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沈心珮走了以后,我站在外面哭干了泪水才摸钥匙。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按门铃。
"夫人,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别管我……"
没理林嫂也没问叶子,一头就扎进了浴室。
我把淋浴调到最大,衣服都没脱就冲到里间。
一寸一寸的肌肤之下,我用力用指甲抓挠着。我觉得我很脏,从里到外都让人恶心。
林嫂在外面敲我的门,我说我没事。
我没事。我只是把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我只是瘫软着跪在梳妆镜前,我只是取过了叶瑾凉留在抽屉里的备用剃须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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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地压在手腕的青蓝色上!
在这天以前,我根本就不心知自己能够脆弱到这样东西程度。我以为从我望见自己的女儿来到世上的一瞬间,不管再有什么样的危难和绝境我都能为了她挺过去。
可是当我再看着她那张漂亮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眸之时,却真的找不出一丁点属于我至亲至爱之人的痕迹!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无法不爱她,却也无法不恨她为何物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很想一死了之,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血沿着苟延残喘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消散。不留任何解释,不做任何反驳。谁也不用给谁一位交代,只要我死了,这一切痛苦和绝望就能全数结束!
咬咬牙,我压下手指的力度。
蓝色很快就不见了,殷红的线浅浅渗出一道痕迹。
很疼很疼,像针扎一下再挑破肌肤纵向撕扯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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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终究是没能下得去手——
因为我死了,叶子就真的成了没有人要的孤儿了。她会背上没妈的野种之名,过完她悲催的童年少年。
她会越来越孤僻,会越来越凄惨。我简直无法想象她的未来,她的下场!
冲出洗手间,我扑进儿童房,一把抱住了此时正台灯下画画的女儿。
我哭得天昏地暗,声嘶力竭。吓得林嫂不敢出声也不敢上前,只是用干燥的浴巾,想方设法擦在我身上脸上。
"妈妈,你怎的了?"叶子的小手略微落在我冰了刺痛的脸颊上,我的泪水滚烫了她的指尖。
"叶子……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你跟妈妈走好不好?"
"怎的会要分开?"女儿的目光转了转,似乎有何物东西要流下来了:"妈妈,是爸爸不要叶子了么?哇——"
女儿这一声哭喊,就像重锤一样砸的我心碎。我抱着她说不是的,叶子最乖了。爸爸不讨厌叶子……都是妈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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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小的孩子根本无法理解所谓的相爱与相忘,我只能拼尽全力让她明白她不曾被人厌弃与抛弃便好。
这是我这样东西可怜的母亲,唯一能为孩子做的了。
叶子哭累了就睡了,我没跟林嫂解释什么,只是对她说:"这几天,我会在外面找找房子。
你跟了我们舒家大半辈子了,本想带你养老享清福的。没不由得想到现在却——"
林嫂目光也红了。我妈走的早,我七岁以后的生活起居全是这样东西老仆人一手照料的。她一辈子未婚,生活里只有我。
"岚岚,我跟你走,我给你带叶子。"她何物都不说何物都不问,但我心知她都懂。
婚后林嫂始终叫我夫人,叫瑾凉先生。这一刻重新听到幼时‘岚岚’这两个字,我再也忍不住抱住了她佝偻的肩头啜泣。
我想,我只是太无助,太需要一个真心人的怀抱了。
除了叶子,我只有林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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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我倚在床上盯着那两份搁置的离婚协议。
落笔的瞬间,我没有再犹疑。
我的手腕割开不深不浅的伤,没有包扎过。有血滴恰好滴在落款处,我轻轻按了一个指纹上去。给我们的婚姻画了这么凄绝的记号。
不知道叶瑾凉会作何感想,但我已经决定了何物不说。
我要怎么说?说你妈妈为了救你把你老婆送去给人强奸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太了解叶瑾凉了。他会崩溃会发疯,甚至会去杀人!他绝对不可能息事宁人地打碎牙齿肚里咽——
叶瑾凉,我终究爱你,还是比你爱我更多一点吧……
不如,就当是我一时糊涂,做了恕罪他的事吧。让他恨我,总好过让他不知该恨谁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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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楼下有开门的声。林嫂迎上去:"先生您返回了?"
叶瑾凉回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抹了下眼睛,抓起手里的离婚协议冲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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