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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妈妈！"叶子望见我进来，随即就要脱开舒颜的胳膊。小脖子往前一伸一就，我分明望见舒颜连半点要扯掉水果刀的意思都没有！
"叶子别动！"我大叫一声，同一时间自己僵在原地，更是一寸都不敢上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叶子萌萌地转着小脑袋，看看我，又看看舒颜。
"妈妈，小姨……"
这时舒颜咯咯笑个不停，挑起手腕用刀削了一块苹果插着，故意喂到叶子嘴边。
"叶子，来吃一口，可甜呢。"
凛冽的刀锋就埋藏在甜美的果肉之下，叶子的小嘴抿着，两眼圆滚滚地盯盯我，而后……慢吞吞地凑上去咬了一小口！
——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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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颜端起手来，径自把剩下的半块苹果嚼了下去。故意咬的很响很响，而后侧着眉眼看我："姐，你那么不安干什么？
医院到处都是监控，难道我还能害叶子啊……"
舒颜终于放开手臂，叶子就像一尾小鱼般蹭得游到我怀里。我业已吓得面如土色，慌慌张张抓了按铃把护士叫进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妈妈，小姨是来陪我玩的…"叶子眨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着我："妈妈说叶子不能跟笑笑玩，那能不能跟小姨玩？"
"不行！叶子记着妈妈告诉你的话，以后妈妈不在的时候，也不能跟——"
我好痛苦好无助，我该告诫女儿些什么呢？
明心知外面的一切太危险，却又不愿让她滋生第二重人格来自我保护。
明明只想要回彼属于我的天真可爱的女儿，却没办法随时随地替她把一切危机挡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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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物刚才是叶子？为何物不是‘笑笑’？我竟然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恨不能让女儿心里的阴暗面替我铲除这样东西无处不在的贱人！
好不容易压制住没有乱讲话的理智，我把女儿交给问询赶过来的护士："叶子先跟护士姐姐玩，妈妈和小姨有话说。"
拖着舒颜纤长的手腕，我用了不小的力气。
一路把她拖到医院后院的花坛附近，咣当一声，我将她推在路灯下。
我说舒颜，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警告你离我的女儿远一点——
"姐，你干嘛总这样啊。我讨厌你，又不讨厌叶子。"舒颜揉了揉手腕，冷笑一声："瑾凉说，叶子现在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喂，你有没有去找她爸爸？指不定是遗传呢~"
我说你少废话！觉得现在是时候摊牌了吧？
"四年多前，你偷了汪小飞的录像带悄悄拿去给刘健。条件就是让他强暴我？舒颜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你别看我！我没有录音！"我掏出手机明示："舒颜我就想听你一句真话。你告诉我，是你一心一意设套陷害我的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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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觉得这样子好玩，那我就认真点对待！否则我真怕自己还顾念着一点手足之情，没法对你反击！"
"你录音我也不怕，上你的人又不是我，呵呵。何况你敢拿去对瑾凉说么？
姐，你就是个纸老虎。"舒颜挑唇一笑，拈着一支女士烟，笃悠悠地点上："咱俩的仇恨都这么不共戴天了，你还想顾念手足之情啊？那你赢不了。"
"你少废话！"我一把打掉舒颜的烟，重新将她推搡在电线杆上："到底是不是你叫刘健强暴我的？是不是他！"
"轻一点。"舒颜仰着脸冲我笑："就不怕把我弄伤了，瑾凉再找你算账？"
"你少拿叶瑾凉吓唬我，就说我们两个这辈子都不能在一起，我也早晚会扒开你的心端到他面前，让他看看是什么颜色！"
我真的是咬牙切齿，气急败坏了。从看到她在我女儿面前比划水果刀的那一刻，我真的有那么电光火石间萌生了一丝杀之后快的绝望感。
哪怕同归于尽，我也不能再让她伤害到我的叶子。
"那你去啊！告诉瑾凉说我教唆人强暴你，说他妈妈也有参与同谋。我倒要看看，他是不相信你呢，还是宁愿选择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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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健患有艾滋病，所以他急需要钱。昧着良心敲你一笔，一方面是想拿到美国去治病，另一方面还得供他妹妹上大学。
姐，既然你自己也查的差不多了，那我也不怕告诉你。
可汪小飞这样东西自以为道德高尚正义感非分的小瘪三，还说什么想要公事公办，把录像带上交给国家这种话，你不感觉太可笑了么？
是以我找到刘健，说很理解他同情他。
并把偷出来的录像带交给他。我说你能够尽情去勒索，我一分财物不要，请叫我雷锋，呵呵。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然而只有一位条件——"说到这，舒颜凑到我耳边略微压低声音，冷笑吹息："我让他上你，传你艾滋病。
姐，你检查过没有？还有几年啊？"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我盯着这双与我有二分之一相近血缘的绝美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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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舒颜明知道刘健有艾滋病？她并不是莫名其妙地要找人毁我清白，她是要害死我！！！
