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当望见山脚下树林掩映中的小村庄时，江晚绿觉得真是太不容易了。
低头望了望，鞋子底上沾了厚厚的一层泥，就连鞋面也弄上一些，怪不得脚步越走越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悄悄回头，发现白舸不知什么时候捡了根木棍，略带嫌恶地弄着脚底的泥，平日总是清清爽爽的模样也有些狼狈，对于洁癖症患者来说，应该也是够难以忍受的了。
江晚绿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摸到包里还剩下一包纸，想着给他，突然从村子里跑出四五个孩子，差点被撞倒。
为首的小男孩却是受不住反作用力，啪叽一下摔坐在地面，也没哭，倒是有些摔懵了，其他几个小伙伴不停朝他做羞羞脸的动作，气得小男孩手撑着地站起来，随便拍拍屁股，追赶着就又跑了。
"给你纸。"
见白舸手上也不小心弄上了泥点，她走过去把纸巾递到他面前，只是脸撇到另边看地，还在生气的模样。
白舸看了她两眼，唇角忽然就露出点弧度，随后不多时就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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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手上一暖，接着一轻，是他接过纸巾时碰到了她的手指，江晚绿赶忙缩回去，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爬个山再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僵硬着身子，故作何物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往山上走。
山脚下的村庄看样子得有三四十户，有老人微微佝偻着身子，不时往院子里撒一把不知何物粮食，小鸡跟在母鸡后头低着头咕咕咕的啄食吃。
偶尔有村里人路过看到他们两个衣着很明显的外乡人，也大多是投来善意的一笑。
四周恢复了平静。
江晚绿不多时就穿过了村子，从山脚下隐隐有几条村民踩出的小路，没有景区中特意铺建的青石板，全数就是泥土路，旁边野草恣意疯长，更没有半点人工雕琢的味道。
说句显得她很没见识的话，咳，不对，她本来就是没何物见识，生活在内地的江晚绿也是到了云江才第一次见到山原来是这样东西样子的。
虽然前几天也坐索道登上了山顶，但现在两相对比，到底还是能感觉出不同来。
江晚绿举起手机，走的不怎么快，边走边拍却很是安心，只因她听得到脚步声，心知白舸就在后面。
这儿的人都爱吃菌类，下雨的关系，山上草丛间也常能望见一两朵娇嫩的小蘑菇，不过她可不敢摘，又不认识，万一是有毒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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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白舸怕江晚绿还在生气，只得不远不近地跟着，皱着眉头仔细避开地面的小泥坑，忽然听到她的尖叫，心跳顿时快了几拍，也顾不上何物泥坑不泥坑了，赶忙往前跑。
就见江晚绿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他赶忙上前把她拉过来，视线从上到下发现并没有伤口。
"怎的了？"
白舸这么着急，缓过来的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怎么，其实就是骤然望见只不心知何物东西跑过去了，像是蛇吓了一跳。"
她往后退了一步，肩头上白舸碰触的地方火烧火燎，明明心底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不要被跟前的温柔迷惑，可大脑总是管不了心和感觉。
白舸也有点不自在，咳了声伸手去揪旁边的草叶。
之前太兴奋，一停住脚步来江晚绿这才感觉脚脖子那里很痒，低下头望了望，倒是没看出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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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爬山，她特地穿了运动鞋和长裤，可仍然有草不时碰到了皮肤，手背也有些痒了。
江晚绿挠了两下，结果越挠越痒，不多时就红了。
"我看的差不多准备下山了，你还要不要继续爬？"
白舸本就是跟着她来的，那是自然也不要，是以摇摇头。
江晚绿是以越过他准备下山，想起前头不远方有个岔路口，连接着此外一条小路，想要换条路走，刚越过白舸就被他一把抓住。
刹那间，左右的鸟鸣都一下子安静了。
她的手本来就痒，敏感的肌肤与微微潮湿的汗水相贴，立刻起了连锁反应。
"你……"
刚说出一个字，白舸就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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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好一会儿，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只是十几秒，见他不说话，简直莫名其妙，也不心领神会何物意思，江晚绿只好走了过去。
重新选的这条路要宽一些，地面上的鞋印也比较多，像是有众多人走过，只然而两人都心乱如麻，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就算是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村民们喜欢走这条。
