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梦中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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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开口说道："或许我也只是某个人的梦中人吧？"

女孩见她这么说，忙先撇下自己的迷惑，问她道："您……怎的会说这样的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米道："我曾大病一次，醒来后忘记了生病之前的事。只是醒来的那一刻，我想起我曾有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想记起他，可是他像烟一样消散了，此后他在我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最后我只心知自己有个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可是我不心知彼人是谁了。听了你的这番话这个梦，我想或许我从病中醒来的那一刻就是梦的开始。这世界还有一个我，她此时正做梦，我所经历的一切，就是她梦到的一切。她仍然想起那个重要的人，陪伴在重要的人身边，只是梦里的我迷迷糊糊，混混沌沌，无法记起这些了。"

小米看了看地面的落叶，说道："是不是彼做梦的我骤然醒来，才心知此时的我经历的一切都是梦？而那时我发现彼重要的人还在旁边？"

彼女孩愣住了。

小米哈哈一笑，说道："从今以后，你可以留在这里不走了。"

后来外公再度去香严山，小米跟外公说起了这样东西女孩的事情。小米也说隐隐之间觉得外公能让她觉得亲近，故而喜欢将自己的几分所见所想说给外公听。

如此又过了一年，小米在一天暮色时分向所有尼姑宣布，将住持的位置让给那个女孩。当时小米坐在草蒲之上，宣布这样东西决定之后说了一句在大家听来是莫名其妙的话："好了，我的梦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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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小米便闭上了眼睛。

有人叫她的时候，她不再睁开眼睛。

一个尼姑急忙走上前去，在她耳边呼唤了几声，以为她昨晚没有睡好，此时打瞌睡了。可是小米无动于衷。那尼姑轻轻一推，小米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面。尼姑庵里顿时炸开了锅！小米去世得太骤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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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有当初彼女孩非常冷静，叫人去烧热水，叫人将小米抬回屋子，而后她给小米擦洗身子。

这寺庙里的尼姑原本对小米的决意不太服气，为何这样东西刚来尼姑庵一年的朝气女子能当住持呢？可是大家此时见那女孩处变不惊，指挥得有条不紊，顿时暗暗敬佩起小米的慧眼识人来。

香严山的住持去世，山下自然有很多人来祭拜。外公更不用说。

小米入土后不久，尼姑庵的人便发现小米的坟头出现了一位很大的老鼠洞。尼姑们诧异不已，不心知这是为何。

消息传到了山下，传到更远的地方。没有人能解释这是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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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外公知道其中缘由。

在小米入土之后消息传来之前的一个夜里，外公骤然被老鼠吱吱吱的叫声吵醒。外公睁开眼来，望见房梁上一只胖胖的老鼠，那胡须就如钢针一般又长又直。

"竹……"外公正想叫它，它却刺溜一下从房梁溜了下来，而后朝入口处跑去。它明显比以前胖了好多，只是外公还是能将它认出来。

外公急忙起床，顾不得披衣服就跟了过去。

竹溜子看起来很胖，却能自如地从门缝里挤出去。它始终往外跑，从睡房的门缝里挤出去之后，跑到了堂屋里，大门的门缝比较大，它更加轻而易举地溜了出去。

外公打开房门，又打开大门，一直追到了地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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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了地坪里之后，竹溜子不见了踪影。

天上一轮明月如玉盘，旷野被清冷而明亮的月光照耀，几近白昼。

外公站了一会儿，觉得浑身寒冷，便要退回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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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刚刚旋身，就听到后面一位陌生的声音响起。

"岳云兄，别走啊。"

外公转过身来，望见一位飘逸精瘦的年轻男人，下巴略尖，眼睛放光，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但居然不令人讨厌。

"你是……"外公开口问道。

不等那人回答，外公业已看到他背后的影子。他虽然是人形，影子却是老鼠的影子，老鼠尾巴高高翘起，甚至连钢针一般的胡须的影子都清清楚楚。

"在下姓竹，名溜子……"那年轻男人面带笑容，用打趣的口吻开口说道。

外公惊喜不已，忙开口说道："原来是你！那你刚才叫我岳云兄，可是越了辈分了！你跟我父亲是一辈的！"

那朝气男人笑道："不，没有越辈，我虽然跟你父亲是同一时期的，可是我做人的时间还不如你，故而叫你做岳云兄是该的。"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开口说道："你看，我现在其实还算不上人，我只是能幻化成人的样子，实际还是老鼠一只。"

