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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月清浅心中暗道：就是只因来我这儿太勤了，让那些后宫妃子都有些嫉妒了。
但她嘴上却是道："陛下也该考虑子嗣问题了，臣妾于陛下而言，毕竟只是一位臣子罢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秦墨宣面色越来越冷，道："王后未免操心得太多了，孤的子嗣孤说了算。王后没事儿，还是多抄抄佛经吧。"说罢，便甩袖拂袖而去。
月清浅一脸茫然，也不心知究竟是哪儿惹得秦墨宣生气了。
之后，秦墨宣便也甚少来找月清浅。
那日不欢而散以后，秦墨宣纵然对于月清浅让她多去别的宫中而觉气愤，但也还是听从了月清浅的建议，宠幸着各宫妃子。
但秦墨宣自己也不心知怎的了，自从白岩山返回以后，对于别的妃子，他便觉看着不是很顺眼。
而月清浅在那儿之后，便经常听到秋月报告，说秦墨宣昨儿个去了何处，今儿个又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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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月清浅听着还不甚在意，反而还感觉秦墨宣终于还是听了她的话。但这后来，秦墨宣来得少了，她反而又感觉不习惯了。
听到他宠幸了哪个妃子时，还觉得心口有些堵。
"娘娘，今儿个晚上，陛下去了静安殿。"秋月有些为自家娘娘心痛。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月清浅看似漫不经心地把玩起了自己胸前的一撮墨发，淡然道："很奇怪吗？陛下要宠幸谁那是陛下的事。"
秋月欲言又止，却还是道："可今儿个……是初一啊……"
月清浅的素手顿了顿，继续漫不经心道："初一又如何，陛下的选择，我们管不了。伺候本宫更衣吧，本宫要睡了。"
"是，娘娘。"秋月和秋水对视了一眼，显然感受得到自家娘娘并不开心，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初一和十五，都是西秦国历代君王与王后共眠的日子。自她与秦墨宣成婚以来，除了八月十五那一日以外，秦墨宣都会遵守规矩，来她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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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浅心中，几不可闻地有些失落，但她只将其当做不习惯罢了。
从前觉得最好连这两日都不要来，如今月清浅却感觉这偌大的寝殿，忽然有些空荡起来。
这些日子，月清浅依旧如常过着自己的日子，只是秦墨宣没来的时候，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可他来了，自己却又总会想办法气走他，后来便是来得愈发少了。
月清浅躺在床上，睁着眼眸，毫无睡意。
这些日子，她自身的反常，她自己也感受得到。她宛如不再像从前一般淡然了，她将这些归结于不习惯。
月清浅幽幽地叹了口气，暗道：果然，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改掉。
她习惯了秦墨宣时常来她此处，如今他不来了，就感觉不习惯了。
月清浅暗自告诫自己，这个习惯无论如何，还是戒掉为好。不然，她不敢保证，自己到后来会不会将习惯转移为喜欢，之后又转移成了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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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心，最后又丢命。
这样东西结果，不是月清浅想要的。
而此刻，待在静安殿听叶静语弹琴的秦墨宣，却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
叶静语弹的那把琴正是秋塘寒玉，琴音很是动听，然而秦墨宣却是有些听不进去。
这秋塘寒玉，让他想起了月清浅。
这些日子，他很克制得没有再往月清浅的鸾凤殿里头跑了。月清浅也不心知怎的了，总在他过去的时候，又用三言两语将自己气走。
最气人的是，她每次都说得云淡风起，丝毫没有气人的自觉。
秦墨宣也就忍着，没再去找月清浅自找不痛快了。
今日，他也明知道是初一，而张泉盛也特意提醒他这天是初一。他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就快走到了鸾凤殿，但想到这些天两人莫名其妙的冷战，秦墨宣便又换了方向，去了静安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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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下里，听到叶静语弹奏秋塘寒玉的时候，他却又想起了月清浅。又想起这秋塘寒玉，月清浅从前弹奏了好几年，他便想着若是月清浅来弹奏，该是何等的动听。
她连简单的一片叶子都能吹得那般动听，想来若是弹琴，也应当很是动听吧。
"陛下？"叶静语呼唤着，她已经弹完曲子了，却发现秦墨宣走神了。
秦墨宣回过神来，道："你弹得不错。"
"谢陛下夸奖。"叶静语温婉地笑着，纵然明心知秦墨宣没怎么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陛下这些天可是太过劳累了，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秦墨宣摇了摇头，道："没何物。"
