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乌云密布，天降大雨。
白家大宅的一个偏房里女人痛苦的叫声一点一点地地在减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业已是两个时辰了，为何小孩的头还不出来，这样下去恐怕母子都保不住啊，夫人，你再使把劲儿。"接生婆焦急的在筋疲力尽的女人旁边催促着，就见女人忽的睁大了眼，一咬牙，一较劲，女人痛苦的叫声和孩子的哭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
屋外站着的白老爷也是一喜。接生婆麻利地抱出孩子，洗干净，收拾妥当屋里的一切，白老爷就从外间走了进来，对躺在床上的女子道了声辛苦了，就接过了丫鬟手中的孩子。
"恭喜老爷喜得贵子"丫鬟忙道。
白老爷又是一喜，连忙打开被子看了一眼，然后攥住了妾侍的手，说："辛苦你了。"床上的女人听到这话脸微微泛红，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一位欣慰的笑容，显出一种柔弱的美感。
白老爷也笑了笑，随即又转过头对接生婆说："辛苦婆婆了。"这是站在一旁的接生婆才从若有所思的表情上回过神来，却没听清白老爷的话，只得道上晚来的恭喜："恭喜白老爷喜得贵子。"
白老爷的这个妾侍姓刘，是城中当铺刘掌柜的一个庶女，白老爷的这样东西镇上有名的富户，白老爷的上两辈人更是富有，俗话说富不过三，其实到拜老爷这一代家里就没以前那么富裕了，因为白老爷不是一位善于经营的人，家里的铺子一天不如一天，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没有原来那么富有，在这样东西小城镇上也是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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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面红耳赤的笑笑，转头让跟着的小厮奉上了一袋银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婆婆笑纳。"接生婆踌躇了一下接下了银子，旋身退下，眉宇间还带着一点疑惑。
再说这个刘掌柜，为了和白老爷搭上关系，把自己的这个庶女送来给白老爷做妾，这个庶女是城里有名的美人，人长得极为秀美，那双水灵灵的大目光，纯洁的像不问世事的仙子，巴掌大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哪哪都像一位精致的瓷娃娃，受的又是古代对女子的教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起来含羞带切的，平时和没什么主见，乖巧安静。只因刘氏的绝美，再娶刘氏进门的时候白老爷挣了不少面子，同样也只因刘氏的绝美，白老爷对她看的特别紧。
自从刘氏生了这样东西儿子，她在家里的地位就高了好几级，她这种性子在这大院中谁都能欺负一下，但现在不同了，白姥爷每天都要其看望刘氏，后又因刘氏的院子距离太远，把刘氏的院子该到了自己的院子的旁边，这一下让白家的女人们都眼红得很。
四周恢复了平静。
接生婆见到了刘氏，微微行了一礼，而后就有些踌躇，刘氏怯生生的看着接生婆，等她开口，踌躇半晌接生婆才道："夫人，能否让其他人回避一下。"
就在这样东西小儿子出生有半个月的时候，彼接生婆跑到白府的大入口处求见刘氏，大入口处守着的小厮就去告诉了白老爷，白老爷心生疑惑，就让小厮请接生婆去见刘氏，顺便吩咐小厮听听她们要说何物然后回来汇报。
刘氏很是疑惑，有些为难，但也只好对下人们道："都退下吧。"
随即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彼小厮心里疑惑，就悄悄躲在窗子下偷听，就听接生婆说："夫人，你的那孩子恐怕有些问题，就是……那孩子恐怕不一定是个男儿身。"
刘氏听闻露出疑惑的神情，问道："婆婆，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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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婆不由把手攥成拳，道："那天我接生的时候，看到小少爷的下体有一个小洞，不大，就只有一条小拇指甲盖长的小缝，但……原先老身也见过这样的，但比这个大，这怕是一个……是个双儿。"
屋里一片死寂，刘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嘴唇都有些发抖。
"婆婆不要胡说，这……这怎么可能……"声音都有些发抖，身体一副要瘫软的样子，仿佛是遭受了晴天霹雳。
接生婆连忙道："夫人，老身只是猜测，还不确定，夫人还是在确认下为好。"
接生婆看情况不对，也不敢多说，就悄悄地拂袖而去了。