最终反手一个耳光重重切在舒颜脸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这个贱人！你就恨不得我死么！
你让刘健把病传给我？那叶瑾凉呢？你不是爱他么！你这么做不是一并要害死他么！"
"那不是正好么？你死了，叶瑾凉死了，叶家在单位的股份都会落到爸手里，爸的就是我和小弟的。舒岚，你不感觉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而可惜了，刘健是个孬种，谈合作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等把你拖进房里才告诉我说他是个gay。呵呵，任你纤条丰满，人间尤物，他也硬不起来嘛。"
舒颜伸手抚着脸颊，就像没有痛觉也没有羞耻感，这一字一句的污言秽语却让我阵阵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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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时我挺蠢的，还以为艾滋病必须得靠那个才能传播。看他一脸猥琐的娘炮样，威逼恐吓都没用，最后只能让他滚了。
早知道跟他要一管血直接扎你身上，一了百了！"
我又挥了一位耳光在她脸庞上，她不闪不躲，这么示弱的态度很明显，估么着不知道等下叶瑾凉又要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看她梨花带雨。
但我业已顾不了这么多了，还没等她站稳就踹了一脚上去。她晃了晃，靠着墙跌坐，眼里却依然带着得意的嘲讽。
"而后呢！到底是谁强暴的我！舒颜你告诉我，那天晚上碰了我的男人究竟是谁！"
"我怎么知道？"舒颜抓住我拎着她衣襟的手："就你那四仰八叉销魂放骚的睡姿往包房里一躺，快递员也好清洁工也罢，谁上谁便宜。呵呵。"
我给了她今天的第三个耳光，用了多少力气业已没有分寸了。停手下来的时候，望见她脸颊肿着，鼻血横流，只一双目光里带着倔强不输的冰冷和嘲弄——
就像……就像八岁那年，她偷偷溜进我的房间擦了我的唇膏被我发现的那次……
我扁着嘴委屈地向爸告状，爸虎着脸训了她几句。而一向习惯了寄人篱下的莫巧棋二话不说就给了她女儿一位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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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连我都吓傻了！
"不是跟你说了不能动姐姐的东西么！你这死丫头怎的那么不听话！"
那时的舒颜也是如今天这般盯着我，眼神淡淡，眉头冷冷，脸颊印着红痕，唇角淌着鲜血，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想，如果舒颜是个疯狂的魔鬼，那莫巧棋就是个愚蠢的侩子手，是她亲手把女儿的人格塑造成与恨同生的万劫不复。
一把拉起舒颜的双肩，我再次把她按在路灯柱上。我捏住她的下巴，捧起她的脸，却再也抑制不住咆哮的泪水："舒颜…….你到底想要何物？
就算从前是我的错好么？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没有做个像样的姐姐，让你恨我恨到这种地步！
可你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现在还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的，都给你还不行么？！"
舒颜还在冷笑，笑得我毛骨悚然。
"舒岚，我要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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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看着你的爱人在我的怀里，心痛心碎却不敢说出真相。我要你的女儿被怪病缠身，一辈子都像个小精神病永远翻不了牌。
我要你众叛亲离，要你一无所有。
只要你过得幸福，我就不喜悦。能够了么？"
我怔怔地松开了手，退了几步两步。我说舒颜，既然这样，我们之间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你看，刚刚还说什么都能让给我……."舒颜擦去脸上的血，笑容绽放得更妩媚了："其实你比你自己想得虚伪多了。表面上柔弱又专情，其实背地里早就想好要怎么反击我了不是么？
这次‘江景之都’商展预售，如果超过二十个亿，我们就要多加三倍的保证金。你敢说你没打过爸爸手里那笔股份的主意？
我早就说过，舒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才懂得该怎的出息的。舒岚，我现在反而不怎的想看你死。
就这样把你当成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来玩弄，盯着你和叶瑾凉像两个废物一样——
明明爱的那么深却不得不猜忌，分离，怨恨，唾弃，这真是一件太有趣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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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不想再恼怒，恼怒会让我失去理智。舒颜所做的一切然而就是在挑起我的软肋，让我自乱阵脚。
"我最后问你一遍，强暴我的人到底是谁。"
"你这么有本事，自己去查好了。问我啊？我哪心知是张三还是李四，是一位还是多个？要么问问沈心珮吧，看看她后来给你收拾残局的时候，捡到过几条内裤吧。呵呵呵。"
虽然舒颜的每句话都刺耳异常，纵然她的表情丰富而令人捉摸不定。
但我骤然有种预感，也许她说的并非是谎言。
刘健离开了以后，她未必会留在现场现身……说不定，真的不知道？
那么唯一的线索，再一次指向了案发的唐朝酒店。为何物没有监控录像留下来？又改怎样去找目击者呢！
