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我的目光？
下意识我就往目光上摸去，我妈更是叫了一声，"呀！苏泽你哪来的这么重的眼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爸我姥姥也是盯着我有些惊讶。
只有七七和王神婆神色如常。
我去七七屋里照了照镜子，这一看也不由感觉震惊，我这人一向睡眠质量好，要是困了那作业都懒得写直接上床睡觉，一觉就到了第二天，什么时候有过黑眼圈了？
可现在我的眼睛下面却是特别大的一个黑色阴影，很黑范围很大，我记得我早上过来拜师的时候，洗过澡还是没有的，怎的骤然就生出个这么大的眼圈。
不等我问，我姥姥早就和王神婆交涉上了，听到我没能顶成仙儿，家里人心情也都挺复杂，本来一开始他们是不乐意我掺和这事的，可他们也更不乐意让我莫名多出个什么咒，一位个唯恐我身上看不见却又牛逼轰轰的咒法会对我不好。
王神婆在旁边和他们解释，说我这咒是高人下得，只是因为看准了我要收我做徒弟，对我身体精神都没有半点损伤，让我姥姥她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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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我都已经知道了，也就懒得听王神婆继续说，要我家里人不心知，等我回去也是能够和他们说的，但现在我更想心知我这眼圈是怎的回事，以后这不会就始终这样了吧。
纵然我是个糙汉子，但那会儿我也不想让这难看的东西就这么始终扒在脸上不是。
我这话刚问出口，王神婆还没和我说，七七却是走近我解释道："请仙儿上身本来就是极损精气的事，你阳气不足，又接连请仙儿上身了两次，时间都还不短，所以这都正常，休息一晚上就会好。"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点点头，扯着嘴傻笑，"七七，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她白我一眼，却是直接拉着我往门外走，我家人和七七家人都在这儿，就连墙头上都站满了人，七七这么一拉我的手，我感觉整个人就要飘上天，反手就握着七七的手，嘴唇不由地向上咧着笑得像个傻子。
张强在我们后面不怀好意地吹口哨，我妈打了他一下手臂，他才笑咧咧的住嘴，我被七七拉着出门的时候，回头瞧了他一眼，大喊让他今夜间吃过饭来我家找我。
七七直接把我带到了她们村里的树林，这地方我们经常放学来玩儿，秋天果子熟了也经常来摘野果吃，熟门熟路的很，到了这儿，七七放开我的手，也不和我说话，一个人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了下来，我跟着坐她旁边，尝试着和她搭话，她也都没理，不知道在想何物。
我也只能跟着她在这儿坐着发呆，一待就是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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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你以后真的要拜那个何物高人做师傅吗？"
老实说，我心里也乱的很，也不心知我现在是个何物想法，我本来想着和王神婆拜个师顶个仙儿潜心学习也就罢了，可没不由得想到中间会出这些岔子，还凭空出来个高人师傅和准徒咒。
天都要擦黑的时候，这是七七和我说的第一句话。
而这高人却偏偏是个连黄仙儿都忌惮几分的牛人，所以我想着，这高人真要是找上我，我怕是会跟着他的吧。
我不想骗七七，就把这话老实和她说了，纵然我知道七七始终反对我学这些东西怕我出事，可对我而言，从小到大十几年始终被这些东西欺负迫害，实在是受够了，我不愿意再做刀板上的鱼肉，那就只能变强，也只有变强这一条路可走。
我原本以为听我说了这个决意，七七会生气，甚至会像之前一样不理我，可七七却是直接把头歪倒在我的肩头上，我心猛地一滞，接着剧烈的在胸腔里跳动，身子僵硬的很，一动都不敢动。
七七嬉笑了一声，说我现在像个木头。
我瘪瘪嘴，但也无从反驳，因为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现在就是个木头人。
然而七七这一笑，我倒是放松了些，我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和她彼新拜的师傅学本事去，七七点头，说不久姥姥就会通知师傅来找她，到时候她便会随着她师傅拂袖而去汤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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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说，我心里就酸涩难受的很，低着头好一会没再能接话。
七七大概也知道我的感受，我们就这么一直坐着没再说一句话，一直到夜间分开的时候，我送七七到家入口处，转身要走
时，七七才对着我大喊："苏泽，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大先生，比我姥姥还要厉害，等我学成占卜看相术回来，我就去找你。"
我背对着她重重点了下头，愣是控制着自己没有转身看她，步子迈的不多时，直往我们村儿奔。