窗外的小四也听懵了，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要是就这么告诉老爷，这样东西姨娘可能会死，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拂袖而去了。
刘氏回过神来就叫来了丫鬟，她也顾不得接生婆是什么时候走的了，只想着赶快确认。叫丫鬟去抱来了孩子，刘氏让所有人退下，自己颤抖着
揭开包裹小孩的被子，朝小孩的下面看去，然后举起手去找到彼小roufeng，略微的扒开低头一看，顿时就像是失了所有的力气，险些连孩子都抱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小孩开始还不哭不闹的盯着这样东西朝气的母亲，看到母亲哭，不心知是不是有了感应，咧开小嘴也哇哇的哭起来。
屋外的丫鬟在外候了有一位钟头，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何物，但孩子的哭声始终不停，有一个丫鬟就朝屋里问："夫人，少爷哭的这般，需要奴婢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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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没人答应，丫鬟又重复了几次依旧没人搭话，心里疑惑，就推门进去了，就见房梁上刘氏的身子吊在那里业已一动也不动了，丫鬟吓得大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一下跌坐在地面，同样伺候刘氏的丫鬟听见嗓音赶了过来，也是业已随即就有人去告诉了白老爷。
之后那个小厮被叫来问话，小厮吓得一下跪扑到地面，把接生婆和刘氏的对话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白老爷盯着那个还在啼哭的小孩子，心里感觉很是羞辱，一下子举起来就要摔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位念头：摔死他，一位怪物怎么会是我的孩子，我才不是一个怪物的父亲，一定是刘氏背着他偷情了，这才不是我的孩子。
随机，孩子重重的落地，哭声戛但是止。
白老爷愤愤的拂袖而去了，甚至连回头看一眼孩子都没有，那个小厮看着仍在地上的襁褓，傻愣愣的跪在地面，而后他伸手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还有气，他抱起那个孩子，略微地拍抚着小孩的背，小孩发出几声咳咳的声响，然后又过了半响才有了嗓音。那小厮连忙抱着孩子跑到了奶娘那里。奶娘也知道了此事，本想着不掺和才是，所以听见一下下的敲门声和小厮的喊叫，并不想开门，小厮在屋外始终不停的喊，才只好把门打开，看到小厮手里抱着的孩子，又觉心疼，就把孩子抱到了屋里，开始给孩子喂奶，结果那孩子一直呛着。
"怎么样？"
"估计得看大夫，这奶都吃不下，肯定是不行的，想个法子给他找个大夫才行。"
"这会儿，天都快黑了去哪儿找大夫，再说，这要是让姥爷心知了……"
后面的话小厮没有说下去，但奶娘也心知这件事要不就不去管，这孩子估计就得死，要是管让老爷发现了，那就吃不了兜着走，这府里给的月银不少，但要是这事要老爷知道了，那他们就别想在这府里待了，家里也还有要他们养活的人，他们也舍不得现在的活计，但低头盯着奶娘手里的小婴儿他们又觉于心不忍。
奶娘的相公是这白府里的大厨，这时也从外面返回，见到这样东西情景，不明所以，这件事刚发生，白老爷又不让下人往外传，故而只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知道，大厨还不知此事，这会儿，奶娘告诉了他，大厨皱眉思索了许久，道："怎的说这也是条人命，总不好眼睁睁瞧着他去死，这娃子也是个可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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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个人商量着就趁天黑把孩子裹好，让他哭声小些，送到了大夫那里。孩子是活过来了，奶娘把孩子养在自己身边，又过了半个月，这天不知道怎地白老爷知道了这孩子还活着，就命奶娘带着孩子来见他，白老爷看着那孩子，命旁边的小厮从奶娘手里夺过孩子。而后命令道："将他扔到乱葬岗吧，别让我再看见他，怪物。"眼里的厌恶是那么的明显。
奶娘一听立马跪了下来，大哭道："老爷，求求你饶了他吧，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怎可这么对自己的孩子。"奶娘这段时间始终喂养着这样东西孩子也产生了感情，心里对白老爷的不满一下就涌了上来。
白老爷听到她那虎毒还不食子的说辞更是恼怒，抬脚踹翻奶娘，大吼道："他不是我儿子，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怎的会是我的儿子。"
