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八百里洛水缭绕的帝都，跟朝阳一起醒来，街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车马川流不息。
这座都城业已伫立在此处上千年了，比大秦王朝的历史要久远的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这座古老城市正中央的是朱红色宫墙围出的未央宫，高大雄伟。后世人这般描述：宫墙之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勾心斗角...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离宫墙三个街道外的小巷里，小贩们摆着小摊在卖各种吃食。
一位老人端坐在一家包子摊前，吃着小笼包。他穿着一件极其普通的衣衫，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深褐色的眼睛深深的凹进眼眶里面。此刻他盯着忙碌的人群，不知在想着什么。
他的身后站着的一个麻衣老人开口提醒道："莫坤大人到了。"
来人很朝气，约莫二十五六岁，脸庞上的稚气尚未褪尽，看上去很阳光，五官清秀，白皙的肌肤甚至比女孩子的还要细腻几分，双眼清澈，鼻梁高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任谁都无法把他跟第五司阴森恐怖的司狱联想到一起。
"弟子见过老师。"莫坤恭敬的向老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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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朝堂之中，除了首相寇怀，没有几个人需要他行礼了，眼前这两人，是大秦王朝最有权势的人。
"来了啊，坐。"老人温和的指了指前面的小椅子。
莫坤顺从的坐了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派去药王谷的人，没能返回。"老人漫不经心的说道。
莫坤没有说话，没有急着辩解，他相信老师一定知道是谁干的。
"就算拿到了紫灵芝我也不过多活一年半载，世界终究是你们朝气人的，一年半载都等不起了麽。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没耐性吗?"老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紫灵芝还在江东一带，弟子亲自走一趟。"莫坤说道。
老人点点头，"不要为难上官老狐狸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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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坤有些好奇为何物，只是他没有问。很早的时候，他就学会了不问怎的会地去服从，故而他成长得不多时。先学会服从，才能够命令。
"你的大玄冥练得怎样了？"老人开口问道。
"已至六品，再无法寸进。"莫坤回答。
"六年六品。"老人喃喃道，"宗师境界没那么好进，不过六品也足够了。"
"现在第五司怎样了？"老人询问，像是先生在检查学生的作业。
"朝中重员旁边均有眼线，只是皇宫里面那位，宛如深知第五司的行事手法。拔掉了众多身边的暗子，她基本上掌握了整个未央宫和御林军。第五司无法插手。"莫坤回道。
"秦国疆域内，该有我们第五司的地方都有，郑魏齐均有渗透，唯独西凉，没能顺利把我们的人安插进去，反而他们的小蜘蛛爬了几分过来，何况他们大军集结在西北边境，蠢蠢欲动。"
"唉，皇帝陛下当真是老糊涂了，自毁长城。"老人望着初升的朝阳叹了口气道，"竟让景青大元帅死在曹魁这种鼠辈的手上。"
莫坤心中微惊，老师的语气中似乎颇是敬重这位大元帅，第五司的创始人也会敬佩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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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青大元帅果真如此了不得吗？"
"帝国极北有万里长城以拒魔族，而景青便是大秦抵御西凉的长城。当年西凉王白泽刚灭了宋国，率军东下，世人皆以为是神王慕容远山以一己之力逼退白泽。殊不知个人武力历来都无法与军队对抗的。"
"事实上，他自负地对抗西凉先锋部队最后是重伤逃遁。是景青率领西北军团救下了他。景青坐镇西北，指挥调度，军纪严明，上下一心，严阵以待，白泽与其对峙数日。仰天长叹：景青实乃大秦长城也。
"是因他没办法攻破景青的抵御，故此退了兵。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景青虽未战，却已经成功的抵御住了西凉。这其实是战的最高境界，白泽和景青都是一代军事奇才。"
"此后他主持西北防务，白泽最想杀的人就是他，派了无数杀手谍子都没能成功，讽刺的是，最后他死在自己秦国人手里。"寇怀道。
"他最了不起的地方，不在于他的才能，而在于他的为人。他是一面旗帜，是西北边军的灵魂，因为他的存在，二十万西北边军紧紧拥护着他，是一个强有力的拳头。而现在的西北边军远不能和景青还在的时候相提并论了。"
"杨威都不能替代他的位置吗？"莫坤问道。
老人摇头道："你可曾想起三年前，西北事变景青死的时候，西北边军如何反应？"