走了半天，耳边隐隐有溪水流动声，江晚绿这才觉得奇怪，看了下时间和位置，他们并没有如期到达山脚，踮起脚眺望，但见抬眼可见的村庄依然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
似乎走错路了。
她停住脚步脚步，略带懊恼地转头看向白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白工，我们好像走错了。"
白舸走过来，四处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没关系，看样子错的也不是很离谱，再走走吧，这条路有人走，肯定就能下山，可能就是绕了远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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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皱眉，刚刚心思太乱没有注意，否则可能就不会出这种差错。
江晚绿稍稍心安，不敢再随便乱走，她的方向感其实很一般，尤其这地方导航都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舸自动担当起了寻找出路的任务换成了他在前，可跟在身后的人往往不太安全，走了两步他就又一把伸过来去抓她的手。
"白工，你怎么又想占我便宜，那何物，我签的是工作合同不是卖身契！"
她企图再次歪曲事实，把之前的错乱都开玩笑似的糊弄过去，江晚绿就总是有这种急中生智的本事，当然结果如何那就把控不了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舸被她逗的又气又想笑，这手胡搅蛮缠怎么用的这么熟练，却偏偏不用在别的使用途径上呢？
"牵牵手就算占便宜了？那你的便宜可真好占，别闹了，我怕你走在后面万一有何物事我不能随即知道，在山上还是小心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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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还是比较窄，没办法并肩行走，白舸牵着她继续往前，江晚绿只要朝前看，必然都会望见那个身影，她咬咬唇，神色间是掩不去的担忧。
耳边的溪水声却豁然扩大，白舸忽然停住脚步，江晚绿只好侧过身子，从间隙中看过去，但见前方的道路却是被一条溪流给阻挡了。
"怎的有河？"
她略微念叨了一句，山里有河其实并不怎的奇怪，她诧异的是河把路挡了，这条路是错误的？
江晚绿看不到，白舸却是皱紧了眉头，忽然往河边走去，蹲下，用手捧了捧水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就赶忙松开指缝让它们落下，还甩了甩手。
"唔，白工，是不是有何物味儿？"
她忽然捂住鼻子，又松开手再闻，空气里的味道怪怪的，说不定之前就不太对，可到了河道这边尤为强烈。
是有股酸臭味来着。
江晚绿顺着白舸的目光看向河水，河水纵然没有蓝湖那样清澈，但盯着水质也还可以，那是自然这东西不是单单用眼就能看出来的，这股有点像是化学药品的酸臭味总给人不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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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水……"
白舸左右看看，又摸摸兜儿，只有用剩的几分卫生纸，最后看向了她的背包。
"你的包里有能盛水的容器吗？"
反应过来他要干嘛，江晚绿赶忙翻了下包，还真找到个小化妆瓶，里头还有半瓶爽肤水。
"这样东西行吗，就是此处头盛过东西。"
不行也得行，凑合吧。
白舸接过，把爽肤水倒在地面，小心地盛满扣上盖子，看着这小瓶子忽然又摇摇头，暗道自己真是职业病发作。
他们这天半夜就要拂袖而去此处回到北原市了，就算这水有问题，又能怎的办呢？
然而他还是把它交给江晚绿让她放在包里，看看时间还不算晚，沉吟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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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事情想确认，一会儿下了山，你能跟我去村子里看看吗？"
也许有人会觉得他是多管闲事，或者正义感爆棚、充当烂好人，可想起六年前母亲的死，还是想要尽量做点何物。
脚下的河水纵然目前盯着还好，可他能肯定绝对有问题，倘若只是静静的流淌在山间，问题不大，但若是被村里人当成了饮用水……他不想也不能盯着六年前的事情再度重演。
见白舸神情很是严肃，江晚绿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当然点头，瞬间切换到了小助理角色，什么情感啊纠结啊，暂时都扔到一边，何况她本来就理不清那些东西，说不定等回到北原，工作进入正轨，这些暂时脱轨的东西就都被遗忘了。
两人不再耽搁，脚步都加快几分，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只能返回，花费了些力气终于找到了之前的那条。
只是白舸迅捷太快，她跟着很是费力，黑如锅底的脸让她不敢要求慢一点，只好闭嘴坚持，就连脚腕被何物植物缠住划了口子也没吭声。
总算走到山脚见到了村子的影子，江晚绿喘了口气，边调整呼吸边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两人也松开了手，赶忙跟着白舸随便挑了家看起来有人在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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