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诡异稻草人2

鬼称骨 · 亮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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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子迷惑道："稻草人？"

姥爹点头，解释道："我刚才似乎望见一位稻草人了，有点怪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司徒子连忙摆手说："我都说过了，我趋吉避凶，不想接触这些。"

姥爹道："帮我看看就行。不用你做何物。"

司徒子这才答应。

姥爹和谢小米跟着李石匠的女人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李家坳。李家坳四周是山，地处山坳中，地势极低。山上多古树，多草藤，多鸟兽。因此李家坳的稻草人比其他村庄要多得多，也做得精致生动得多。

从山口往山坳里走，一路上姥爹和谢小米望见许多躺倒在地的稻草人，其情形就像方才经历过兵荒马乱的战场一般。这也增添了许多诡异的氛围，仿佛荒草丛里的稻草人随时会爬起来一样。

纵使谢小米是寄生在别人尸体上的寄生草，她也忍不住抓紧了姥爹的胳膊，眼睛不敢多往那些支离破碎的稻草人身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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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李石匠的家里，李石匠的女人直接将姥爹和谢小米往她儿子的屋子引。

李石匠在外面帮人雕刻石头，经常很长一段时间吃住都在外面。李石匠的女人说，她希望这件事情不要让她男人心知，最好在她男人回来之前把孩子的魂魄找回来，免得她男人挂念。

到了她儿子的房间，姥爹看到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目光紧闭，嘴巴微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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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乍一眼看去，他就像来李家坳的路上看到的被遗弃的稻草人一样。

姥爹眼前一阵恍惚，仿佛望见他的手是稻草做成的，脸是白纸画成的。姥爹被自己想象的幻象吓了一跳。

姥爹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脉，撑开他的眼皮望了望瞳孔，又在他的鼻子前探了探鼻息。

李石匠的女人紧张地盯着姥爹做完这一切，心虚地开口问道："马秀才，我儿子是怎的啦？还有没有救？"

姥爹摇头道："看你儿子脉象微弱，气若游丝，没有血色，应该是不行了。不过古话就有相思成疾的说法，我不能确定你儿子到底是想念他的心上人想成这样的，还是真如你所说被勾走了魂魄。从他表现的情况来看，这两种可能性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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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爹将她拉到一旁，责备道："你在此处搅和什么？你说你要来看看相思病是什么样，我就让你来了。倘若你瞎搅和的话，我就不让你呆在此处了。"

姥爹在查看彼男子的时候，谢小米也在旁悄悄观看。她见姥爹说出不肯定的回答来，急忙说道："这有何物看不出来的？他的魂魄业已不在此处了！"

谢小米不以为然道："谁瞎搅和了？你说谁瞎搅和了？你忘记我是何物人啦？"她斜睨了床边的李石匠的女人一眼，怕她听出端倪。

姥爹恍然大悟。谢小米本来就是寄生在别人躯壳上的魂灵。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跟前这样东西男子是只剩一副空躯壳，还是魂魄俱在思念成疾，谢小米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确定？"姥爹开口问道。

谢小米压低嗓音道："我确定。只要我从谢小姐的身体里出来，现在就可以附到他的身上去。有魂魄的躯壳我很难侵入，就如有主人的房子不会让外人随便占据一样。没有魂魄的躯壳我很容易进去，就如空房子在我面前，我想进去就能够进去，没有一点阻碍一样。"她扫了一眼床上的人，继续说道："现在他就像一座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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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带你来算是带对人了。"姥爹喜悦道。

谢小米立即由深沉的样子变为调皮，朝姥爹做了一个鬼脸。

"你还能看出何物吗？"姥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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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米撇撇嘴，说："其他的就全靠你了。"

姥爹轻声道："如果他现在正如你说的那样像一座空房子，那他现在处境很危险。幸好你现在有躯体，不然就会占据他的身体了。除了你之外，这左右说不清是不是有其他的失去皈依的魂灵，会不会想趁虚而入。倘若他的魂魄没有返回之前有别的魂灵抢先占据他的身体的话，我们即使找到他的魂魄，也恐怕难以赶走占据他躯壳的魂灵了。"

