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我摇头："不知道。"
"哦……"艾婷婷怏怏极了，她盯着自己的新纹身，是越看越喜欢，最后在我的茶杯底下压了一张100元，就自己拂袖而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五天后，艾婷婷冲进了我的纹身店："老板！救命！！"
怎么了？
我吃惊地抬起头，但见她冲到我面前，撩起袖子给我看，只见她手腕上光秃秃的只有一条胖虫子，上次来的时候，虫子只绕了她的手腕一圈，如今是绕了一圈半，变大了不少。
之所以说是"光秃秃"，那是只因我上一次纹的曼珠沙华全没了！
嗯，是的，全没了，只剩下一只胖虫子。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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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婷婷着急地对我说："老板，这条虫把你上次给我纹的花都吃了！"
"啊？"我一脸懵逼！
纹身……吃纹身？
四周恢复了平静。
详细想想，虫子本来就是吃植物的，这点没毛病……
可这是纹身，又不是真的虫，真的花！
"你等等。"我严肃地打断了艾婷婷的话，转身走到后院去拿东西，过了一会儿，就捧着一株盆栽回来，摆在艾婷婷的身边，抓着一枝树叶去凑近艾婷婷的手腕，去逗了逗那条虫子，但是虫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这就吃惊了："不会吧？难道它只吃纹身？"
艾婷婷拍开了我的手，好笑又好气地说道："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拿树叶来喂虫子？你把它当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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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释说："你说它会吃纹身，故而我就试试看它会不会吃真的叶子了。"
"你真的不知道这纹身是怎的一回事？"
我摇头。
鬼是纹上去了，可后面会变成何物样，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把盆栽搬开，确定这纹身不会吃其他东西后，我感觉这样还好，要是它真的能吃现实物质的话，那就更可怕了。要心知虫子啃噬东西的迅捷有多快，比如白蚁，一群白蚁能弄倒一座大楼呢！
要是艾婷婷的纹身能吃现实物质的话，那才可怕。
还好，它只吃纹身。
但艾婷婷本人可不感觉纹身吃纹身是一件好事，她表情里充满了惊恐，紧张地问我："它会吃纹身，难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
我摇头："虫子吃植物，这挺正常的呀。要不，我给你纹一只益鸟，看看鸟会不会把虫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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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好气地拍了我一下，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开玩笑？你说，这怎的办才好？"
我耸肩："这就要看你了，是要洗纹身呢？还是要我纹一只益鸟上去，看看鸟会不会把虫子吃了？又或者，继续纹一些植物上去，看它是不是会继续吃植物？"
听了我的话之后，艾婷婷陷入了深思之中。
她抚摸着手腕上一圈半的虫子，表情变得十分复杂。我详细地观察艾婷婷的表情，越看越觉得有趣，只因她宛如把纹身当做了宠物，养得久了，竟宛如对纹身产生了感情，但有时候又会被纹身的异常而吓到，真的要她把纹身给洗掉，她又有点儿舍不得。
犹疑瞬间后，艾婷婷抬起头，压低了声音问我："老板，你说……毛毛虫真的会长成蝴蝶吗？"
"可能。"
"你还为我纹身吗？"
"当然。"
艾婷婷把手递给我，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我决定了，我要把它养成蝴蝶！倘若它真的就像活的一样，会长大的话，它说不定真的会变成蝴蝶，我想看它会变成什么样的蝴蝶。你来吧，继续纹那种花，它吃了，说不定会长得更快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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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我笑着问，希望她能够再考虑考虑。
"我想好了！我一定要望见它变成蝴蝶的样子！"艾婷婷推了我一下，"你快去拿你的工具来，我要纹身！"
于是我只好去把普通的纹身机搬出来，这一次我没有再纹曼珠沙华了。
上回纹曼珠沙华，只是因为曼珠沙华是亡者的花，和虫的身份更配。
但曼珠沙华有花无叶，花瓣也是极其纤细的，有种拿来喂虫子吃，虫子都吃不饱的感觉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故而这一次，我是给艾婷婷纹了众多叶子，又肥又大的叶子，感觉虫子有口服了！
"糖宝~嘻~"
她托着脸，傻乎乎地笑着说："前几年有一部热播的大剧，叫做《花千骨》，里面有一位灵宠就是虫子，那虫子就叫‘糖宝’。我现在把我这虫子也叫做‘糖宝’！它们长得差不多一样可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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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纹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艾婷婷说话，愣了一下："什么？"
我皱起了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我总算心知艾婷婷怎的会望见自己被纹了一条虫子之后，并不是那么生气的愿意了，一看她就是某个热播剧的忠实观众，故而才不会感觉虫子有多么的可怕。
只然而……
"还是不要起名了吧。"我低下头继续纹身，无奈地用一种很平淡的口吻和她说，"老人们常说，‘名字’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何况它有神奇的力气，当一样东西有了专属于自己的名字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你最好，还是不要给纹身起名字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艾婷婷没有把我最后一句忠告放在心上，而是好奇地问："‘会变得不一样’是何物意思？"
这时正好狗跑了过来，我就指着它说："就比如说，你在外面买了一条狗返回，第一件事应该就是给狗起名字吧？当你给它起了一位名字之后，就代表着它真的要成为你的家人了。你喊多了它的名字，它就会有反应，对这样东西名字就会产生感情，而这份感情也会渐渐变成你和狗之间的感情羁绊。羁绊深了，你日后想把这条狗送人，自己都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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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你干嘛把狗送人？"
"……"
呃，大姐，你听人说话从不听重点吗？
艾婷婷何止没有听出重点来，反而还"糖宝"、"糖宝"地叫个不停，看起来是真的打算把自己的纹身当宠物来养了！
要是，这样东西纹身是普通的小猫小狗，那还好说。
可是它是只鬼呀。
鬼本来就很难缠了，倘若还给它起名字，恐怕纠缠得会越来越深。
当把树叶纹好，那一圈半的胖虫与树叶颜色相近，咋一眼看上去，只会看到一片树叶，而不是一条虫子，这样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吓到别人了。
艾婷婷对自己的新纹身爱不释手，反复看了许久，脸上的笑容始终都没有褪下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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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不知忧愁的艾婷婷，总算忍不住开口开口问道："我能够问你数个问题吗？"
"嗯？"
"从我给你纹身开始，你……你有没有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是遇到何物奇怪的事？或者有没有人叫你做何物？"
"没有。"艾婷婷想都没想就回答，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这就让我感到奇怪了。
过去我很少问客人这样的问题，只因总感觉问了这样的话以后就像是在打探客人的*一样。何况，我问这话是多余的，每一位被我纹到人身上的鬼都会比我更心知"他们"需要做什么、又该怎么做，一般来说，他们会托梦、或者用其他的方式告诉自己的契主，需要契主帮他们做何物，这样他们就能了结自己的遗憾，安心离开人世。
可，两个月过去了……
艾婷婷的纹身何物都没做？这合乎常理吗？
难道，"ta"真的把自己当做一条虫子、一位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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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犹豫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和艾婷婷说："我可不能够跟在你旁边，看看这纹身究竟是怎的样吃纹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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