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夏过刚要开口问好。
老人便先上前一步，对着夜深行了个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少爷，别来无恙。"这老人开口，却是青年人的嗓音，嗓音浑厚踏实，毫无一点老年人的孱弱之感。
"挺好，色翁倒是，越来越朝气了。"夜深开口回礼道。
这一来一往让夏过觉着插不上嘴，只能宁静的站在一旁看夜深跟那色翁寒暄。
"二少可是来参加天地祭祀的。"色翁问了夜深一句，眼神却落在了夏过身上。
夏过一不注意就对上了这个老者的眼神，顿时觉着浑身一冷，那眼神也不知怎的的，就让夏过觉着浑身不舒服还有点透然而气。
"色翁，別看了，他是个凡人。"夜深适时开口，让色翁收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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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带一位凡人来祖宅，是为何？"色翁这回，将目光投向了夜深。
"这是我朋友，也见过我父母了，他最近遇上了些事，将他一人留在B市不太放心，就一并带来了。"夜深笑了笑回回道，他从下车开始，就调节了身体的体温，呼吸和心跳。
而夜深的这招连夜妄的父亲夜凌都能骗过。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自然是不怕色翁看的。
夜凌作为夜家长老，可是大能者了。
从夜妄的记忆中得知，这个色翁原名夜色，是这一届的引路人，专职在山门接引夜家人入祖宅的，道行不高，却精通阵法，总之是得罪不得。
据说，曾有外人想要偷入夜宅偷取镇宅化煞镜，就被夜色的阵法制住，终其一生再没有从阵中出来。
而从这山门进夜宅，必须夜色带路，自然是不能有任何破绽让夜色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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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二少的朋友，是老翁失礼了。"夜色没有看出夜深的任何不对，便回身又向夏过行礼。
夏过略有些忐忑的轻轻点头，说了句，"色翁您好。"
他不知怎的称呼对方，也就跟着夜深叫了。
"小友既然是有缘人，便不用这么客气了，方才老翁见你身上鬼气甚重，以为你是个弄鬼人，才会如此。外头风冷，不如跟我入观喝杯茶吧，这会儿，还不能进宅。"夜色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先一步带路了。
夏过看了眼夜深，见他点了点头，才跟着夜色一起走起来，他靠近一点后，悄悄的问夜深，"何物是弄鬼人？"
"抓魂来为己用的恶人。"夜深皱了皱眉答道。他先前也没发现，林晟附在夏过体内，让夏过浑身鬼气，而林晟这种实体小鬼，一般人也探查不到了，反而会让别人觉着夏过有问题。
两人跟着色翁进了观里，学着老人盘腿坐在堂里。
堂里没何物别的东西，和一般的道观一样，当中摆了尊神佛，夏过看了半天也没认出那是谁，四周点满了香烛，方才从外看来，观里亮堂的不行，原来是只因满屋烛光，而根本不是开着灯。
色翁原本壶里就煮了茶，老式的茶炉，下头烧着碳，上面搁着壶，多了两人便多取两个烫过的小杯，给他们一人沏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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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过端起小杯，刚喝了口，就直接喷了出来。"我擦，这何物东西！"
"夏过。"夜深出言唤了他一声，眼神中暗带警告。
"哈哈哈哈，二少莫怪。"反倒是夜色，开怀笑了起来道，"这药茶，凡人确是喝不惯的。"
"我去给小友换一壶清茶。"说着，老翁便起身往后院走去。
"哇，这何物药茶，苦成这样。"夏过被夜深瞪了一眼，觉着有些委屈，这么苦的东西谁喝得下。
"进了祖宅，你安静一点，鬼气过重，是只因林晟附体，被旁人看来，不是好事。"夜深仔细听了听，察觉夜色的确去了后院，才开口道。
"那怎的办？不如我们现在回去吧？"夏过从到了山顶就觉着心里渗得慌，总觉着回头才是正确的选择，冒牌夜家二少爷和携带小鬼的正常人，总觉着这个组合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
"不行。"夜深果断回绝。
"而且，你不觉着彼色翁很奇怪吗？"夏过开始疑神疑鬼，"何物叫还不到时间入宅，他说话彼语气，简直是老古董，小友小友，不是我文化水平高还真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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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在特定的时辰开启，现在的确不是时候，等等就是了。"夜深不以为然的喝了一口那药茶。
"等等，怎的你这会儿说话口气都和彼色翁一样了？"夏过总觉着夜深的说话方式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夜深回头看了夏过一眼，笑了，这小子一惊一乍的，胆子太小。
当初自己倘若有别的人能够选择，一定不会选他。
夜深刚要开口提醒夏过入了祖宅要注意点何物，夜色端了壶新茶回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夏过迟疑了一会儿才喝了一口，他怕又是不知啥古怪的茶叶，尝了尝后发现，纵然烫了点，好歹是个正常的茶。
色翁将药茶壶从炉上拿下，把清茶壶放上，煮到壶烫了，开始从壶口透出清色的蒸汽，沸水在壶中翻滚着咕噜咕噜的，才给夏过倒了一杯。
"二少这么久没回家，也应当是想念了。"夜色开口，笑看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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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翁该知道我为何不回来。"夜深将杯子搁放在面前，缓缓开口说道。
"二少，当年那事，只能说是大少爷年少无知，如今你们都大了，也该了去这个心结了。"色翁说话时，给人一种特别为难的感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年少无知？"夜深笑了，只是这样东西笑却让人觉着寒气由心起，毛骨悚然。
"你年少无知的时候，就陷害父亲，陷害兄弟？"夜深说到这里，声音却低了下去。
他从夜妄的记忆中，得到了一段信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色翁叹了口气，起了身，道，"时辰到了，二少，跟我来吧。"
夜深也不再说何物，和夏过一起跟着色翁霍然起身来，出了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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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过原本跟着色翁在前走着，他突然发现夜深走的很慢，回头一看。
那电光火石间，夏过浑身发冷，他突然响起女鬼韩倩提醒自己的那句，别相信夜深。
只因那一刻，夜深眼里的杀意连夏过这种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
那样疯狂而冷酷的杀意。
本就不该是一位"人"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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