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旅行团的大巴回到京城市区时，天业已黑下来了。
向南刚回到饭店，正准备上楼，迎面碰见孙福民从电梯间里走了出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孙福民见了向南，顿时笑了起来：
"到处都没找到你人，没不由得想到你跑出去了。跟我走吧，刘老他们说要一起吃个饭，第二天大家就要散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向南掏出移动电话望了望，这才发现手机不心知什么时候没电了。
他也没多说什么，就跟在孙福民的后面，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去。
不多时，两个人就来到了京城饭店C座楼上的"谭家厅"。
这谭家厅主营的谭家菜，是清末官僚谭宗浚的家传筵席，因其是同治二年的榜眼，又称"榜眼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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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家菜迄今已有近百年的历史，是唯一保存下来由京城饭店独家经营的著名官府菜。
向南听过这菜，却从没有尝过，如今倒是有了一饱口福的机会。
此刻正是饭点，大厅里座无虚席，觥斛交错，笑语连天，显得颇为热闹。
四周恢复了平静。
孙福民带着向南继续往里面走，很快就来到了一位包厢里。
向南抬眼一看，包厢里不止是刘其正刘老、齐文超齐老、楚天遥楚老三个人，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人。
"来了，快坐，快坐！"刘老坐在主位上，抬起一只手一脸热情地招呼着。
等大家都坐下后，刘其正便笑着开了口："咱们数个老家伙这一次能聚得这么齐，也算是难得了，大家虽然说都是退居二线了，但身上背的责任却还在，想出去走动走动还真有点不方便。故而，以后能见面的日子，也是越来越少了。"
孙福民在齐文超边上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向南左右望了望，便坐在了靠近门边的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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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他特意看了向南一眼，笑道，"向南，你不算在里面啊，这天夜间你就是个倒酒的。"
大家就都笑了起来，一脸善意地看着青春洋溢的向南，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正如太祖所说的那样：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只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未来，终归是朝气人的。
但在这些朝气人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以前，他们还需要再站一班岗，小心护持着那些年轻人，让他们茁壮成长，最终成为能承担重任的苍天巨树。
向南赶紧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酒瓶，从刘老开始，一个一位地给那些老专家们倒酒。
数个老人也没在意向南，开始聊起了自己的话题，他们回忆自己当初学艺时的苦日子，也回忆起那十年间被损毁的无数珍贵的国宝文物，一位个叹息不已。
聊到开心处时，一位个像小孩儿似的哈哈大笑起来起来；聊到不开心时，也是一脸黯淡，向南甚至还望见楚老拿着湿巾在偷偷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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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虽然未曾经历那么多，但听到老人们闲聊时的只言片语，也是暗自感叹，此刻更是一言不发，生怕打扰到了老人们难得的叙旧时光。
在席间，他也知道了那位陌生老人的身份。
这位老人，是国家博物馆青铜器修复专家丁春城丁老。
丁春城朝气的时候，曾经在魔都的一家古玩店里做学徒，和刘其正、齐文超、孙福民三个人的关系相当好。
后来，魔都博物馆成立后，刘其正被调进了文保中心，齐文超又去了宝岛中山博物院，丁春城也跟着自己的师父到了京城，进了国家博物馆的文保科技部，从事青铜器修复工作。
这数个人当中，孙福民年纪最小，始终等到刘其正他们进了博物馆几年以后，他才跟着自己的师父去了金陵博物院。
至于楚天遥，则是因为工作关系，才混进了这样东西圈子里。
那是自然，女性嘛，尤其是漂亮的女性，走到哪里都不会被人排斥在外的。
看楚天遥楚老这外貌轮廓和长相气质，朝气的时候，也绝对是一位人见人爱的大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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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想混进一个全是汉子的圈子里，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一下，可苦了向南，他刚扶稳了自己的老师，丁老那边又要倒了，扶好了丁老，刘老又开始晃了。
整个酒席，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钟才算结束，数个老人兴致都挺高，喝得也都不算少，一个个醉醺醺的，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
向南把刘老扶好，正打算先将他送回屋子里去，刘老一脸醉意地按了按向南的肩头，大着舌头开口说道：
"向，向南啊，你，你小子不错，很~不错！孙，孙福民这老，老小子，还，还想把你藏起来？哼，这，这回他，他还不是主，主动把你给，给送上门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正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孙福民，听了这话以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原本就红的老脸，变得更红了，他瞪大了双眼，结结巴巴地怒喝道："老，老刘头，你，你敢抢，抢向南，小心我，我把你的糗事，都说出来！"
刘老"嘁"了一声，一脸不屑地开口说道："我，我能有，有何物糗事？"
孙福民重重地"哼"了一声，身子一摇晃，得意地说道："你，你自己都，都忘了吧？当，当年在魔，魔都学徒时，有一回，老齐头来了，和你睡，睡一个铺，结，结果半，半夜里，你，你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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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孙福民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老刘头，你，你说你害，害不害臊？十五岁了，还，还尿床？哈哈哈……"
刘老勃然大怒："你，你放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向南一脸面红耳赤，呃，这个，我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
算了，还是当作没听到吧。
想到此处，他赶紧把刘老扶出了门，三下两下就将他送回了屋子，向南也不管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反正他没听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将刘老送回去之后，向南又回到谭家厅的包厢里，将齐老、楚老和孙福民等人一位一个地送回了房间里，等到全数忙完，他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望了望时间，已经快夜里十二点了，想到第二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回金陵，向南又叹了口气，今天夜间又刻不成了，这次来京城一趟，橡皮擦和雕刻刀算是白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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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房间里发了一会儿愣，向南这才来到卫生间里，匆匆忙忙洗了个澡，随即扑到床上，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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