其实我很想问问七七，为何物她学习那么好，却要放弃学业放弃大学，这么骤然地去学何物占卜看相之术，我很想问问七七什么时候能返回，我很想问问七七会不会忘掉我，可我却是一位字都问不出口。
回了家里，我饭也没吃就直接把鞋一甩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一点劲都没有，根本不想再动。
张强来找我的时候，一进门就望见我在床上挺尸，他挨着床边入座，拿手肘杵我，挤眉弄眼："泽哥这是咋了，白天不才被夏七七拉着手给拖出去吗？听你妈说，你这天色都黑了才返回，说吧，你们干嘛去了。"
我没那闲心搭理他，翻了个身子拿屁股对着他。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张强奶奶的事，这人命大过天，纵然我清楚看到张强肩头上坐着的是他奶奶，可毕竟是业已过世的人，这么缠着活人总归不是何物好事，我也只能把七七的事压在心里，强自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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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嘿了一声来劲了，直接跳我床上就把我被子给扯了，"不是你让我晚上来找你的吗？哥们儿我来找你了，你倒是给我甩什么脸子。"
我坐起来拉过张强，小声道："其实……我今儿黄仙上身的时候，望见了你奶奶。"
"我奶奶？"
张强吃了一惊，吞了吞口水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奶奶都已经去世了，你纵然不是我们村儿的，但也应该知道才对啊，我奶下葬的时候，你爸还去过咧，怎的现在还说这种胡话。"
我知道这事一般人很难相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但张强和我在城里做暑假工的时候那是亲眼见到过建哥鬼魂的，而且那破旧的闹鬼学堂也是我们一起闯过的，故而要说张强现在还是个无神论者那我肯定不信，这只要是个有脑子的，经历了这么两件事，都不可能还不信这世界上有鬼。
是以我就直接把我今儿昼间黄仙儿上身望见的事，以及黄仙儿交代的事和他一五一十都给说了。
张强听完那是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嘴里直嘟囔，怪不得他最近始终脖子困疼困疼的乏的很，感情是肩头上坐了个人，还是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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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越想越恐惧，问我现在该怎的办，还说那是他奶奶，想必不会害他的吧。
我心知张强是心里恐惧，这么问我也只然而求个心理安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其实我也不心知这人死之后，还会不会念着是家里人，给放一马，可就这张强奶奶在张强身上磨了这么许久，害的张强始终脖子疼，想必这份亲情就算是还有，也不会太重。
但张强这会儿知道自己肩头上坐了个阴魂，那是吓得半死，就连头都歪向了另一边，我感觉他大概此时恨不能把他奶奶坐的那半边肩头给从身体分离出去才好。
于是我也不能再吓他，让他更是心里没谱，就让他别紧张，"你奶奶要真想害你，你这脖子都疼这么长时间了，说明她早就缠着你了，那死都不心知死多少次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强一听我这么说，也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奶，我是强子，您可千万目光擦亮，别把您亲孙子给祸祸了。"
我看张强那样子实在好笑，但这会儿有七七和张强的事压我心上，又笑不出来，扯了扯嘴，我说，"大概老人家找上你也是有事求你帮忙，黄仙儿不是说了，晚上十二点过，我就可以和你奶奶沟通，到时候咱们问一问她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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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强连连点头，还问我十二点的时候他是不是也能看到他奶奶，这个我不清楚，只说黄仙儿说了，要是阴魂愿意让你看到你才能望见，他要不乐意，一般人是看不到的，也就只有我这样的，不管乐不乐意，十二点都能望见还能和之说话。
我是个弱鸡，这天拜师顶仙儿又都没成，如今张强心知自己这事，那心里是一万个没谱，张嘴就道："泽哥，我感觉……我觉得我还是摸黑去找七七姥姥给我看一下保把。"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来气，这货现在显然是不把我当回事儿，觉得我帮不了他，故而想着撇过我去找厉害的王神婆去。
我皮笑肉不笑地靠近他，张强也是不好意思，搓着手跟我在这儿解释，"泽哥，我也不是不信你，但你不是没顶成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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