这是那天救下这孩子的小厮和大厨赶来，冲进屋内也跪了下来，恳求白老爷放过这样东西孩子，就连那个抱着孩子的小厮也跪了下来。
白老爷看他们着这样东西架势，狠狠地踹了跪在奶娘前的大厨几脚，缓慢地的冷静了下来，想到这般闹下去，传到外面大家都心知他生了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岂不是让外人笑话，便道："一群废物，以后别让我看见这个怪物，倘若让我看见，你们就别想着他能活下来了，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自从那天白老爷大怒之后，大厨和奶娘就悄悄的养着这样东西孩子，也不让他出门，以至于五年白老爷硬是没见过这孩子一面，只是白家在这五年也渐渐的败落。
随着小孩得一天天的长大，小孩漂亮的外表也表露出来，也不心知是不是不经常出门的缘故，小孩长的纪委的白净，像是一个雪娃娃，黑溜溜的大目光纯洁的让人感觉与他对视时自己的阴暗面被暴露无意。
小孩没有名字，大厨和奶娘希望他长大能过上好日子就叫他小福，府里的下人都心知他的存在，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看起来太可爱了，还是府里的人太善良了，在主子面前竟奇迹般地不去提起这样东西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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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该来的他总是会来的，就在小孩五岁的时候，一场即将降临在这个无知孩子身上的祸事到来了。在这五年，白家因为白老爷不善经营，白家的财富缓慢地得减少，白老爷的数个不争气的儿子，整天的挥霍，更是加速了财富减少的速度。
这一天，白老爷正在屋里看账本，外面一小厮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好了老爷，大少爷出事了，大少爷……喝醉酒调戏了城南李秀才的女儿，人家报官了，官府把大少爷抓起来了。"
白老爷大怒："什么？！这个小兔崽子，整天惹事生非！混账！"
这时白老爷的大夫人张氏也跑了过来，一进屋就扑倒在白老爷的腿边儿的，大哭道："老爷，肖儿还不懂事，他才16岁，肖儿一定是喝醉了，他不是有意的，肖儿是你的嫡长子，老爷你得帮帮肖儿，救救肖儿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不是你养出来的儿子，一点都不争气。"随即一脚踢开大夫人，袖子一扫把桌子上的账本全数扫落在地上，气冲冲的离开了了房门。
这李秀才家纵然纵然不是多么的富裕，只是在这样东西崇尚文的朝代，这城里唯一一位秀才是很有地位的，何况这是一出，这县官估计又要狠狠的从他们白家捞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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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白老爷请县太爷吃饭。
"吴大人，你看我儿这件事，还请大人多帮帮忙。"
说着手伸到吴大人手下，塞给吴大人一叠音票，吴大人瞄了一眼手里的银票，皱了皱眉，又咋了咋舌。
"白老弟啊，不是做大哥的不帮你啊，你也知道，这李秀才，是咱地方唯一一位秀才，而且名望也不低，你这……是不是……不好让哥哥做事啊！"
吴县太斜眼看了看自己那只拿着银票的手，白老爷心里暗骂这个死贪官，但还是笑盈盈的又打兜里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吴县太瞧了一眼，语气就变得不善了起来。
"白老弟，你这是在打发人的吧，你这是托我办事的还是打发我办事的，这么着，我就只说了吧，你这不能低于这样东西。"
随即伸出一根手指，低声在白老爷的3耳边道："一千两"
白老爷也怒了，当即不想再谈，但也不想把人得罪了，便道："吴大人，这，我也拿不出来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在通融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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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县太不屑的一笑，"那白老弟就在考虑考虑吧，是你儿子重要还是财物重要。"
然后喝了口茶，淑了淑嘴，起身走了。
白老爷回到家中，大夫人此时正大堂等着他，这时看见大夫人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不等大夫人开口就一巴掌打在她脸庞上，怒道："都是你那好儿子惹出来的好事，现在好了，那狗屁县太爷要一千两银子，你说怎么办！"
