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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武可干架，文可断案
此次接手案件的是县刑警队大队长成勇才，他原本始终站在水塘不远处在勘察现场，李兰芳的话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位大娘，你说你亲眼见到君佑瑶小姐杀人？"他走到李兰芳面前，沉着一张黑脸严肃地盯住李兰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兰芳自从关了一回警局就有点怂这些穿制服的人民公仆，何况成勇才的气势还和其他小警察不一样，带着一点黑社会大哥的迫人压力。
她缩了缩肩头，捏着拳头给自己鼓了一会儿劲，才缓慢地地把自己昨晚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事情是这样的，我昨儿吃完晚饭想来找佑佑聊聊，主要还是因为长庚的事始终没能解决，又听说她马上就要带着她爸的骨灰回海城市里了，我就想着来再跟她开口说道开口说道。"
"然后就走到了彼地方……"她指了指后院望过去那片杏林方向，"就看到……就看到……"
她顿了顿，畏惧又恐惧的看了一眼君佑瑶，才哆哆嗦嗦的说道："佑佑不知怎的弄晕了长庚，而后就把他按在水塘里淹死了。"
她说着情绪有些兴奋，猛地拉住成勇才的手惊恐莫名："警察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赶快把她抓起来，她实在太可怕了，我怕她会杀人灭口……"
君佑瑶确实有种杀人的冲动，但绝对不是为了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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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其他人看向自己怀疑审视的目光，冷声开口问道："大伯母，你说你望见我按住刘长庚淹死他，那你当时怎么会不出来阻止我？"
"我要是跳出来你连我一起杀了怎的办？你前几天就莫名其妙的迷晕了我，昨晚又用同样的方法迷晕了长庚，我怎的会是你的对手。"李兰芳显然有备而来。
"那你也可以随即回家叫人或报警，怎的会要等尸体被人发现后才出现？"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这心里有些恐惧，而且……"她咬了咬牙，"你毕竟是我侄女，我怎的忍心看你年纪略微就坐牢，但我想了一宿还是昧不过自己的良心，这毕竟是一条人命，故而才出现揭发你。"
君佑瑶闻言笑得更冷，"你说你是亲眼看到我在这个地方杀了刘长庚的吗？"
"是。"
"我是怎的杀了他的？"
"你把他迷晕，而后拖到水塘边，按着他的头浸在水里十多分钟，期间我还望见长庚醒了挣扎了好几下，但依旧没能逃过你的魔爪，他死后你就把他扔进了水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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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望见我按着他的头长时间浸泡在水里？还看到他挣扎了？"
"我确定，我说了我没撒谎！"被君佑瑶向审问犯人一样对待，李兰芳早已不耐烦，或者心虚了。
君佑瑶却是笑得阴气深沉地，"大伯母你心知作伪证也是犯法的吗？情节严重的话起码得做七年牢，现在你还确定吗？"
李兰芳心一抖，却仍强硬的回答："佑佑你不要再威胁我了，我既然业已站出来了，就业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君佑瑶了然地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李兰芳，而是转头看向了那名刑警队长，"成队长是吗？我可以问问刘长庚的死因查出来了吗？"
早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她就业已开了天眼看过，尸体和病人的情况略微不同，它身上没有病气只有死气，整体呈现颇为灰暗的色彩，而天眼则忠实的将他的死亡原因也记录了下来，谢天谢地。
成勇才先前始终沉默的看两人对峙，没有出声插一句话，不过他的多数注意力还是放在跟前这个少女身上，因为她太冷静太淡定，一点也不像家里发生命案又被定性为嫌疑犯的正常女孩子，倘若她真是此案的犯人，那必然是个极为难缠狡诈的高智商罪犯。
他眯了眯眼，对不远方已经结束初步验尸的法医招了招手，"何医生，死者何物情况？"
姓何的法医摘下手套和口罩，淡淡出声："初步断定为溺死，根据肝温和尸表情况，死亡时间应该在昨晚七点到九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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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勇才点点头，转头看向君佑瑶："死因、死亡时间都与人证的供词吻合，君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君佑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那名法医，眼神专注："何医生可有在他的口鼻或者手指里发现其他异常？"
"不知这位小姐是什么意思？"何深对她的问题有些意外，挑眉转头看向君佑瑶。