谢小米点头道："是这样的。"

于是，姥爹叫李石匠的女人拿来一把香和一碗糯米，然后叫她出去。姥爹在床的四周撒上糯米，在床边插上点燃的香，这样可以护佑他的躯壳不被其他游魂占据。

谢小米纵然业已不再惧怕糯米，只是对这种东西还是十分厌恶，故而在姥爹做这些的时候躲了出去。

姥爹将糯米和香弄好，才从屋里出来，叫李石匠的女人把事情经过说得更加仔细几分。

李石匠的女人将她知道的一切全数讲给姥爹和谢小米听。

李石匠的女人说，她早就注意到儿子的异常了。她的儿子名叫李晓成，今年十九岁。他的父亲本想叫他跟着学石匠的手艺活儿，可是李晓成自出生以来就身子较弱，做不了那种粗活儿。手拿了锤子在石头上敲不了几天就头晕眼花，大病一场。李石匠没有办法，只好放弃了子承父业的期望。

李晓成纵然对石头的雕刻捶打天生排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使用那双灵巧的手来做其他手艺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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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做稻草人。

他做出的稻草人简直跟真的一样，吓唬鸟雀的效果比别人做的要好得多。他遗传了父亲那双观察细致的目光。父亲将看到的刻在石头上，他将望见的运用在稻草人身上。稻草人手臂的粗细，腰身的大小，他都拿捏得十分准。给稻草人穿上衣服之后，简直就是一具活的尸体。由此，村里倘若有人去世，也常有人来找他做稻草人替身。

这种稻草人替身不是用来吓唬偷吃粮食的鸟兽的，而是实实在在的的亡者的替身。在吴婆婆的葬礼上，她的灵堂里也有一位稻草人替身，接受前来悼念的人的跪拜。然而吴婆婆的稻草人替身做得十分粗糙，简直就是将一堆稻草装在吴婆婆生前穿过的衣服和鞋子里。在吴婆婆的棺材上山之后，这个替身连同吴婆婆曾经用过的物什一起被烧掉。

而李晓成做成的稻草人替身就跟亡者一模一样。李晓成会根据亡者的身材来决定稻草人替身各个部位用草的量和方式，简直跟量体裁衣的优秀裁缝别无二致。他纵然不能像他父亲一样将图像雕刻在石头上，只是能将它画在纸上。他画出的脸庞简直就是亡者的照片。

故而，稻草人替身的最终结果跟稻田里的稻草人殊途同归。在人们需要的时候存在，在人们不需要的时候抛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以至于有的人家在烧稻草人替身的时候不敢点火，恐惧亡者真是被自己烧死的。

虽然他能将稻草人做成这样，但是他并没有只因这个而能赚到糊口的财物。稻草人替身平时很少用到，稻草人也只有在相应季节才使用。谁也不会花多少钱去置办这两种东西。所以李石匠和他的女人一直为李晓成的未来忧心忡忡。

可是见李晓成沉迷于制作稻草人，他们夫妻俩也不好阻止。一是只因李晓成很享受做这种事，二是不知道他还能做其他的何物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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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成满了十六岁后，李石匠和他女人就开始为李晓成的婚事操心了。虽然李石匠的手艺为家里积累了一些财物财，日子也过得挺滋润，可是明眼的姑娘们都心知李晓成并没有能够养家的东西，嫁给他之后不心知他怎么来维持一个家庭的吃用。因此，媒人帮他相好的好几个姑娘都拒绝了他。

这让李晓成变得孤僻寡言，闷闷不乐，做稻草人的时候多了一份抑郁之气，没有以前那么喜悦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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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石匠便开始劝李晓成不要做稻草人了，不做石匠的活儿，也能够去学其他的，比如木匠，打井，瓦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