大夫人听后也是长大了嘴唇，她也心知自己家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但是那是她的亲生骨肉，她怎能不救，随即又大哭起来。
"早晚要把这样东西该死的县令给拉下马！"
大夫人听到白老爷这句话顿时停止了哭声，她不由得想到一位人，这样东西人是前些日子宫里派下来的一位大太监，好像是挺厉害的，第一天来的时候，那吴县太还点头哈腰的去迎接。
"老爷，我不由得想到一个人，他或许能救肖儿。"
"谁？"
"老爷可想起前几天宫里来招收小太监的彼喜贵公公，那日他来，那吴县太可是对他点头哈腰的，甚是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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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想了想，轻摇了摇头，道："我们与他又无交集，再说这事本就是我们理亏，他要是个好的，我们肖儿救不出来，要是个坏的，吴县太这么巴结他，想必也比吴县太要的只多不少。"
"老爷，这喜贵公公，外面有一位传言，你可听过？"
白老爷皱了皱眉。
大夫人继续道："这公公喜欢虐待长的漂亮的小太监，要是我们送个漂亮的小孩给他，这事就成了。"
"这事总是不能找那些有父母的孩子，只能去找孤儿，可这城里的那些小乞丐有长的水灵的都进小官馆了，那还有，要是现买一个孩子，可这宫里要人的事都传遍了，人贩子也不会舍近求远买给我们啊。"
白老爷在思索，大夫人却在踌躇，她心里有了个人选，但这事是白家的禁忌，已经五年无人提起了，但想起自己的儿子还在牢里受苦，她还是提了。
"老爷，可还记得那刘氏，"说到这就见白老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大夫人赶忙解释："老爷，你听我说完，你可记得她生的那个怪物，现在那孩子还养在府里，那怪物定然不是老爷的种，何不让他进宫，我们也算是养活了他五年，他一位杂种也该报恩了，老爷你说呢？"
想了想白老爷就答应了下来。
大夫人接着道："老爷可要先将他收为义子，那这喜贵公公就欠咱一位大人请了，这样说不定等他走了，这吴县太也得对咱们客气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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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心里虽还有些厌恶，只是不由得想到以后的利益，白老爷还是答应了，也然而就做几天样子。
第二天，白老爷就找来了大厨和当年的奶娘夫妻俩，并让他们带着彼孩子。
听传话的人说要带着小福，大厨和奶娘心里很是惊慌，但到了大堂，看见大夫人和白老爷端坐在彼处，见到小福，大夫人还起身走到小福旁边捏了捏那白皙的小脸蛋，道："哎呦，真可爱，快叫娘，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娘。"
大厨和奶娘皆是一愣，而小福则睁着他那水汪汪的大目光盯着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不知该做何物，奶娘则是一喜，这是愿意认下小福了，忙催促道："小福快叫啊。"
小福对着奶娘眨了眨眼，也不知是不是小时候摔得那一下，小福有些反应迟钝，半晌才回过头来叫了声"娘"
大夫人笑了笑着说："原来你叫小福啊 小福真乖。"
白老爷在上位上清咳了一声，而后道："从这天起，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了，名字就不改了，就叫白小福吧。"
厨子和奶娘皆是一喜，随即奶娘解释道："这五年，少爷那地方就没长过，估计应该就是个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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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爷实在不耐烦的摆摆手，而后让后边的小厮拿了五十两银子赏给厨子和奶娘。
下午白老爷就带着白小福来到了喜贵公公的住处，说明来因后，喜贵公公叫他们进来，看见白白嫩嫩的白小福时，点了点头，看得出很是满意。
然后白老爷委婉的说明了自己大儿子的事，喜贵公公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让他放心，而后就收下了白小福。
次日，白小福跟随喜贵公公回京了，白大少爷回来了。
厨子和奶娘知道的时候业已是很久以后了，他们无比的气愤和悲痛，自此离开了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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