"人在溺水时，由于死前紧张，慌乱，挣扎等原因，会出现两手乱抓附近事物的情况，比如说水草、浮萍、泥沙等等，而由于生前的呼吸运动，会将溺液、杂质等吸入气管、支气管、甚至肺部，通常压迫尸体腹部便可见溺液从口鼻喉流出。"
在成勇才等人震惊的眼神下，她避开警察们放置下的警示牌，走到了自家的水塘前，指着水塘口吻极淡的开口："我家的水塘因是死水，且积了好些年未换，存在一定污染，故而伴生出大量的金藻，这种藻类多生长在淡水水体，生活于透明度较大，温度较低，有机质含量低的水体中。"
"如果刘长庚真的像我大伯母说的那样是溺死在此处的，那这位何医生在尸检过程中一定会发现他的溺液中含有这些藻类。"她说着神色颇为淡然的看向何深，"何医生，你有吗？"
所有人也同一时间看向了何深。
何深很快便轻摇了摇头，"死者的溺液中确实有泥沙等残留物，但我确实未在溺液中发现此类金藻，这一点实在值得怀疑，他的身体表面附着了大量这种藻类，但生前却并未吸入过。"
君佑瑶笑了笑，"死后入水自然无法再吸入，他都死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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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身体表征都表明他有很大可能是死于溺亡。"何深从事法医工作二十年，虽只进行了初步尸检，但这点判断能力还是具备的。
"他死于溺亡，但不代表第一案发现场就是我家这座水塘里，溺液中没有金藻残留业已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倘若各位仍有所怀疑，等后期尸检后也足以证明这一点。"君佑瑶的声线骤然降了两调，冰冷的眸深深凝视着呆在不远方神情已经显出一丝惊慌的李兰芳。
"那么我还得请问我的大伯母，怎的会你能言之凿凿的说自己亲眼望见我把刘长庚按在此处长达十多分钟，期间还看到他挣扎呢？"
李兰芳没不由得想到一点浮萍叶子都能扯出这么多事来，她怎的知道这些，怎的知道刘长庚死前吸入何物东西？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李兰芳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农村妇人，没何物文化，更不懂验尸这些门道，先前那些话也是出门前和儿子打好腹稿的，谁心知在君佑瑶这臭丫头手里还是出了纰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位大娘，你还是好好把话说清楚比较好？就像君小姐说的，作伪证是要坐大牢的。"成勇才虽只是县城的一名小警察，但好歹也办案多年，跟前到底谁有理谁没理还是看得心领神会的。
"我……我怎么知道何物藻不藻的，反正我就是看到她杀人了。"李兰芳这是打算咬死不改口了。
君佑瑶骤然又走回了李兰芳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一眼，话锋一变："大伯母今天这双鞋子很漂亮啊，我想起你头天穿得可是一双老式军用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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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十分莫名其妙且突兀，但只因之前君佑瑶所展现出来的与众不同，故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她的话移向了李兰芳脚上。
那只是一双样式普通的崭新帆布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李兰芳却在她话落之时往后缩了缩脚，"你……你没事管我穿什么！我这天想换双鞋穿不行吗？"
她不躲闪还好，但这一回避就显得有些掩耳盗铃，成勇才不多时就明白了君佑瑶的意思，"君小姐，你是指她昨天穿的鞋有问题？"
"成队长你看水塘角落那个位置，是不是很像有人不小心滑了一下造成的印记。"这一点也是君佑瑶刚才走到水塘时发现的，这水塘边缘都积了青苔，只有彼处缺了一块，并不显眼，但放在君佑瑶眼里就是一位大线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兰芳为人极为抠门，平常穿的用的都是那一两件，前几天君佑瑶见到她时她穿的一直都是那双军用布鞋，今天居然换了一双新鞋，就不得不引起她的注意了。
"大伯母，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这个案件中扮演着何物角色，但我猜你肯定在案发后进过我家后院，并且当时还十分不小心地踩空了，故而那双鞋湿透了你这天才没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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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佑瑶看着李兰芳乍然变色的脸，接着勾唇一笑："大伯母，你说如果警察同志在你鞋上检查到了我家水塘里的金藻还有其他物质，那你要怎的为自己辩解？"
李兰芳整张脸彻底白了。
成勇才反应也相当迅速，立马就派了小警员去李兰芳家里搜鞋。
而事到如今，现场的气氛就相当诡异了，众人转头看向君佑瑶的神色也从之前的怀疑审视变成了佩服敬畏了。
这小姑娘，也太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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