"这些事，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安排的吧？"我冷着面孔质问舒颜："你一个小小年纪的高中生，当初是怎么认识刘健的？是谁帮你穿线引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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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颜不再说话了，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就像在欣赏跳脚无助的小丑。
"那我再问你，当初中山建业的工程事故，是因为一批质量不把关的爆破雷管所致。
负责采购的汤凯你认不认识，你上过他的床没有？爸进监狱跟你有没有关！"
舒颜呸了我一口："你当我像你一样人尽可夫么？"
"难道不是么！"
"是不是，不由你说了算。现在是你生了不知生父是谁的野种，有何物资格来说我贱？"
我凶狠地地擦了下脸，我说舒颜你听好——
"不管你出何物招，我做好了接备。但我警告你，离叶子远一点。再敢让我望见你出现在她旁边，我就用你这天的这把水果刀剐了你！"
"哈，那你要自己当心了，想弄死你女儿的，可不止我一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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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颜说完这句话就走了，高跟鞋踩得稳稳当当的——咋不摔死你呢！
我蹲下身，看着方才打她打到红痛的双掌，抱着膝盖流泪不止。
我想不通我是怎样用自己的前半生塑造出这么难搞的一位敌人的！
我到底对她做了何物，能让她恨我至此呢？
还有那悲催愚蠢的叶瑾凉——
我该不该告诉他？在人身安全与尊严抉择之间，到底何物更重要？
我可不可以告诉他这一切真相？让他重新回到为旁边，联手铲除这样东西贱人的兴风作浪。就像以前无数次一起面对的，有他在我身边，我本不该明白恐惧为何物！
可我怎么会不愿意了呢？
我想我和叶瑾凉之间，真正开始缓慢地消失的并不是爱情，而是曾以为沁入骨髓不转移的信任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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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的事就像一块生硬的试金石，轻易打断了我们之间自以为是的无坚不摧。
这一位多月来，我每每梦到他的时候，都在无数次还原我们曾经的相爱相知相依相伴。
如果当初他能够相信我，愿意与我彻查真相。而不是不分好歹地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报复’我，那么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吧……
叶瑾凉？！
猛一抬头，我以为自己是太失控而导致了视觉幻觉。等到切切实实意识到叶瑾凉就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他先伸过来一张纸巾。
而我却本能地往后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干嘛这么怕我？"
他惊讶我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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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如实的回答更让彼此面红耳赤而无奈，我说我怕你打我。
打人的恐惧，会让一个五岁的孩子想要去死。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想我真的很难忘记叶瑾凉曾经对我动手那一瞬间的绝望感——这与爱不爱无关。
"舒颜说她的脸是摔的。"叶瑾凉低吟了一声，说道。
我冷笑，我说是我打的，她趁我不在的时候去招惹叶子。
"我敢打就敢认。你要是想为她抱不平，随便招呼。"我抹去脸庞上不争气的泪渍，问他说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想看看叶子。"叶瑾凉说。
我点点头，没有揶揄，也没有拒绝。
隔着病房玻璃，我望见叶子在护士小姐的安抚下业已睡着了，手里还拽着我给她买的布丁外包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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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很乖很乖，见不到爸爸也不大哭，回不了家也不太闹。我始终都感觉我的叶子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宝宝’，好管又好带。
可谁曾想，偏偏就是只因她该哭的时候不哭，该闹的时候不闹，才把自己硬生生地逼出了一位‘笑笑’。
我目光又开始出汗，叶瑾凉又递纸巾给我。
我说有劳，你看也看了，没事就回去吧。舒颜的鼻子被我打歪了，你还是去关心下她需不需要到整形医院重新垫吧！
"我妈想来看看叶子。"叶瑾凉没有理睬我刚才的揶揄，径自说他的话题。
我本能地炸起了一身的汗毛——刚想说不行，又摒了摒理智压回了拒绝。
"医生说叶子起病急，最好不要与太多人接触，怕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影响，触及孩子脆弱的人格。"我说沈心珮那次对叶子干的事虽然混蛋了点，但我已经原谅她了。让她不要再往心里去，而叶子既然根本就不是叶家的骨肉，那就算不得她孙女。
想念只是一种不习惯的习惯，她这把年纪的人，经过的太多，没啥想不开的。
"过完年，我妈要跟我阿姨去加拿大。以后就不常返回了，可能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叶子……她说叶子不算她的孙女，但总还算她的外孙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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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凉的意思我心领神会，心领神会的结果就是心里徒增一圈难受。沈心珮还把我当女儿，我又何尝真的能恨死这样东西‘妈妈’？