叶静语又道："陛下与王后之间，是不是有何物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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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墨宣目光陡然转冷之时，叶静语接着道："这几日去鸾凤殿请安，静语看王后娘娘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娘娘怕是有何物烦心事。"
秦墨宣听闻，脸色好看了些，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王后近来怎的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静语温婉地笑了笑，道："王后大概是有什么心事，总觉得心情不是很好。"
秦墨宣不语，但内心却是有点愉悦。
莫非是最近自己不去月清浅那里了，故而她不喜悦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由得想到是这个可能，秦墨宣更愉悦了几分。
叶静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道："陛下，不如静语和陛下一同去鸾凤殿看看王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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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宣顺着阶梯下，道："你便不用去了，夜里天冷，孤去看看便好。"
"也好，陛下若此刻去看王后，她应当会很开心。"
秦墨宣便也顺着叶静语的话离开了。
待秦墨宣拂袖而去以后，红澜皱了皱眉道："主子，您怎的反而将陛下推到王后那儿去了。今儿个可是初一，陛下难得没有去王后彼处。"
叶静语笑了笑，道："正是因为今儿个是初一，所以我才没将陛下留在静安殿。"
红澜不解道："娘娘这话是何意？"
"初一是陛下去王后那儿的日子，后宫之人都知晓。若陛下今夜真宠幸了我，你家主子我反倒是成了后宫的众矢之的，得不偿失。"
更何况，叶静语看出来了，这段时日，陛下和王后之间也不知发生了何物矛盾。
今日陛下虽然来了她静安殿，但从头到尾，这心思都不再自己身上。何况，那目光留在了秋塘寒玉上，如此明显地在想着王后，她自然也就顺水推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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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澜也心领神会了自己主子在想什么，便没再多话。
毕竟，目前的王后不是她能得罪的。也只因，陛下到最后很有可能自己就拂袖而去了。被动的盯着陛下自己拂袖而去，她倒不如主动几分。
叶静语看着那把古琴，此刻却是有些出神。她能看得出来，自秋猎返回以后，陛下对王后有些不一样，这是从前未曾有过的。
她猜测，陛下怕是对王后动心了。
……
秦墨宣在拂袖而去静安殿后，便直接去了鸾凤殿，却得知月清浅业已睡下了。
秦墨宣有点堵得慌，最后还是摆驾回了自己的承乾殿。
内侍总管张泉盛对这两位主子也是暗暗叹了口气，却也还是派人去偷偷打听了这几日鸾凤殿内的情况。
于是，为了两位主子不再相互置气殃及无辜，张泉盛便对秦墨宣道："陛下，奴才方才派人问了秋月，秋月说娘娘今儿个听到了陛下去静安殿了，便有些不大高兴。之后身体又有些不适，所以早早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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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宣一听，内心有些喜悦，但又听说月清浅不舒服，便皱眉道："可让太医瞧过？"
张泉盛摇了摇头，道："未曾，陛下也心知娘娘怕喝药，故而但凡身体不舒服了是不会去叫太医来诊治的。"
秦墨宣当下眉头皱得更紧了，道："怎的能不宣太医，明儿个让柳太医去鸾凤殿为王后诊脉。"
"是。"张泉盛心想着，明日得先跟柳太医串通一下，别到时候穿帮了。
那是自然，欺君之罪，他们也不敢犯。最多也只是让柳太医说，王后娘娘近几日心头郁结什么的。
秦墨宣心下稍安了些，想着明日该去看看月清浅了。
当夜，月清浅到了后半夜才总算睡着了，只是却睡得并不安稳。
只因，她又做了彼梦……
梦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冷宫的冰冷，自己的无助，还有箭矢射入前胸的冰凉和痛苦。真实的就似乎，她经历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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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月清浅有些头疼。
她扶着额，看着锦被发呆。
这样的梦，她有多久未曾做过了？
宛如是进宫以来，便始终没有再梦见过，而如今却是再一次梦到了。
月清浅捂着胸口，好似又感受到箭矢没入胸口时的冰冷和疼痛。
她有些不安，心里却有了个念头。她想要，去冷宫看看李嫣然。
或许，她只是为了去冷宫看看。
看看彼自己以后要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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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太医奉命来为月清浅诊脉的时候，却是扑了个空，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去承乾殿复命了。
"你说你去的时候，王后正好去了冷宫？"秦墨宣挑了挑眉，他想不通月清浅为何会去冷宫。
"是，王后娘娘旁边的谢嬷嬷亲口告知微臣，而且那时候刚去冷宫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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