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没过几天，那女孩又来了。
她没有进店之前，风铃就叮铃作响，响得急切，仿佛是怕人听不见一般。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铃声太吵，我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抬手停住了风铃的抖动，再松开手的时候，它不响了。
"你这风铃是电动的吗？这样东西角落里根本就不透风，它怎的还会自己响起来呢？"声音从我身后飘来，我转过头，望见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
我对她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
她笑了一下，宛如在说"又装逼"！
但她没有把这话说出来，笑过之后，对我开口说道："我这几天去其他纹身店看过了，但是别的店的选图都千篇一律的，没有什么特色。我想来想去，感觉还是你此处的选图风格比较讨我欢心。故而我又回来了。"
"欢迎回来。"我微笑着点点头，对待客人，我历来都是温柔以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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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转头浏览了一下展示墙上的画，指着其中一幅画说："我喜欢这样东西图案，你给我纹上吧。"
这一次她指出来并没有多少犹豫，显然上一次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上这个图了，所以第二来的时候才能这么快地指出那副图的位置。
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摇了摇头："它不适合你。"
"嗯？"
我轻声说："我的这个纹身店和别的纹身店不一样，所有的纹身都是独一无二的，不会重样。你指的那幅图早就有人纹过了，故而我不会再纹到你的身上。倘若你相信我，我会为你设计独一无二的专属纹身。"
我抬起手，请她入座："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我推开挂有风铃的门，朝气的女孩好奇地往房间里面望了望，但我只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迅速地钻进去，就合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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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笑了起来，这次她再也忍不住了："又装逼！然而，你装逼的方式还蛮特别的，我喜欢你的调调。专属纹身——不错，有意思，那我就看看你会给我纹上何物样的东西？"
"切！"门外响起了女孩不悦的嘘声。
*
我拿了东西之后，就马上出来。
女孩业已在贵妃椅上躺好了，等我出来，她问："喂，你打算我纹何物？"
我在她身边点上熏香，但没不由得想到她刚闻到味，就立马皱起了眉，不悦地说："你别点这些玩意儿，我不喜欢。"
我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只好掐灭了。
给她泡花茶，她也不愿意喝，不断地催促我快点儿给她纹身。
我叹了一口气，看来过去对顾客们用的那一套是没有办法用在女孩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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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工具准备好，就在她的伤疤上刺下了第一针。
"啊！"她立刻叫了出来，小脸变得煞白，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我看了她一眼："倘若感觉痛，就喝一口花茶，有止痛的功效。"
她马上喝了一口，刚刚还嫌弃花茶的味道古怪，现在却是顾不上花茶是何物味道了，一口就喝干了杯。
但花茶的止痛功效并不是立马就起来的，我耐心地等她疼痛退下去了，这才继续下第二针。
纹魂不同普通纹身，故而经受者会感到非一般的痛苦，花茶和熏香就是为了降低这种疼痛而准备的，如今女孩只是喝了茶，而没有点起熏香，故而这功效是大打折扣的。
"纹身都是这么痛的吗？"女孩问。
我漫不经心地回回道："会比你当初割腕的时候痛吗？"
女孩愣了一下，不多时就笑了："好像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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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她和我说："当初我割那一刀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疼，只因心更疼，所以也就不感觉身体上会有多疼痛了。"
尽管喝了花茶，只是疼痛还是存在的，我每下一针，她就疼得身体抖一抖，但她是一位坚强的女孩子，自始自终都没有再叫一声，只有疼得不行的时候，再喝一口花茶把疼痛压下去。
我看她实在太疼了，就忍不住停住脚步来说："要不，我把香点上吧。那香有安神的功效，会减少你的痛苦的。"
她这才心领神会香和茶都有什么作用，没有像之前那么抵触了："安神？安神是何物意思？"
"就是会睡一觉，等你睡一觉醒来，我就纹好了。"我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立马升起警惕，护着胸，往后缩了一下身体。我好笑又好气地说："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我保证，在你睡着的时候，除了纹身，我不会对你做其他事情。"
"真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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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一撇，嘀咕了一句："注孤生！"
"什么？"我没听心领神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翻一位白眼，说："快去把香点起来吧！我明明听人家说，纹身不怎的痛的，怎的到了你此处，就疼得要命？"
我笑了一下，起身把香点上，过不了多久，她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合上眼睛，沉沉地睡了下去。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她醒来，我已经纹好了。
一如从前，每次纹身都让我损耗极大的元气，身体感到颇为疲惫，女孩起来的时候，我业已在另一旁的椅子上躺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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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给我纹了这么难看的东西！！"她一醒来，看见自己手腕上纹的东西，整个人就炸了。
只因，我给她纹的，是一条青色的虫子，画风细腻到连虫子皮上的细细的绒毛都纹出来了——正是，这是所有人都望而生怯的毛毛虫！
女生都不喜欢虫子，甚至有人还会恐惧到尖叫。
这样东西女孩算得上胆子很大了，望见自己手腕上多出一只栩栩如生的毛毛虫，并没有恐惧，而是震怒。但我此时元气损耗得厉害，疲惫得连跟手指头都懒得抬起来，就更不想和她解释那么多了，是以冷着脸说："纹都纹了，不管你喜欢与否，它都在你身上了。"
"你！"她气极了，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毛毛虫，暗自生气了一会儿之后，最后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毛毛虫总比伤疤好看多了。其实，你的纹身做得不错，看起来就像是真的虫子一样，我倘若拿去吓人，不心知会不会把别人吓到？"
我："会的。"
这两个字让女孩转怒为喜："我去试试！"
我："去吧。"
"你……"她被我的态度弄得好笑又好气，她走到我面前，端详了我一下，发现我脸色不太好，这才问："你怎的了？身体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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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地说："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真的？"
"嗯。"
她看我不太舒服，就不敢再继续留在店里面打扰我，直接问："你这纹身多少钱？"
我说："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吧。"
"如果我要你免费呢？"
"能够。"
"你……"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但她最后还是把财物压在了茶杯下，旋身轻轻地走了出去。
在她将要跨出店门的那一刻，我开口开口说道："三个月后，我会亲自去接‘ta’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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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女孩停住脚步，回过头，不解地看了我一眼。
但我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闭目养神。
她不好意思打扰我休息，停留一下，不多时就离开了。
在她拂袖而去后，我起来看了一眼她留下的钱，茶杯底下压着的是一张100元的财物，看来我的纹身在她心里面就值这个价了。
我以为，我和女孩的下一次见面起码在三个月后，可谁想到，不用三个月，只过三天，我就和这手腕上有伤疤的女孩有了第三次交集。
那一天，我敞开着店门，而自己躺在贵妃椅上睡得正香时，忽然有个人用力地把我从贵妃椅上揪了起来！
"吴深！你这王八蛋又出来害人了？！"
我还没清醒就听到耳边犹如雷声炸开一样的怒吼声！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我看清跟前揪着我的是谁的时候，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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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范雪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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