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没事，有我在。"我柔声说。
"嗯！"艾婷婷冷静了不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艾婷婷看了纹身许久，但她看不出异常来，只好求助我："吴深，你帮我看看糖宝吧！从你送花开始，它就变得很不对劲。我方才不是和你说过，过去糖宝在我身上历来没有左右过我的身体。只是今天我一直感觉到它在我手臂上不停地动来动去，似乎是要拉我去什么地方一样！方才在卫生间的时候，它就直接拖我走了！"
我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时候菜业已全上齐了，但是艾婷婷没有多大的食欲，她撩着袖子，露出整个手臂的纹身，幸好我们这样东西位置有屏风挡着，所以没有让太多的人望见，只是服务生过来送菜的时候，望见这么一位漂亮的女孩子手臂上纹着这么肥硕而丑陋的虫子，不免露出异色。
我一边吃牛排，一边问："它要把你拖去哪？"
"不心知。"
或许，我刚刚就不应该出现，看看那死虫子能把艾婷婷拖到什么地方去？说不定会是何物"重要的地方"？但是倘若就这样让艾婷婷被拖走的话，该会引起众多人的注意吧！
我吃了一口牛排，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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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这无所谓的样子让艾婷婷感到颇为不悦，她皱起眉："吴深！你不关心我吗？我方才手臂差点被糖宝拧断了吔！这纹身是你纹上去的，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为何物会这样？"
我摇头。
"你以前给人纹身的时候，历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摇头。
"或许，你当初纹身的时候，就不应该给糖宝点上目光。"艾婷婷泄气地说。
我："？？"
艾婷婷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不是有一位成语叫做‘画龙点睛’吗？古时候有一个特别厉害的画师画了一条龙，但是他没有给龙画上眼睛，看客们就纷纷起哄让他给龙画上目光。彼画师说，‘不行，要是给龙画上了目光，龙就会飞走了！’，客人们不相信，一定要他给龙画上目光，他无奈，只好给龙点上眼睛，是以龙就从墙壁上飞走了。在发现纹身是活的以后，我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拥有画龙点睛的能力，这样东西人就是你！"
听完她的话，我笑了起来，只是恭维我没用，我是何物都不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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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知道纹身的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纹身，哪怕这是我亲手做的纹身。"我云淡风轻地安慰她："倘若这纹身真的是灵物的话，它就不该伤害你，因为你过去真的待它好极了，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它。"
"可是它方才把我给……"
我打断了艾婷婷的话："这就是一位问题了！婷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样东西纹身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它不可爱，也不会回报你对它的爱。到时候你该怎的办？"
"……"艾婷婷低下了头，陷入了苦恼和深思中。
这时候，我发现她的手臂上有水渍，于是抽出餐巾去帮她擦拭手臂上的水渍。
然而，在拿起餐巾的时候，我却发现艾婷婷手臂上的水渍并没有被我擦掉，甚至，在餐巾和她的手臂上连起了一条银丝，这不是方才在卫生间里洗手沾上的自来水，而是粘稠的液体？
什么液体？
艾婷婷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银丝了，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对我说："这就是糖宝变得奇怪的地方。其实，在你给我纹第一次植物之前，糖宝就有出水了。我的手就经常是黏糊糊的，只然而刚开始的时候，糖宝还小，冒出的液体并不是众多，现在它长大了，这出的水就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倘若我忘记擦的话，很有可能一位小时，衣服就湿透了！"
听她嗓音还算平静，显然早就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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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解地问："这是何物水？"
艾婷婷说："我上网查过了，这叫‘液化成蛹’。每一条毛毛虫生长到一定时期，就会结蛹，而后就会变成蝴蝶。它们结蛹并不是和蚕一样吐丝，把自己包裹起来，而是通过液化的形式，将幼虫的身体结构解体，然后再重新构体，最后变成蝴蝶。现在糖宝应该是快变成蛹了。"
顿了顿，艾婷婷解释说："这也是我怎么会不停找你纹身的缘故。我心知糖宝准备要结蛹了，它需要吃很多东西，这样才能够保证自己的营养，最后结蛹化蝶。它业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不能让它在这个时候饿死，所以不管我的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不管纹身有多痛，我都一定要帮助它结蛹化蝶！可你倒好，把纹身机给砸了。"
听完艾婷婷的话以后，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我的脑海里钻了出来。
这虫子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它做的事非同常理，没有专业的研究，常人根本不心知它做了什么……
艾婷婷攥住了我的手，对我说："吴深，你可不可以再帮我纹一次身？糖宝真的快要结蛹了，我不希望它在这样东西地方就停住脚步来！这天它变得很奇怪，该是饿了，它需要吃东西。我们吃完饭之后，能不能去你的纹身店，你再给我纹一次身？我想起你还有别的纹身工具，就是我头一次去你店里时，你给我纹身用的针！纵然彼比纹身机痛一百倍，只是我能忍得住的！再给我纹一次身吧，不多时，糖宝就能变成蝴蝶了！求你了！"
我摇摇头，悲沉地告诉她："不，这虫子不会再变蝴蝶了！"
艾婷婷："？"
"要是变的话，它早就结蛹了！它不停地吃东西，不是为了结蛹，而是为了维持现在的形态，它在抗拒变成蛹！"我凝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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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可能！"艾婷婷抬起手，她的手臂上被透明而黏稠的液体包裹着，泛着淡淡的光。她不安地指着手臂对我说："吴深你看，糖宝都出了这么多的水，这说明它的身体快到极限了，故而它不多时就要变成蛹了！"
"不会变的。"我坚定地说。
艾婷婷不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还不心领神会吗？一旦变成蛹，它的意识将会陷入很长时间的沉眠，在变成蛹的这段时间里，它会失去对外界的所有知觉，直到它化蝶为止！它不愿意沉睡，它要始终陪在你的身边，它珍惜着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艾婷婷呆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久，她才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头："倘若吃东西真的能够帮它变成蛹的话，它的变化就是朝蛹的形态变去，而不是根据原来的样子变得越来越大。"
艾婷婷低下头，心疼地摸着纹身："糖宝，你怎么那么傻呀？每一只毛毛虫最后都会变成蝴蝶的！你变成蛹，只是沉睡一段时间，等你醒过来后，你就是绝美的蝴蝶啦！你用不着因为我而不变成蛹，就算你沉睡了，我也能照顾好自己的，所以你没必要为我牺牲那么大。你变成蛹吧，我等这一天，业已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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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女孩。
她可能还不心知，而我这时候已经猜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化蝶，该就是三月之期的最后期限。
它附在艾婷婷的手臂上，过完一条虫子该经历的一生，等到化蝶日，就是它要拂袖而去艾婷婷的日子。
过去，我一直看不懂这虫子究竟想做何物，看不懂它到底有什么执念，甚至它沉默无为的样子让我几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冥府送到我这里的亡魂，他们的执念根深蒂固，深到连孟婆汤都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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