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三具尸体摆放在面前。
郁战表情漠然，陆钊眯着眸子。只有赵二，脸上充满了纠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当年他方才进入军营的时候，形势还没有这么险恶。几分老兵就和他说过很多现在算得上秘密的事情，其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他不清楚。其中有一条，他有点相信了。彼老兵说有几分长官会想尽办法干掉他不喜欢的手下，最好的两种，一位是派到最危险的部队里去当炮灰。这么做，唯一需要挂念的，就是他真的有可能会立功升官。
而另一种最没有后患的，就是在他行进路线上，安排好人直接伏杀！
望见陆钊刀斩三人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离。众多不合理的事情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比如这三个人怎么会在此处埋伏，比如为何物郁战陆钊还没有经过训练考核，就能带着装备出来执行任务。但立马，他意识到自己逃走是没有用处的。边军死令之一，不得无故弃同袍。
"怎么办？"
赵二焦急的问道。
郁战看了陆钊一眼，没问出来，但很明显也在等着陆钊的决意。陆钊指了指三具尸体，抿了一下嘴说道："这茫茫大雪，埋了就是。咱们这天何物都不曾见过，也何物都没有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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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战用力的点了点头，他们都不瞎更不傻，当然看得出来这三个人根本就不是匈奴。
然后郁战握着刀在三具尸体上捅了一遍，霍然起身来以后握着滴血的长刀直直的盯着赵二。赵二战战兢兢的想要结果郁战的长刀，结果被郁战一声怒吼，赶紧把自己的长刀拔出来蹲下去一人心口补了一刀。他懂，这是郁战逼着他一起下水。
"兄弟！"
四周恢复了平静。
霍然起身来以后，赵二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到底和楚队正有多大的仇恨啊，一般的他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吧。这要是被发现了，他可是砍头的罪啊。何况你们是他手下的兵，这样早晚会出事的。"
陆钊眯了眯眼睛，把刀放了回去，手里依旧提着长弓。
"仇恨啊。"
陆钊冷笑着说道："我们和他之间的仇恨，从一开始就注定解不开的。"
赵二苦着脸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小兵，怎的会招惹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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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战哼了一声："他，他配吗？我们招惹的是他的主子，就是不知道这样东西主子是谁，不然我早抹黑去把人剁了喂狗。要是边军都是曹天阙这样的，塞外怎的会沦落至此。"
"何物！"
赵二吓了一大跳，赶紧捂住刚才从死人身上摸来，放在前胸的银子。
"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
陆钊翻身上了马匹，开口说道："咱们继续向前面巡逻，刚才发现的痕迹不是他们造成的，这几人来到这里没多久。"
"你怎么心知？"
赵二惊讶的问了一句，他就看不出来这数个人来了多久。
这一次，陆钊懒得回答，郁战只好懒洋洋的解释道："这数个人埋在雪里，来的时间能长了吗？这附近连个马都没有，很明显是有人给送到放在这里的。而刚才的痕迹，绝对是骑马才会造成的。"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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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又摸了摸胸前藏着的银子，心想这两人不出所料厉害。不过转念他又笑了，厉害有何物用，还不是连财物都不心知拿？
陆钊说道："咱们继续往前走。"
赵二赶紧点头答应道："哎，都听你们的。然而我还是劝你们一句，胳膊拧然而大腿，县官不如现管..."
三人依次上马，陆钊手里依旧攥着长弓，警惕的看着四周。郁战也握着长刀，然而这一次他明显靠陆钊靠的近了许多。毕竟万一发生意外，他和陆钊的默契程度能够最大可能保证两个人活下来。至于赵二，郁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历来不发愁这样的问题，但在边城之内，有一位人却是愁的不行。
石邑公主盯着在她面前行大礼的曹闲野大将军，无可奈何开口说道："大将军，我一定要嫁过去的吗？"
曹闲野站起来，轻摇了摇头。
石邑公主面上一喜。
曹闲野接着说道："皇家的事情，不是老臣能够插手的。想来陛下，也不会给公主找一位太差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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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一个蛮子，还有何物好与不好。"
石邑公主低下头，沮丧之极的说道："父皇才不会管我嫁的人怎么样，再说了，他也不喜欢我，不然也不至于把我嫁到那么远的一个地方。"
她双掌托着下巴，苦笑着盯着曹闲野，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要出嫁？"
曹闲野又轻摇了摇头，说道："老臣也不心知，本来现在该业已出发了。可这么大的雪，他们也没人来接，老臣无能送公主过去，还请恕罪。"
"这如何怪得到大将军，要是石邑嫁过去，能如丞相大人所说，止边境之戈，也算是值得了。"石邑公主长叹了一口气，她要是愿意嫁，又何必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曹闲野在听到止边境之戈五个字的时候，一脸的羞愧之色。边境不安，这是武将无能啊。天子之女，用来换天下平安，是她的责任。放在天下百姓的眼中，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曹闲野总感觉，这很丢人。不是用女子换来和平丢人，而是武将的刀不能够用来安天下很丢人。
"公主殿下，您先住此处吧。至于其他的事情，等开春的时候再说。"
曹闲野寻思着，开春的时候一定还会有一场大仗。到时候抓住机会，能重创匈奴的话，那石邑公主也是可以不和亲的。毕竟定边境之乱，有众多种办法，不一定非要嫁公主。把匈奴彻底打残，也不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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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邑公主惊喜的看着曹闲野，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能够先住在此处，等到开春？"
"是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曹闲野挺了挺腰板，像是肩膀上扛着一座山一般。他准备试一试，做一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事情。
只可惜，他看不到千里之外，朝堂之上已经吵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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