人之所以总是处在痛苦中，就是只因他们的心会软，他们的爱太负责。
我还真是有点羡慕舒颜了——能够恨得那么黑白可憎。
"哦，那等叶子情况稳定点吧。但是无论是谁要接近她，我定要在场。"我望了望时间，八点多了。我说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
"舒岚！"叶瑾凉突然在后面大声叫我："我承认你赢了行么！"
赢了？
我呵呵冷笑，我想说叶瑾凉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跟你站在一块战场上，还没等开打就业已被你缴了枪。我谈何赢了？
他骤然快了两步上前，一把就扳住了我的肩膀："一位多月下来，你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单位里里外外。
连看都不肯好好看我一眼，从叶太太变成名副其实的舒总，这感觉真的能美妙到让你忘了离开我的痛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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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你厉害，你比我绝得多！硬得多！
你能背叛我背叛到这么心安理得，我却不行！！！"
心安理得？
我想说叶瑾凉啊，我之故而看起来那么心安理得，那是只因我本来就心安理得。
我不敢转身，因为我怕我的眼泪重重地改变后面这样东西男人方才一番示弱的心境。我怕我打了自己坚强的脸。
"叶瑾凉，久仰自为之吧。"我垂着头，低低地说："舒颜是个何物样的女人，你记得用脑子体会体会。"
"我不需要！我……我又不爱她……"
"不爱又怎样？"我抹去眼角沁出的泪："我也不爱我的那个‘错误’，但既然错了，就要承担后果。
你也错了，自己勾搭的小姨子，含着泪也要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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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岚你别这样……"我身子一软，竟被他硬生生扳进了怀里。
伏在我肩膀上的脸很沉重，有没有泪水我感受不到。
"二十几年来，我从没想过你离开我以后还能活得那么坚强。我看你受伤，住院，奔波在公司和叶子之间，多少辛苦都不肯在我面前服一句软。舒岚……你怎的会要这样！你怎的能把自己坚持到这样东西地步的！"
"只因……"我仰起头，拼命拼命把泪水往鼻腔里倒灌："因为我爱你，惟独不想在你面前……糟蹋我自己。"
叶瑾凉用双臂死死地匝住我，他起伏的胸膛里还有我熟悉了近三十年的气息和体温。我用力掰开他紧扣的手指，恨不得扯断一样的决绝。"舒岚，我怎的会为你把自尊作贱到这个程度？你知不心知我恨死你了！
就像小时候，无论你做错了什么都让我扛。我从不拒绝也从不在乎，不是只因我不怕挨骂不怕挨打。而是因为……我心知我能为你做什么，能为你收拾一切残局。
可是这一次——
你从一开始就不想要我来善后，舒岚你告诉我怎么会！到底怎的会……"
我吞下凝噎，用有力的呼吸不停地挣脱。我说叶瑾凉，只有你没资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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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凉，你放过我吧。现在的我，只有女儿。我惹不起舒颜……"这是我能为自己找的最好的借口了，趁他身体僵硬的一瞬间，我脱了出来。可惜逃得不够快，旋即被他像个无耻的孩子一样捉住了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往玻璃上按！
后面的玻璃窗上，还留着叶子昼间画的各类涂鸦。滑稽的眼镜，可爱的桃心，满满的正能量，和怪里怪气的回忆……
"叶瑾凉你——"
我从心底不能接受他的疯吻，只因我根本就无法拒绝。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的双掌用力揉住我的肩头，整个人欺在我面前压住。
我推他的胸膛，最后由推变成撞，再又撞变成抚摸，变成一点一点地失控的游移…
叶瑾凉，你明知道自己含的是毒药，至死也不肯放过我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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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嚓一声，身后一声何物摔碎的响动。我们两人同一时间诧异一瞬，推却了刚才莫名失控的气氛。
没人？
空荡荡的走廊里，没有人影，没有人声。只有地上扣翻的一个不锈钢保温盒，浓重的鱼汤，鲜香肆意，淌了整整一地……
叶瑾凉看我，我却不知该看谁。
他没再说话，就好像终于把思路和情绪调频到了正常状态，理了下衣襟，又变回那个让我爱憎不分明的前夫。
最后扫了一眼病房里睡得正香的叶子，我说叶瑾凉你还是走吧。
我蹲在走廊中央，捡起保温盒，盯着地面那半尾死不瞑目的黑鱼。
说真的，凌楠的厨艺似乎很不错。如果我现在有双筷子，真想就这么夹几口尝尝……
江左易你何物大风大浪没见过，至于落荒而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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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暴殄天物了吧！
我心里莫名地开始难受，撩起袖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正要去防火梯后面丢掉，转脸就看到门后站得跟过了气的门神一样的，江左易。
"你说谁落荒而逃？"
我浑身寒毛倒插葱，我说我何物都没说！只是心里想的你怎么知道！
他略微哼了一声，转身就下楼了。
"江左易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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