"西北边军自发十万人东下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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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西北军团得知消息，群情激奋，几乎要放弃西北防线回京为他们的大元帅讨个公道。"寇怀开口说道。
"好在有将领止住他们：若我们不顾大局，放西凉贼子进入中原。如何对得起大元帅的在天之灵。而后二十万西北军寂静无声，自动分为两拨各十万人，其中十万将士齐刷刷抽出战刀高声道："诸位袍泽请回京为大元帅讨个公道。只要我等一息尚存，西凉贼子绝无可能越过西岐山一步。"寇怀开口说道，那时候他执掌第五司，耳目众多，发生的一切都清楚。
"西凉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强攻这十万虎狼之师。可想而知，景青在军中威望如何。再想想，你若是死了，第五司可会有人站出来为你讨个公道？"寇怀说道。
莫坤沉默不语。
第五司是寇怀一手创建的，六年前收了一个弟子莫坤，教导了三年，而后把第五司交给他打理了三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二王子伐吴未能全功，昨日业已退兵回朝。"莫坤继续说道。
"小打小闹，练练兵而已，胜负不重要。"老人毫不在意，但他并不心知，这场小战争背后隐藏的那个人在不久的将来改变了大陆格局。
"老师还有何物需要交待学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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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摆摆手，悠闲的喝着茶吃着包子，全数看不出还剩不到半年命的样子。
"学生告退，老师您保重身体。"莫坤行礼退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离开了小巷，看都不看身体不由自主颤抖着低伏在道路两旁的那些下属一眼，淡淡开口说道，"备流云驹。"
......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哎，你看这样东西耳环漂不漂亮？"
"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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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点，别敷衍我。"上官君月不满景歌的回答，只因他都没看上一眼。
景歌紧张兮兮的打量四周，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刃上，这把短刃是新买的。之前那一把让上官君月拿去丢人了。
他心里很是无奈，开口说道，"我们不是在逃命吗？"
"是吧。"上官君月随口应道。
有你这样子逃命的吗？这几天，上官君月始终是不慌不忙的看风景，逛街。
"我们不用低调点？"景歌问道，"我以为逃命是危机四伏，狼狈不堪的。"毕竟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我们在早就被盯上了，纵然有人想我们死，只是也有人不想我们死，现在盯着我们的人呢刚好是不想我们死的。故而我们就等人来接我们回去好了。算算时间，该还要一两天才有人到。"上官君月说道。
"这么说来，我们逃命惊险刺激的日子结束啦，找家上好的酒楼大吃一顿庆祝一下？"景歌提议。
"你花的都是我的财物。"上官君月斜睨着他，再次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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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嘿嘿。"景歌毫不客气，牵起她找到安义城最繁华的酒楼。
这栋酒楼在安义城主街上，六层高。最顶那一层是一个巨大的凉亭，以六根柱子撑着，视野很开阔，可以从四周俯瞰安义城的，在景歌眼中，这种高楼那是自然不算高。但是在这样东西时代，六层高的高楼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代表。
这里最负盛名的特色食物便是从几十里外的长江直供过来的新鲜河豚。河豚有毒，处理过的河豚却极为鲜美。
景歌入座，随意点了几样最昂贵的菜，反正我月儿有的是财物，再来一瓶三十年前的陈酿酒。有财物随便花的感觉真爽。
景歌置于菜单的时候才发现上官君月饶有兴趣的盯着临街一侧的栏杆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栏杆旁的桌子上摆着几样小菜，和一大坛子酒。
一位二十五六岁的人，背靠着柱子随意的坐在栏杆上。满脸风尘之色也无法掩盖他的英气。棱角分明的五官，冷漠的眼神，眉头紧皱，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宽大的袍子随风飘荡，腰间系着一柄长剑，还有一支青竹箫斜插在腰带间。他手握着一位酒葫芦，时不时喝上两口，看上去很忧郁的样子，这是一位的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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