很陌生，但又……有了此外一种吸引力，似乎，这才是真实的他。

封千行睨了他一眼，眸中波光流转，丹唇轻启，吐气如兰："怎的的，被我收放自如的演技给吓到了吧？"

他一张口，顿时就破坏了刚才营造出来的气氛，暴露了内在的沙雕本质。

路祈："……"

你就正经然而三秒是吧？

"好了不跑题了，继续继续，"封千行端正态度，闭上了嘴。

他一手支颐，一手拈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睫羽低垂，眸中的情绪十分复杂。花儿奇异，是她从没有看见过的，自从进入这牢狱般的深宫，她已有二十多年没有去郊外踏过一一次青了，她都不想起上次呼吸到外界的空气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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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儿子做得那些混蛋事，她那是自然是知道的，可她懒得管，因为她对二儿子就从来没有抱过期望，自然也谈不上多失望多灰心，他爱做何物随他去。

而现在，她惊觉时间竟然过得那样快，一转眼，二儿子不知何时都长的这样高了。

她好像，历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一次二儿子。

不由得想到二儿子，不由自主的就会想到多年前彼混乱颠倒的夜晚——她不由得攥紧了花茎，全部没有留意到花茎上的刺业已刺破了她的手指——想她堂堂丞相之女，多么尊贵的身份，居然被一位肮脏的仆人染指！纵然已经把那个仆人碎尸万段了，所有知情的人也都处理掉了，可她还是不能忘记，不能忘记……

路祈不由得微微后退了一步，跟前的封千行身体都颤抖起来，手臂青筋暴起，震怒使他的面容都微微扭曲了。路祈暗暗心惊，这入戏程度也太深了，让他都情不自禁被这种情绪感染，心跳加速了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直到鲜血低落，手掌传来的刺痛感才让皇后从被魇住的状态惊醒，她迅速松手扔掉了那枝娇艳的花朵，居高临下的瞥了眼，满是厌弃，就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来人，"她慢条斯理道，"把这东西扫出去，能扔有多远是多远。"

一语完毕，路祈还沉浸在封千行刚才的表演中久久无法回神，一时做不出反应——电视上望见演员演戏是一回事，现实中望见又是另外一回事，这种情绪冲击来得直接突然，又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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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千行等了会，路祈都没有动作，疑惑的扯了扯路祈的衣角，"怎么了？"

路祈这才回神，艰难的吐出一口气："……你这也太厉害了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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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千行哼笑一声："那是，金玉兰奖不是白拿的，然而你现在还是先演一下你的戏份吧。"

"……好。"

路祈调整了一下状态，想象着九皇子看到残花败叶时的表情，那应该是很心痛的。他努力入戏，瞪着眼，瞅着地上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根筷子。

路祈崩溃的转头看向封千行："你是怎的把筷子当作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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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是当作，而是‘它就是花’，"封千行摩挲着下巴上刚冒出来还没刮的胡茬，"这种感觉我不知道怎的才能告诉你，我感觉就是多练吧。"

路祈被说得一头雾水。

封千行引导他："你想一想，九皇子从小就爹不亲、娘不爱的长大，他做了众多事讨好父母，换来的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厌恶，他还是抱着那么一丝虚无缥缈的期望，希望他的母妃能够看他一眼，此刻他总算心领神会了他所做的一切有多可笑——此处，你先是震怒，而后是伤心，也不仅仅是心痛，还要有自嘲，有对自己存在意义的疑惑，自我的厌弃放逐，反正都这样了，那就干脆破罐子破摔吧，怎么也不会更糟糕了。"

路祈似乎懂了点，"那我再来试试吧。"

路祈强迫自己进入角色，努力幻想那朵花——愤怒、心痛、自嘲，震怒、心痛、自嘲……

他觉得他全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在声嘶力竭的嘶吼着他有多尽力的在代入角色。但是在封千行看来，他就……只是在瞪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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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停一下。"封千行忍不住叫了停。

路祈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就像期末努力考了双百等着爸爸妈妈奖励他吃肯德基的小孩子。

封千行张了张嘴，原本准备要批评的话全都咕噜咕噜滚进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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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封千行听到自己的嘴不受控制的说："挺好的，还是很棒的。"

路祈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望见路祈这么如释重负，封千行头一回感觉自己的谎言说的这么值。

然而……也不能让路祈始终沉浸在这么点虚假微小的喜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