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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那天夜间,法师在寺庙入口处念起了当初苦行僧引诱庙中弱郎的咒语,不过当年苦行僧是要将庙中的弱郎引出来,而现在法师是要将外面的弱郎引进去。在寺庙大门的后面,三十六个弱郎排成了一位古怪的阵型。那是天网阵,三十六个弱郎中有二十八个仿照二十八星宿在天空的位置排列,剩余八个弱郎按照四方四隅站立,将二十八个弱郎围绕其中。
大概三十年后,姥爹用同样的结界在尸横遍野的野外找回了外公的魂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法师作法的香烧到一半的时候,弱郎大王在寺庙前面不远的桥上出现了。那是苦行僧曾经领着寺庙里的几百个起尸跳入河中的桥。
法师见弱郎大王出现,念咒语的速度随即再快一倍,嘴巴如炒豆子一般翻飞不停,脸颊的肉被声波震得不断抖动,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连续地扇耳光。
弱郎大王在桥上站定,朝寺庙这么看了许久,两只目光发出淡淡的绿光,如同一双荒漠里的伺机搏杀的恶狼的眼睛,又如两团漂浮在空中的鬼火。
法师将咒语的迅捷又加快了一倍,嘴角两边冒起了白色泡沫。脸颊似乎被人扇耳光扇得更加厉害。
宛如是咒语的力气显示了,又宛如是弱郎自己主动往前的,它略微蹦起,轻轻落下,仿佛纸片人一样从桥上往寺庙移动。这显示了弱郎的实力。有的动物在决斗前会努力展现自己的力气,而弱郎会展示它的轻盈。弱郎本身是僵硬死板的,所以蹦起来十分沉重,甚至一步一位坑。只有实力强大的弱郎才能让动作看起来十分轻盈和灵活。
而被法师引来的这样东西弱郎看起来太轻了,仿佛一阵风吹来它就会像风筝一样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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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弱郎离法师只有十几米远的时候,法师急忙撤步退回到寺庙里。
"东方苍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姥爹按照法师事先吩咐的咒语大声吼道。
每个星宿对应一位弱郎。姥爹每喊出一位星宿的名字时,就有一位弱郎应声而动。姥爹喊完之后,二十八个弱郎全数蹦离原位,蹦出大门,朝弱郎大王蹦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苍!变!玄!幽!颢!朱!炎!阳!"姥爹又大喊,声音在寺庙里来回振荡。
代表四方四隅的弱郎一一如激活了一般也朝外面蹦去。
在寺庙外的平地面杂乱无章地蹦跳的弱郎顿时重新摆起了天网阵,而后像一张移动的天网一般朝桥上下来的弱郎大王扑去!看那阵势和气势,似乎要将弱郎大王变为网中之鱼!
法师见三十六个弱郎全部运用起来,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势,然后大声喝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啵!"
弱郎大王好像没有意识到危险,视若无睹地朝法师布置的天网中蹦来。它的表情比当晚的月光还要平静,虽然那来自弱郎本身的面部僵硬,但仍有一股慑人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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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让法师和姥爹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弱郎大王所过之处,其他的弱郎立即如脚下绊了绳子一般扑倒在地。
听说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一直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弱郎的遭遇跟这种鸟类似。弱郎起尸之后是只能蹦的,不能扑倒。它只能扑倒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弱郎大王轻易让那三十六个弱郎全部扑倒。三十六个弱郎在地上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如同三十六截木头。
法师的天网此时变成了脆弱的蜘蛛网,而他想网住的是一只老鹰!蜘蛛网如何能网住老鹰?
法师和姥爹见势不妙,急忙往屋里逃。
弱郎大王见法师和姥爹往回跑,飞一般地朝他们扑来。它的迅捷快得惊人!眼盯着还要好一段距离,转眼就近在面前了!
就在弱郎大王的手要碰到姥爹的时候,弱郎大王骤然停止了前进。
姥爹低头一看,它的脚业已碰到了高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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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就如一道比铜墙铁壁还要厉害的阻碍,让弱郎大王望而生畏。它能将其他弱郎绊倒,使得弱郎如木偶一般失去战斗力,自然它也恐惧被高门槛绊倒。
化险为夷的姥爹惊出一身冷汗,跌坐在室内的椅子上,捂住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生怕那颗心脏跳得太剧烈,从身体里跳出来。法师也早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凛凛,面如土色,眼神慌乱,哆哆嗦嗦。弱郎大王的实力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那晚,弱郎大王就在那条刷了红漆的高高的门槛外来来回回蹦了好几个时辰,直到天际泛白太阳要出来的时候才离开。
弱郎大王离开后许久,法师和姥爹还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等到第一缕阳光到达地面之后,他们两人才犹犹疑豫地迈出门槛。
从那之后,姥爹再也没有想过单凭自己去主动对付弱郎大王。他在得知朝廷取消科举之后回到了画眉村,回家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家里人的质疑声中把家里所有的门槛加高。再后来姥爹实力大增,已经不担心弱郎了,可他还是没将高门槛换掉,即使苍老体衰了,走路摇摇晃晃,他宁可跨过门槛的时候像年幼的我一样艰难,也绝口不提换门槛的事。
告别法师之后,姥爹由藏入川。
由藏入川要经过巴塘,那时候巴塘不叫巴塘,叫巴安。
姥爹离开藏地一是为了游历,二是为了逃避弱郎。所以他日夜兼程。当走到巴安的地界时,天色业已很暗了。
姥爹能听到山上有风吹动树的沙沙声,只是看不清一棵树了;能听到山脚下有水流动的潺潺声,只是看不见小溪小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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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下山之后,这里的气温降得很快。姥爹感到越来越冷,越来越累,越来越困,一边走路边忍不住打哈欠,只想找个地方歇歇脚,最好能烤烤火,让身上暖和点。
那五个人虽然聚在一块,但是不说一句话,很沉默。
真是想何物就有何物。姥爹拐了一位弯之后骤然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堆火。火堆旁有五个人伸开了手掌烤火。
姥爹见了火,如岸上的鱼见了水,如饿着的狼见了肉,立即奔跑过去。
那五个人仿佛没看见姥爹,不主动问问他是不是要烤火,都自顾伸了手掌暖和自个儿,表情冰冷,没有一点儿人情味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姥爹问道:"我能够跟你们一起烤烤火吗?冷死了。"
没人回答。只是他们挪了挪身子,在姥爹面前空出足够坐一个人的位置。
"谢谢,有劳!"姥爹连忙在空出来的地方入座,双掌贪婪地伸向中间的火焰。接着火光,姥爹审视了一下这数个人的模样。他们从衣着和面容上看都不是本地人。本地人多穿本地特色的服饰,皮肤多黑中泛红。那时候还没有特别多的中原汉人去那边,故而是不是外地人比较容易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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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路过这里的吗?"姥爹开口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姥爹寻思,我这问题也问得太笨了,他们都不是本地人,肯定是路过这里的啊。
姥爹边烤火边又问:"那你们是从此处出藏呢,还是从此处入川啊?要是入川的话,我们可以一路。"
这一带人烟稀少,走夜路的时候难免有点恐惧,加上心里还担忧着可能如影子一样跟随的弱郎,姥爹确确实实想找数个同行的伴儿。万一出现点何物小状况,相互之间也好有个帮衬。哪怕中途被弱郎赶上,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个帮忙送信回去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数个人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默默地烤火。
姥爹寻思,莫非他们听不懂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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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只静静地烤火,一个聊天的人也没有,这样确实无聊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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