外公为他感到高兴，开口说道："你业已可以幻化成人，说明比以前要好众多了嘛！我父亲的坟墓出现老鼠洞的时候，我就心知你来过了。你这次来是要干何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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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说道："这次来是看看香严山的小米，将她带到黄泉路上来。"

"你是要让她也跟我父亲一起走吗？"外公立即追开口问道。那次小米一醒来就说他身上有父亲的影子，他就改变了对小米的魄的看法，他心中希望小米的魄也能跟随父亲而去，像她的魂一样。

朝气男子摇摇头，说道："不会的。她是不可能跟你父亲一起了。小米的魂离开躯壳之后不久，你父亲就跟她一起投胎转世了。"他抬起手来算了算，继续开口说道："时间好快！如今算算，你父亲和小米业已有十多岁快二十岁了吧。他们转世在相隔非常近的地方，从小便是青梅竹马，并且很早就互相认出了对方……嗯……我的意思是，他们认出对方在前世见过。"

"你是怎的知道的？"外公开口问道。

朝气男子将脖子一缩，嘻嘻笑了两声，其神情就如一只得意的老鼠。他开口说道："老鼠的消息比人可要灵通多了，当年我不会说人话，就猜出小米在‘君山’转世，故意翻动写了‘山有木兮木有知，心悦君兮君不知’的书卷，可惜你父亲没有注意到。你父亲和小米一起转世之后，我不多时找到了他们，暗中守护他们。是我故意现身，引得你父亲来捉我，而我又在小米面前现身，引得小米来追我，从而让他们碰在一起的。不然他们没有这么快熟悉彼此，也没有这么快唤醒阿赖耶识。那是自然了，他们也记起了我，纵然我比原来胖了许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的脸上又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不无遗憾地说道："要是你父亲在世时，小米的阿赖耶识苏醒得再早一些，他们两人也不一定会错过。"

他看了外公一眼，抱歉地说："然而那样的话，你就不会站在此处了。"

他说话的时候，地面老鼠影子的尾巴不停地变换姿势。得意的时候摇来晃去，遗憾的时候蜷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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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又换上欢快的笑容，说道："现在就不用操心啦，他们在恰当的年纪遇到了恰当的人。所以现在我能放心地离开他们，来护送小米的魄。"

"太谢谢你了。"外公开口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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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何必道谢，这不是见外了吗？我真正的修行是从你父亲这里开始的，要不是你父亲，我恐怕早已阳寿耗尽，又转世为一只小老鼠或者猫猫狗狗了。再说了，我跟罗布斋一样业已是画眉村的人了，是亲人，怎的可以谢来谢去的？"

年轻男子道："你父亲不让我告诉你，免得你们挂念。你也不用去看他们，他们曾经来看过你们，只是你们不心知罢了。"

外公开口问道："我父亲和小米转世的地方离这里近吗？我是否可以去看看他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外公惊讶道："他们来过这里？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发觉？"

年轻男子点头道："是啊，然而我不能告诉你他们是何物时候来的，不然你还是能够顺藤摸瓜找到他们。到时候我就不好向你父亲交差了！其实啊，几分阿赖耶识苏醒的人都会回到前世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有些小孩子只因苏醒的记忆不是很多，往往小时候就说了出来，既让生父生母为难，也打扰了前世一起生活过的人。还有些聪明的人，他们在前世记忆苏醒之后，不会轻易说出来，而会偷偷的回到原来的地方看一看，不打扰惊动别人。你父亲和小米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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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很想知道父亲的近况，可是听年轻男子这么一说，感觉有道理，只好遗憾地摇头。

"他对你们还是颇为想念的，仍然会在你们觉察不到的地方盯着你们，保护你们平安。哦，你还是把他当做业已过世的人来看待吧，我该说，他会保佑你们的。你父亲说，他生前做的一些事情泄过天机，逆过天意，不过幸亏不多，但是仍然会给他的子孙后代带来几分隐患，但是你们不用挂念，他会在恰当的时候让你们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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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舅舅在工地遇过几次险，我落过三次水，弟弟闯过几次祸，但都化险为夷，冥冥之中受到一种庇佑。

这也是为什么我感觉即使姥爹离世仍然受到他庇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